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岁点点头,脱下外衫和鞋,躺到了床上。

他打算睡觉,谢长兮便没去打搅,这木床太窄,两个人挤不下。

于是便踱步出了茅屋,想去看看那个古怪的秦晖在干什么。

哪成想,他才出门口,那秦晖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回去睡觉。”

青年冷冰冰道,不容一丝质疑。

谢长兮:……

他站着不动,那青年便也不走,就盯着他,犟的很。

“好好,我回去。”

艳鬼被勾起了兴致,眯起一双桃花眼,一步步退回屋里。

秦晖还站在那看,直到他关上了茅屋的门。

是夜,野芳村一片寂静。

没有虫鸣、蛙鸣,连村里的狗都没有叫一声。

谢长兮闲的无聊,就坐在床边看着林祈岁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哀怨的哭声由远及近,慢慢飘了过来。

谢长兮半眯的桃花眸顿时睁开了,灰色的眼瞳冷厉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飘到他们的窗边,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竹坯制成的窗扇一沉,似乎外面有一双手,重重趴在了窗户上。

黑暗中,双眸紧闭的少年,眼睫颤颤,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63章 有人死了

窗外的哭声还在继续,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林祈岁盯着昏暗的屋顶,愣了一会儿, 才彻底清醒过来。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呜呜咽咽, 如泣如诉, 听起来既凄惨又可怜。

林祈岁侧头看了旁边的谢长兮一眼,见这艳鬼坐在自己床边,也盯着窗子的方向。

“是她吗?”他低声问。

谢长兮点点头,突然道:“她在挠窗户。”

话音才落, 林祈岁便听到“刺啦”“刺啦”指甲抓挠竹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外面那东西拼了命的想进来,窗户被她抓的剧烈晃动,似乎下一瞬,就能破窗而入。

谢长兮眯起了双眸, 黑雾自他指尖凝出,霎时便聚拢在窗户周围,将窗缝严严实实塞了起来。

����哐当!

竹窗重重响了一声, 外面刺耳的“刺啦”声消失了。

林祈岁屏息倾听了一会儿,屋外一片寂静, 连哭声也消失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地, 朝窗边走去。

手刚放上窗户, 谢长兮悠悠道:“她还没走。”

林祈岁:……

少年收回了手, 慢慢往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

����砰!砰砰!

木门被猛烈撞击,剧烈的晃动两下,几乎摇摇欲坠。

一双惨白的手突然从门缝底下伸了进来。

那双手十分纤细,指甲又尖又利,涂着大红的蔻丹。

“呜呜呜呜……”

她还在哭,一边哭, 一边挠地,将地面抠出深深的抓痕,还在继续往下挖。

林祈岁背后起了一层薄汗,连连后退。

朝玩心大起的艳鬼低吓:“把她赶出去!”

谢长兮抱臂坐在木床上,看着那双手伸进门里,黑色的头发也从门缝爬了进来。

“不想看看她的脸?”

“不想。”少年顿时冷起脸,连连摇头。

想起白天周霁描述的祭祀方法,外面那东西恐怕不会太好看。

此时,破木门底下已经被挖出了一个浅坑,那东西将整只手臂都伸了进来,大红的指甲继续挠地,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抓痕。

“好吧。”谢长兮一摊手,黑雾顿时一拥而上,将那双手捆起,拖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

外面的哭声愈发大了,听上去凄惨又悲伤。

又过了片刻,那哭声才低落下去,渐渐听不到了。

林祈岁紧绷的神经一松,突然被拉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瞬间,龙柏的淡香扩散开来,在林祈岁的鼻间萦绕,让他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还以为你胆子大了呢。”谢长兮轻笑。

这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他双手环着林祈岁的肩膀,将少年单薄的身体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淡青色的雾气霎时将少年团团围住。

林祈岁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了些埋怨:“不要惹事。”

“好。”谢长兮应道,下巴在他头顶上蹭了蹭,“不给你惹事。”

“睡觉。”林祈岁掰开他的手,重新躺回床上。

谢长兮坐在床边,扯开被子给他盖好,轻轻拍抚着。

林祈岁背过身不看他。

艳鬼手上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拍抚。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静的能听到林祈岁清浅的呼吸声。

“谢长兮。”

不知过了多久,本该睡着的少年轻轻开了口。

“嗯?”

艳鬼托着脸颊,懒懒的睁了睁眼。

“从进入野芳村之后,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

他问的突然,谢长兮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只说,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林祈岁道。

谢长兮的嘴唇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问道:“是周霁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少年背对着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双琉璃瞳黑的发亮,“从我们见他的第一面起,我就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

“所以,他说了什么,你应该一清二楚。”

“那就好,”谢长兮道,“睡觉吧。”

黑暗中,林起岁的清亮的眼眸暗了下来。

他等着谢长兮回答自己那个问题,但谢长兮却没有再开口。

直到困意袭来,眼皮沉重的打架,意识也开始模糊,林祈岁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谢长兮的声音。

他说:“如果是和这个劫无关的事,不要相信周霁。”

林祈岁很想问他为什么,但强烈的困意将他越缠越紧,眼皮也沉重的再抬不起来。

就这样,囫囵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他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秦晖一大早就在外面叮叮咣咣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林祈岁揉着眼睛坐起身,发现谢长兮不在屋里。

他下了床,去看昨晚被那东西扒过的窗户和门。

窗户的边框处,深深浅浅,全是指甲抓出来的痕迹,竹坯绑的窗扇也有些散架,松松的吊在那。

木门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只是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抠挖出一个小坑,有些惨不忍睹。

他打开门,赫然看到了谢长兮和秦晖。

谢长兮搬了个小凳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一副悠闲的样子。

秦晖则挽着袖子,举着斧头在劈竹子。

青年挥汗如雨,看样子已经干了一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