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45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花,又,又花钱、又花钱……”

赵弛真怕他哭了,拉着他在椅子上坐好。

“想习字是件好事,我挣钱,你认字,有条件就学。”

又道:“莫要抱着压力,还记得我说的么,干什么都别让自己累着。”

水笙嘟囔:“家里不是有纸笔了么?”

“那些闲置已久,太阳都晒不干霉斑,偶尔用来记账就罢,常用对身子不好。”

“油灯暗,你想写字,缝补,多点两支蜡烛亮堂些。”

赵弛拢着水笙的手,坐着,略微自下而上地打量站在腿间的少年。

水笙扭过脸,不多时,被赵弛看的脸热。

“别、别看了呀。”

赵弛出于习惯,自然而然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认真问:“喜欢么?”

“若不高兴,我挣钱买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水笙瞪他一眼,眸子光光亮亮的,说不出是抱怨多一点,还是嗔喜多点。

“喜欢的…”

赵弛送他什么都好喜欢。

第30章

月色似水,星茫如海。

乡野虫声连绵,小狼趴在石板上,脑袋搭着前肢,尾巴摇摇摆摆。此刻它沐浴在月色里,好不惬意。

暑热节气,小狼不愿意进屋睡觉,每晚守在院子里,日日如此。

屋内黑漆漆的,油灯熄灭许久。

水笙几个翻转,在黑暗中睁大一双水洗般的漆黑眼眸。

赵弛揽着他:“怎么不睡。”

背过身子的少年又转了回来,与赵驰面贴面,手心放在宽厚结实的胸膛上,下意识地抓了几下。

赵驰防他乱碰,只能握住那只手。

他轻轻眨眼,瞳孔缀出一抹光。

赵弛低叹,注视那双漂亮的眸子。

“眼睁这么大。”

水笙悄悄开口:“可以看看那两本书么?”

“赵驰,你给我买了什么书呢?”

往日里,刚到时辰,他就准时睡觉。

一来出于性子温顺,听话的缘故。

赵弛和大夫说了,吃得多,睡得多,身子才能好起来。

他希望自己长得结实,所以赵弛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连很苦的药汤都灌得干干净净。

二则不想浪费煤油。

入夜,村民为了省油钱,早早熄灯。四处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和发亮的萤虫,窗户开着,偶尔飞来几只,像星星落入屋内。

赵弛叫他无需操心,可水笙漂泊惯了,做事养成节俭的习惯。

早点睡,就能多省一点煤油和蜡烛。

就如他想看那些书,却没有非要扯着对方起来看,而是问问,得到答案,就心满意足的。

赵弛低声回道:“一本《三字经》,一本《百家姓》。”

水笙没有开蒙,只能从简单地认起。

赵驰再次叮嘱:“给你买书,是想叫你打发时间,不必抱有负担,可还记得。”

水笙乖乖的:“记得。”

他不反感认字习字,甚至想尽快学起来。

水笙还年少,虽经历种种,却没有赵弛那等豁然的胸襟。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管对方如何宽慰,内心多少藏着几分自卑和羞愧。

如若能学会写字,算术,以后还能帮赵弛记账目呢。

进城的时候,他还看到穿着灰色长衫,模样斯文的老先生,在路边支个摊子帮人写信,一封信收取五至十文钱。

如果本事再大些,能去酒楼,客栈里当账房先生。

水笙不敢遥想太多,能识几个字,算几个数,给赵弛帮些忙就很满足了。

他带着笑意阖眼,两只手揣起来,老老实实地搭在男人的胸膛上。

同时心想:最好一睁眼就天亮,如此,就能快点看买回来的书籍。

*

天还擦黑,窗边漏进蒙蒙灰的光线,水笙醒得比赵弛早。

刚打开眼睛,立刻越过揽着自己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铺。

一条紧实健壮的手臂往旁边一拦,把他往里捞了捞。

“醒那么早。”

“赵弛,我要看书~”

音色微微沙哑,却毫无倦意。

赵弛睁眼,借着灰暗的光线瞧去。

他将人往身侧揽了揽:“多睡会儿,天亮了看。”

水笙扭头,眼睛沾了光似的,背着对方还要继续往床外爬。

宽松的小衣往上一翻,薄薄的腰肢露在空气里,隐约看见一抹柔软的肚皮。

天暖之后,好些野猫聚在晾谷场晒太阳,有时会随处在乡道一躺,翻出肚皮睡半日,看起来既软和,又毛绒绒的。

盯着那一抹白皙柔软的肚皮,不知怎地,赵弛眼前空白,有什么东西立了起来。

揽住水笙的掌心收拢,温度攀升,又再次松开。

他低叹,松了手,放少年下去。

等水笙捧着书,坐在屋檐的台阶下跟小狼凑一块打量时,赵弛默然起身,半遮半掩的去了后院,打上一桶井水。

听到响动,水笙抱着书跑过去。

“那么早就冲凉么。”

赵弛“嗯”了声,几次如此,如今已然面不改色。

隔着澡房的一扇门,水笙摇了摇手里的两本书籍,好奇询问:“哪本是《三字经》,哪本是《百家姓》呀?”

原本照着书名的字数可以分辨,可两本都是三个字。

这几天,他只识得四个字,自己的名字和赵弛的名字,不会看封皮上的字。

赵弛:“……”

他呼吸短促,掌心一收,用力地揉了揉。

闭着眼,心思全挂在门外的水笙身上,臂弯的筋脉暴起。

想着快些,却百般不得要领,汗倒越流越多。

赵弛隐约知晓心中所想,暗中唾骂自己。

他沙着声,低哑开口。

“……有个法子可以分辨,我姓赵,百家姓中,赵排于首位。”

"水笙,赵钱孙李,你且打开书页……第一个字是赵的,便为百家姓。”

窸窸窣窣的翻动声隔在门外,水笙欢呼:“找到了~”

“赵弛,你好聪明,我为何就想不到这样的法子?”

“赵驰赵驰,你今日冲凉的时间有些久了,还没好么?”

那道清悦明亮的嗓音,软软唤着“赵驰”二字,充满信任和依赖。

赵驰只觉动听至极,一股快意从头顶至腰脊强直灌入。

他浑身剧震,松开掌心,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井水一冲,将污脏洗净。

待理好袍子,方才打开澡房门口。

“赵弛~你冲好凉啦。”

水笙坐在小板凳上,摸着小狼毛绒绒的下巴,眉眼流荡着光彩,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百家姓。

适想方才,赵弛注视这张对自己全然依赖,纯净灵秀的小脸,陡生愧疚,仿佛做了天大的恶事。

“赵弛,这两本该先学哪本好?”

水笙兀自抱着书纠结半晌,慢慢推开《百家姓》,举起《三字经》。

“赵驰,可以先学这个么,一会儿你念几行给我,我白天慢慢习字,可不可以?”

赵弛咽了咽嗓子,哑道:“嗯。”

对上少年透着光的眼睛,不忍对方失望,顺着话,装作疑惑地问询:“为何选《三字经》。”

此话正中水笙下怀,他微微浅笑,腼腆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