夫郎小客栈 第64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陆钰觉这事得有的闹腾,只他现下也不张嘴去多言,凡还等他院试过了,再行仔细思索。

“娘勿要多想了,也还别同爹多说些什麽。眼下爹才且上任,还有许多事情需得注意,我也得下场考试,哥哥好不易同咱们团圆,这阵子最好别起事。”

柳氏听罢,应声道:“娘有数。你且去温书罢,娘打外头去买几样小菜,与你做个汤吃,外在还给你哥哥送去。”

陆钰道:“给哥哥送?”

“韶哥儿说午间要去武馆卖餐食,往时顺道就给你大哥带了饭菜去,今朝我能跟着一块儿去给你大哥送饭。”

说着,柳氏就又笑起来,觉得韶哥儿真是贴心,晓她才来潮汐府上,没得甚么相识的人,怕是在家中待着闷得无趣,心头又挂心着阿凌,便问她要不要一道去武馆那头看看。

都说是生哥儿姐儿好贴爹娘的心,她偏是没得福气生个哥儿生个姐儿,独是得两个小子。

一个打小就跑出去了,只晓得教她挂心,一个却又光晓得读书,陪在跟前也宛跟没陪似的。

她心里的苦谁又晓得,怎就没生个像韶哥儿那般的哥儿来。

陆钰看着他娘乐呵呵的,一改前两日才来潮汐府上这不顺心那不痛快的模样,还说且看天长日久才晓得人店家哥儿究竟甚么样。

说的话倒是瞧着好是清醒,却自都不晓得自个儿有多欢喜人家了。

第46章

午间, 陆凌解了课,早早的出来守在门房前,等着书瑞过来。

那门房的老爹近来受了书瑞的好, 每回书瑞来送饭,虽不白送他一餐食,却也时不时的与他送一盏子铺子上的饮子和做的小食糕点。

老爹见着陆凌出来,就与他端凳儿, 倒茶水, 喊他进门房里坐着等。

钟大阳后脚慢悠悠的出来,见陆凌在门房处得这好待遇, 也挤进去讨茶吃。

那老爹瞪瞪眼,提了水壶给钟大阳倒了一碗水,且道:“馆里没得水不曾, 你小子专是出来上我这处吃。”

钟大阳瞅着碗里茶叶都不曾有半片, 浑就是白开水, 大着舌头嚷道:“庞爷, 恁有你这样偏心眼儿的人,杯盏都在这处摆着咧,小陆的是茶水, 俺的就是水。”

庞老爹却由着钟大阳叫唤:“爱吃不吃。”

“你看俺吃不吃。”

钟大阳胳膊一扭, 转就把陆凌的茶给端去牛饮了个干净。

“欸!怎有你这混的小子,非得是告你馆长那处去不可!”

庞老爹瞪圆了眼,拾起靠在门角上的扫帚,钟大阳跳着脚, 教人打不着。

两人在门房里转跑了两圈,热得很,庞老爹鼓着眼, 转又重新给陆凌倒了一碗茶。

罢了,他冲着钟大阳道:“混小子,吃了俺的茶,在这处望着,俺家去吃了饭过来。”

钟大阳道:“偏心眼儿还要俺给你看门,等你前脚走俺后脚就跑。”

庞老爹道:“你跑得了晌午,倒是瞧你下晌要从这处出去不。”

“省得了,快是去罢。”

庞老爹一走,钟大阳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同陆凌道:“还是韶哥儿会做人,瞧把这老头儿给哄得,待你多客气。”

这庞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是张师武馆的教习,又还是现任馆长的亲戚,年纪大了从教习上退下来,过不惯那般提笼架鸟的日子,便在门房做起看门的事儿。

虽是个门房,可武生教习的,谁敢不敬着,不是个人,庞老爹都不爱搭理的。

“阿韶说他喜欢吃炸丸子,铺子上有做的时候都给带一碟。”

陆凌面上多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实则心里早已美了。

正是说着话,他眼儿多尖,一下便从朝着街市上开的一扇窗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快是出去下了台阶,瞧着今朝来的不仅有书瑞,竟还有他老娘,两人抬着饭食,有说有笑的,好不相熟。

陆凌怔了怔,一霎间竟觉他跟书瑞还真有甚么亲一般,要不然那两人这样亲近?

“韶哥儿,你过来了!俺跟你兄弟等你好一会儿了!”

钟大阳乐呵呵的跑了上去。

“今朝是甚么吃食?”

兄弟?柳氏听得钟大阳的话,心下想,韶哥儿上晌且不是说没得姊妹兄弟么?

“弄得简单,香炒了豆角肉糜,外是脆藕丁。”

“你做的酸豆角治肉最是开胃不过,上回送来大伙儿吃着都说好吃得很。”

钟大阳见陆凌还没上来,朝后头吆喝了一声:“小陆,你脚是教绊着了不成,快来帮着抬进去啊。”

柳氏这厢才明白,这后生说韶哥儿的兄弟原是她们家陆凌。

钟大阳这厢才注意到柳氏,瞧着人收拾打扮怪是体面,不似给人做工的,便问:“韶哥儿?这娘子是谁?先前怎都没见着过,常同你一道的晴哥儿今朝没来?”

他的话多得厉害,就跟只震翅的蜂似的,嗡嗡嗡响动个不停。

书瑞一时都不知该答他哪个问了,这个还没得答,就又发了下个问。

倒是没等书瑞介绍,柳氏先道:“我是陆凌的母亲,后生可是我们家阿凌的僚友?”

听得是陆凌的娘,钟大阳立马是端正了起来,道:“原是伯母!此前还从没见过。”

“俺跟小陆是僚友咧,素日里头武馆上就咱俩最好不过。”

书瑞忍不得一笑,陆凌这厢过来,看了柳氏一眼:“你怎也过来了?”

柳氏怕她这么没打招呼的过来陆凌不高兴,连道:“是韶哥儿说要来武馆送餐食,怕我在家里头闷得慌,这才唤我一道过来的。

娘才来府城上,四处都不熟悉,就想着与你送一回饭,也好四处看看。”

陆凌不由看了书瑞一眼,见着人同他使眼色,他心里微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还是依着书瑞的意思伸手去接过了柳氏手里的食盒。

“下回别来了。”

书瑞微微皱了皱眉,陆凌见状,又还是不自在的将没说出来的半截话吐了出来。

“午间天热,容易中暑气。”

柳氏听着陆凌这般说,心里头多是欣喜:“阿韶驾着车过来的,快得很,倒是不觉热。”

“伯母原是才来府城麽?那可得好生逛逛,咱潮汐府最是热闹不过的。”

钟大阳凑上来说道:“您要是不熟悉,俺回去教俺娘带你走动,她最是爱出门闲耍的,天儿热去城外道观庙子里吃素斋,教神婆老神仙看相算命,耍法可多。”

柳氏觉是这后生好热络,道:“要得机会,倒是好。就怕麻烦了你阿娘。”

“不麻烦,她是巴不得有人一道儿消遣的人物,反最怕是一个人的。”

书瑞见此,道:“先进去分餐食罢,别在外头干站着教大伙儿好等。”

这般,几人才一同进了武馆去。

书瑞给武生打菜,他喊陆凌带着柳氏在武馆里头逛一逛,这人却不干,要帮着他打菜,倒是钟大阳捧着饭碗,拉了个人帮他去门房看着,他带柳氏转悠了两圈。

回来时,饭菜分了干净,陆凌引着书瑞和柳氏去一侧的凉亭上坐,钟大阳要去门房上,这厢才没继续跟着。

柳氏逛一圈下来,见着武馆还多大,条件可比当初陆凌在县城的小武馆要好多了,倒是心头放下了些心,能教儿子在这头先干着。

他爹那人嘴巴难听,心里却也一样惦记着陆凌,昨儿夜里还同他说,这朝进府衙里头任了职,到时留意着,看给陆凌安排个甚么好的差事做。只现下他才来,地皮没摸熟,位置也不曾做稳当,事情还急不得。

柳氏给陆凌揭开食盒,从里头端了一碟子桂花糯米藕,一碟子香炒田鸡,还有炸得金黄的肥泥鳅。

“也不晓得你的口味变了不曾,这些都是以前你爱吃的。”

陆凌看着几碟子菜,眉心动了动。

从前在乡间住的时候,他常上树下河,在田间地头上扑捉些田鸡泥鳅带回去,他娘总用来烧菜。

陆凌没说话,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世事变迁,有些滋味却不曾改。

他眸子柔和了几分,看向书瑞:“你尝尝。”

书瑞怔了怔,想是这小子当真是一点不藏,先前不是说好了的麽,他扯了个笑:“你吃,我从铺子上吃了过来的。”

陆凌却道:“尝尝罢,我娘的手艺。”

“小时候住在乡下,我喜欢这些菜。”

柳氏闻言很是欢喜,连也去取筷子:“韶哥儿,阿凌说得不错,你也尝尝。从前你们不识得,你尝尝阿凌儿时喜欢的菜食!”

书瑞只好接下筷子,也跟着尝吃了两口。

实言说,柳氏的手艺并不多精妙,糯米藕倒是还不错,甜滋滋的,米也软香;只田鸡和泥鳅滋味都有些腥,若是口味淡些的,只怕不大吃得下去。

但菜很是油润,当使了不少的油水,这倒是符合早些年陆家贫寒,一家子住在乡下间,觉重油的菜肉好吃的口味。

油贵,一年到头不得几回沾,如何会不觉好的。

“韶哥儿,可还吃得惯?”

陆凌看着书瑞吃了几口,他自晓得书瑞甚么手艺,这滋味的饭菜在他那处纯然称不得一句好,教他尝,也便是他娘说的那般,想教他晓得自己的一些过去。

“他手艺很好,卖的餐食无不赞的,比老灶人还强,娘还是别教他点评为难人了。”

柳氏听得陆凌如此说,心头却暖洋洋的,嗔道:“那你如何还犯浑教娘丢这个丑。”

书瑞笑说道:“其实饭菜味道好坏还是其次,要紧的是做菜的心意。伯母的菜是我再吃不上的,我觉味道再好不过了。”

“韶哥儿要喜欢吃,往后都上家里来,伯母与你做。”

书瑞抿嘴笑了笑,说了声好。

只盼着到时真来了,可别是换了心境才好。

这般说了几句话,一餐食,倒是教母子两人距离拉得近了些,不似昨儿才见着时那般各是各的不自在和局促,亲热了不少。

柳氏守着陆凌吃菜,忍不得道:“阿凌,将才那后生姓甚?当真热络得很,一个劲儿问你问书瑞,还说他们家里几口人,爹娘做得是些甚么营生........你跟他果真这般好麽?”

她话说得委婉,陆凌却也听得出她的意思。

“他不晓得爹的事,我没同他说过。”

柳氏听罢,道:“那他当真本就是这般性子,倒是个多好的后生。”

陆凌却低哼了一声,挂起脸来,没好气道:“谁人会没得事白献殷勤的,怕是把你作长辈了,漏漏家底。”

柳氏听得糊涂,倒是书瑞听明白了陆凌在怪气什麽。若平日里,自是已和人辩开了,这厢柳氏在,也不好多说什麽,只闷着脑袋不明的模样。

“哎呀!他莫不是看上韶哥儿了,还以为我是韶哥儿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