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岁,你选择‘是’的时候,没想过真相会是如此吧?”

“别急,”景宴看着少年白下去的脸色,面带得意,“继续看。”

与此同时,光幕再次亮起。

第三幕,是姜旋的。

不过,对于姜旋的这场战役,他知道内情。

姜旋带领手下“屠村”,其实是因为有敌国的奸细,混入村子躲藏了起来。

而当时,那奸细手中握有我军的机密文件,一旦落入敌手,就会导致我军全军覆没。

光幕上,如他所料展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景宴看向林祈岁:“可即便真相如此,那些被践踏于马蹄之下的无辜百姓,就该死吗?”

“是战争,就会有牺牲。”林祈岁直视着景宴的眼睛,“如果她不那么做,一旦战败,或许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会沦为俘虏。到那时,就不是这几十个村民的事了。”

“景宴,你曾经也做过将军吧?竟然会问我这种问题?”

“你将一个迫于无奈之下,做出如此决定的将军副将,放到罪孽的天平上称量,就不怕她身后守护的那些百姓,来问你的罪吗?”

“呵呵,”景宴笑了,“所以说,她是无能之辈!”

“身着铠甲,手持兵器,却将利刃对准自己国家的百姓,不管是何种原因,都不可被原谅!”

“那你呢?”林祈岁一双墨色的眼瞳,散发出慑人的冷光。

“当初你手持长戟,将我的家乡,将那座小城中的人,全部屠戮干净的时候,你����又是什么?!”

景宴怔住。

林祈岁神色冰冷的扫过他身上的银色软甲:“你就穿着真身战甲,去屠杀那些无辜的人吗?”

“你手中的长戟,又何尝不是对准了那些无辜百姓?”

“景宴,你才是无能之辈!”

“不是……”景宴牙关紧咬,“我不是!”

“你的家乡?你家乡的那些人们?他们都该死!”

“林祈岁,是你连累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已然怒了:“继续看!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那个最无能的!”

与此同时,光幕再次亮起。

是归尘道长的。

光幕上再次出现了山顶的那座道观。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个被归尘道长赶出去,而后不小心跌落山崖的乞丐也在。

他鬼鬼祟祟的蹲在道观门口,伺机溜进道观,但是他不乞讨,也不去拿供果,却专门去掏功德箱里的银钱。

一次,两次,三次……

归尘道长起初还会将他带出去,然后再拿些供品吃食给他。

可是一来二去,归尘道长也没了法子,只好用扫把将他赶走。

那个乞丐,是个赌鬼。

输光了,就来道观找供品吃,手痒了就来这里偷钱,然后继续去赌。

后来,他不小心跌下山崖,归尘道长自责了很久。

他在后山,给乞丐立了一座墓碑,年年去祭拜。

接下来,是曹大。

景宴看着亮起的光幕,露出了一抹笑容。

画面上,是一座老旧的小木屋,昏暗的屋内,放着一张单薄的木板床。

那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灰败的女人。

随着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响起,曹大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身后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放着几包配好的药,还有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阿瑶!”他三两步跑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床上的女人。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给你买药和新衣服回来了!”

床上的女人艰难的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曹大顿时愣住了,手里的药也落到了地上。

那女人却无力的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帮我……换上新衣服吧。我,想……干干净净的……走。”

曹大顿时红了眼圈,他强忍着眼泪,帮床上的女人换上了他新买的衣服。

那是一身水蓝色的衣裙,上面绣着漂亮的蝴蝶,将女人苍白的脸色,衬得都有了些许生气。

“好看嘛?”阿瑶费力的张了张口,问曹大。

“好看!”曹大使劲点着头,“你最好看了!”

“嗯……”阿瑶满意的勾起嘴角,笑了。

她双眼中的最后一抹神色忽然暗淡了下去,然后,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阿瑶,阿瑶……阿瑶!”

曹大的哭声撕心裂肺,从光幕中传出,响彻整个大殿。

阿瑶,是他的妹妹。

自小体弱多病,他打猎卖的钱,几乎全部花在了给阿瑶看病抓药上。

可即便如此,阿瑶还是死了。

而且,还坚持要他不要为自己准备棺材,她只要一身新衣就好。

等死了,就穿着新衣,裹着草席或麻袋,葬在后山。

因为哥哥经常去后山打猎,她想被埋在哥哥上山的必经之路上。

这样,哥哥每次上山,她都能见到。

“林祈岁,刚刚你们九个,全部都认为他有罪。”

景宴的声音兀的响起:“可曾想过,真相会是如此?”

“所以,你是想让我,为了自己刚刚给他按下的那个‘是’,而心生愧疚吗?”林祈岁冷声道。

“景宴,是你截去了前因后果,将这段最有争议的部分放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引导我们,给曹大定罪吗?!”

“你这样想?”景宴突然面露惊讶。

“林祈岁,你在第二局的时候,不是做的很好吗?”

“你次次都交了白板,不肯将任何人投出去。哪怕是最后,你写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去写姜旋和水玲珑。”

“我以为你之前,是故意的呢。”景宴恶劣的笑了,“你难道不是在试探他们吗?”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你利用了他们的良心。”

少年的脸色,逐渐苍白了下去。

景宴笑容更甚:“所以,你看,你根本就不配活下来。”

“也不配,做我的对手!”

林祈岁的心脏猛地被抽痛起来,他嘴唇泛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是了,景宴戳中了他最在意的那部分。

身穿银甲的男人俯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突然,他仰起头,对空中自言自语道:

“褚怀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亲自挑选的人。”

“林祈岁,他不配做你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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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来了宝宝们,这个回忆梦马上要结束啦

第185章 何为公平(修)

宽阔的大殿上, 回荡着景宴的声音,久久不去。

林祈岁紧握成拳的双手,暴起青筋。

����轰!

就在这时, 大殿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林祈岁一怔, 猛地回头。

便见他身后的位置, 突然塌陷。

两道绿色的微光闪过,秦听闲和谢愿,已然站在了那里。

少年暗淡的双眸,瞬间燃起一丝光亮。

“那又如何?”谢愿戏谑开口, “怀川既然选择了小祈岁,那肯定是你不如他呗。”

“你!”景宴气结。

谢愿却伸手搭上林祈岁的肩膀,向后一带,将少年护在了身后。

林祈岁诧异的看向谢愿和秦听闲。

谢愿一笑:“怎么, 你该不会以为我和你师兄真的死了吧?”

“可那是湛卢。”少年依旧心有余悸。

“被执念污染的湛卢,已经失去它作为神剑的力量了。”一旁的秦听闲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