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 第49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若是有,定一早就挂了招牌。

晴哥儿在炉子前帮着书瑞看火熬着漉梨,时下书瑞也学得了聪明,漉梨膏可先熬了出来存进罐子密封在地窖存着,要用时取来化水便是,也不用急赶着当日里要多少才熬多少。

一日下晌,他做夜饭时顺便就起了炉子熬漉梨膏,清爽的气味顺着风儿飘,村里与人送了新鲜果子要折返家去的果农嗅着气味,一路寻到了他这处,敲了门来问,要不要新鲜的漉梨,山里的树上摘了能直接与他送上门来。

书瑞得晓这桩方便,也认真问那果农:“你送至我这处来,甚么个价?我做着点儿饮子生意,素日里要鲜果的时候且还不少。”

果农见有生意,好生着谈说:“外头市场上再是价贱,却也不如俺这处的划算,哥儿若定期要,要得多,外头两个钱一斤的漉梨,俺这处一个钱。”

与他递了俩自家山里的果子瞧,书瑞尝着味道却也不差。

“你那处可还有旁的鲜果?”

“桃、李、寒瓜、木瓜........一应是都有。乡下间,便是俺不曾种得有的品种,却也有门路弄得。”

书瑞道:“漉梨熬了膏倒是久存得下来,只旁的鲜果未必能。这般,我可能要果子时,提前了交待,你按着日子与我送上门来?”

“如何不能,商谈得好,长久的生意可做。”

果农道:“南集上几间铺子都从俺这处采买鲜果,顺道儿过来哥儿铺子上一趟就是。”

书瑞想这般可省事得多,又与他说了些价,定了收送果子的细则,问下那果农的姓名,同他合了生意。

今儿的漉梨就是张果农一早与他送来的,书瑞趁着新鲜,洗干净都给熬了。

晴哥儿听得书瑞闲问他话,给炉子拨了拨火炭,道:“俺娘也接些浆洗缝补的活儿,不怕你嫌,有时候还做些倾脚头的活计,倒夜壶,收粪水。

娘出去,三妹也要跟着去帮忙做收粪水的活儿,只娘不教她去做这些,她觉自个儿老了不怕人嫌,可忧心小丫头还不大,教人说长说短的,就一人在家里头看屋。”

书瑞晓得不少人嫌倾脚头,觉着寒碜,他倒觉得单老娘还多能吃苦。

“你素里过来,逢着单老娘子也出了门的时候,索性是把她一并唤了来这处耍,小姑娘一人在家中,多是冷清可人怜。”

“她淘气咧,过来你这头,怕是闹着你。”

书瑞道:“小姑娘能有多淘气,我先前见了几回,多是懂事伶俐的。过了来,院子里还热闹。”

晴哥儿见书瑞实心的喊他带了三妹来耍,也便应承了下来。

三妹一人在家里头,家中没得甚么消遣,确实也孤单得很。

后头几日,晴哥儿一没得活儿,就带着妹妹过来书瑞客栈上。

小丫头能得出来跟晴哥儿一处,多是欢喜,来了客栈也不闹腾,还尽是帮着烧火,净菜,洗碗,混然似个小工一般,十分有眼力见儿。

书瑞本是想教晴哥儿带了小丫头出来耍的,瞧着兄妹俩都那样与他干活儿,反是弄得他多不好意思。

想是晴哥儿误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喊他妹妹来是为着帮他做事,私下里还唤了人单说了他一回。

晴哥儿却笑:“她在家里头就是这般,惯了的,不是俺特地嘱咐了她。若是不教她手上有点儿事做,在铺子上她也觉着拘得很。她回去还与我说来你这处耍多好,你总与她吃食,教她羞得很。”

书瑞听去,也只好作罢,只叹这小丫头实是懂事,兄妹俩都是勤谨的人。

日里过来帮忙,除却是码头卖餐食那般的时候,都不要他的钱,书瑞便教他们俩在客栈吃饭,外有时候引子没卖完,他唤了人与单老娘也带一份回去。

得知单三妹不曾读两日书,闲暇时候也教她些生字,简单的算术。

单三妹倒是更欢喜过来他这处了。

转眼,进了七月,一年里头最是热辣不过的时候。

这日书瑞买了四个及腰高的大肚儿坛子,预备趁着瓜菜最好的时节上,治些菜进坛子里腌着,过了时节好吃用。

他托张果农给介绍了个乡里做瓜菜生意的菜农与他认识,教人送了长豆角、菘菜、萝卜、雪菜、胡瓜、大蒜、嫩仔姜这些瓜菜来铺子上。

也没细细说一样要多少斤,书瑞只引了菜农与他看了家里才置下的四只大坛子,教他看着送些来,他照了单结钱。

书瑞趁着陆凌休沐的时候特地唤了人送来,好是教他帮忙搬运瓜菜。

早间才用了早食,那菜农就驾着驴车,一连送了几大箩筐的瓜菜来,还湿润着露水。

书瑞翻瞧了瞧,这菜农倒是厚道,得晓他是要腌菜,豆角选的都是细细豆子还没长起来的那般,一掐一个脆嫩。

瓜菜新鲜不说,也还真就按着四个坛子能装下的量来,没说一见有生意,又是自行做主准备多少,就铆足了劲儿给人弄上一大车子。

书瑞便也是有心考验这菜农的品行,往后客栈支起来,只有更多用瓜菜的时候,若早前些就有上几个卖瓜菜、肉、果子的好人脉,能与他省下许多的事。

瞧是不错,他爽快接下,陆凌与菜农一道儿将菜往院子里搬。

书瑞沏了壶茶,倒了两碗晾着,待着菜农搬了菜,喊了人吃。

他去取了铜子来与人结钱:“张果农力荐了刘老爹家里的瓜菜,这厢瞧着,果真是鲜好,还望着别断了联络,他日里再托了老爹送菜。”

“也是哥儿瞧得上,不嫌俺这瓜菜孬,只哥儿一声交待,还是跟今朝一般送来。”

刘老爹巴不得与书瑞送菜,他这客栈当道,车子就能到了门前,不似有些小巷子,车过不得,只能靠着人力运送过去。

轻巧便宜些的活儿,谁不肯干,况且他觉书瑞随和,瓜菜好人就不多挑剔,结钱爽快。

他往前遇着过为了压价的,先分明谈好了价钱,等瓜菜送到了,转又做毁寻些由头来绕价,他最不欢喜这样的买家。

送走了刘老爹,书瑞便取了大大的圆簸箕,自家里头只有三个,外又前两日里就跟晴哥儿家借了俩,又和杨春花借了两个,拢共七个大簸箕。

陆凌把送来的瓜菜冲洗干净,书瑞便取了去晾晒,七个簸箕给装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头都布不开了,还得置个架子,高低错落了才好,不然都晒不均。”

书瑞插着腰,看着院子的瓜菜,轻轻擦了擦脖儿上的汗。

腌瓜菜,要想久泡不烂,入坛子前还得先晒过,瓜菜焉巴儿脱了水分,这才耐腌泡。

陆凌道:“放屋顶上晒便是了,上头还不比底下宽敞?太阳反还大些。”

书瑞两只眼睛一亮,觉是这主意好,于是驾了梯子,两人想将更耐晒的萝卜和胡瓜送去屋顶上。

只却刚运上去,腾腾腾的几声响,萝卜就跟脱了缰似的滚去了,好是陆凌手脚快,不然还得砸个稀巴烂。

“使竹条,把萝卜都给穿起来。”

杨春花听见动静,过来一瞅,只见陆凌倒挂在房梁上,一手捉着个圆滚滚的萝卜,胳膊下还夹了仨。

书瑞则紧扒着楼梯,两人当真是好笑。

“屋顶有些斜,这实在的东西,如何有不滚下来的。”

书瑞依了言,上杂货铺里寻得了一把竹条回来,把萝卜都穿了,用麻绳栓住,这厢才算踏实了。

陆凌从房顶上跳下,半边屋顶都教晒上了瓜菜。

等下晌太阳落了山,除却萝卜,也都晒得差不多了。

书瑞烧了沸水放凉,使了酒把坛子杀了菌,十斤水一斤盐,依着兑好,撒了花椒,再将洗干净晾晒好的大蒜、嫩姜置入坛中,接着便是今儿晒的豆角胡瓜这些。

陆凌跟着书瑞打转,他嗅着有些酒气的坛子,道:“这使了酒不会吃醉人罢。”

“你只当是人人酒量都似你一般不成。光是闻着酒气也都醉了。”

书瑞眉心蹙了一下:“别着个刀,尽在这儿占地,一头去。”

往先脑子不清明的时候,虽是宝贝他那刀,却也有时放在屋中不曾携带,打是脑子好了,又在武馆有了差事,这刀就没离过身。

人单家兄弟俩教他唬得不成,每回都要等他去了武馆才来,下晌下工回来前先走。

陆凌听见书瑞的话却不肯挪动,素日里要去武馆点卯,都不得见书瑞不说,好不易是挨着了下工,回来家里,也就一同用个晚饭。

书瑞白日里劳累,吃了饭就打着哈欠回屋洗漱了要睡,一日里都没得两个时辰能见着。

若不是实晓得他事情繁琐,且都要教他觉着是有意避着他的。

他都有些后悔去武馆寻事做了,今儿好不易得了休沐,想是拉拉手不许也就算了,哪里还有在他身前打会儿转都不让的。

书瑞也晓得些他的心思,如何有不想与他待在一处的,只这般早晚得见着,又还一个屋檐下,已是少有的黏糊和机会了。

寻常相好的,有几个有这般待遇的?

虽是也想有更多耐心和好性子给他,这才好上,谁不想教相好觉得自己柔情小意呢?可男子好似是天生擅长闯祸和惹人生气一般。

这不,教他挪开些,耳朵聋了似的,一个折身,只听砰得一声响,“咵嚓”,一只坛子就裂开了条长长的缝。

书瑞见着杵在菜坛肚儿里的大刀,两眼一抹黑,横手一掌劈了过去:“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凌身子一紧,脑门儿上挨了一记后,反是又美滋滋的了。

书瑞检查了一下菜坛子,瞧已是用不得了,气归气,可半晌却听没得陆凌吱声儿,他心里又愧了下,想是不当打他。

一抬头,要问打疼了没,却看着人捂着脑门儿一脸痴相。

书瑞嘴一瘪,抿做了条线,确是不当打他,更教他欢喜了。

第37章

翌日, 书瑞跑了一趟陶作,问是坛子还能不能补,坛子倒是补得了, 就是不好再用来做泡菜坛子了。

这般,书瑞还是使了几个钱把坛子补好,另用作储存旁的东西,也比装了土来种菜作用大, 毕竟种菜的破坛子还是好捡, 能做储存用的好坛却少见。

如此四个坛子少了一个,原先准备下的瓜菜就有剩, 书瑞也没再重新添置新的坛子来泡菜,索性是又晒了两个太阳,把瓜菜晒得焦酥以后密封收了起来。

既是起了心思晒干菜储存, 后又买了些茄瓜、萝卜、莴苣来晒。

杨春花过来耍, 说他勤快, 弄了泡菜又收干菜的, 冬月里头不愁菜吃。

书瑞心里盘算的倒是冬月上客栈支了起来,到时候后厨上日里使菜定然不少,他趁着夏月里多储存些菜, 也不肖尽数去买, 能省下几个晒菜钱也算几个。

杨春花见他菜弄得好,也见着眼热,闲暇了去买了些新鲜瓜菜收拾来晒了存。

娘俩儿吃不得多少,去干菜铺子上买也容易, 只如书瑞说得那般,能省下几个钱算几个,将来阿星读书科考, 有得是使银子的时候。

便是学业好,真有了出息考出个功名来,要想谋得个官职差事来做,还不得要海量的银钱来打通门路麽。

书瑞听得杨春花这般说,劝慰道:“阿星将来有那出息,家里头定然也会帮着,你不肖太愁。”

杨春花却摇头:“怎有不愁的,俺跟娘家婆家都不亲近,凡还是要多靠自己才成。”

她那婆家,往前自家男人还在的时候就待她不多好,男人走了,她那婆婆心里头记恨着是她克死了人咧,看着阿星,面上没曾说得难听,实则心里头一直便揣着恨他。

娘家那头倒是怜她年纪还轻就守了寡,想劝她再嫁,两头吵了几回,婆家说要是再嫁,往后便再不准见阿星,孩子得在他们宋家养着。

杨春花哪里舍得孩子,宋家若是真能好心好意的照顾阿星,她姑且能有一丝心安,可宋家二老历来就偏心大房,阿星没了爹,娘又丢下了他,在宋家不晓得要受多少委屈。

她想不得这些事,只出来经营着铺子,独自照看孩儿,日子倒是还好过些。

可她守着不嫁,娘家又不欢喜,时时劝,劝得多了,竟还生出些怨怼来。

“你说哪里又还敢有多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