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19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两把椅子放得近,连带着两个人挨得近。

水笙秀气的鼻尖轻轻翕动,嗅到一股热过后的汗气。

他看见赵弛露出的小臂很结实,手背上青筋浮现,挂着几滴水珠。

汗气并不浓郁,反而有股温热宽厚,蓬勃的力量。

赵弛拿起汗巾擦了擦,瞥见少年脸颊和脖颈白白净净,来回几趟,折腾半天,居然一点汗也没有。

彼此瞧着,眼神相对,默契地安静下来。

水笙扭捏低头,赵弛压了压嗓子,准备开口找几句话说,门外来了两个村民,打断气氛。

“赵弛,你要的东西送到了——”

水笙抬头,赵弛解释:“柜子送来了,去看看。”

水笙捧着水碗,紧跟其后。

村里有几户匠工,赵弛前几天联系上一户,付了定金,请对方打一个柜子,一张木台。

柜台都用松木制作,木头散出淡淡的松脂气息,四个边角洒了艾草灰,能够预防虫子。

衣柜分三层,可以装衣物,被褥,木台是给水笙单独用的。

水笙手脚慢,每日束发颇为折磨。

赵弛原本只准备打个衣柜,想起对方坐在椅子上绞着头发的模样,便多打了一张台。

他一个大男人从不用镜子,定好柜台,顺路拐道,去村口的摊子上买了块铜镜。

水笙摸着崭新木台,抱着铜镜坐好。

赵弛:“以后梳发方便点。”

水笙眼睛亮亮的,抱着铜镜不撒手。

“都是给、给我的……?”

赵弛:“嗯。”

水笙欢喜,可看到赵弛与匠户结帐时,嘴角又往下滑了滑。

这套柜台花了不止五钱。

他把男人往角落里拖了拖,满脸不舍,小声道:“把木台退回去吧……”

赵弛眼皮一撩:“不用操心钱的事,老屋太空了,多添几件家什正好合适。”

瞥见水笙两片温润浅淡的唇微微噘起来,不禁低声失笑。

水笙被笑得脸红,两手揣入袖中,躲到边上装哑巴了。

*

老屋分三房,堂室居中,两侧为左右屋。

左屋为赵弛父母从前住的,与灶间相连,方便做饭。

右屋属正常房间的布局,虽然小了些,胜在干净简洁,有一扇窗,对着围墙外的一株桂花树。

右屋收拾出来后,水笙就被安排到这间屋,打的那套新柜台跟着放进去。

照理来说,搬入老屋后,水笙有了单独的房间,就该自己睡了。

但他始终躺不平稳,险些翻到床底。

夜深人静,水笙听着远处村户的狗吠,摸着黑,抱起竹枕慢慢往另一屋挪。

听到动静,赵驰点了油灯,将门打开。

“水笙,为何过来了。”

少年一双黑眸亮着光,把竹枕挡在身前。

“太、太黑了……”

“还有点冷……”

他想方设法地找几个由头,剩下的话还没开口,赵弛把门让开。

“进来睡。”

被褥里有赵弛的体温,干燥且暖和。

水笙抱着枕头躺上去,等对方一来,慢慢朝宽厚的臂膀挨近。

赵弛灭了油灯,虚虚拢起臂弯,声音低沉。

“睡吧。”

水笙乖乖回应,侧身半蜷,靠在男人宽稳的臂弯里,很快入梦。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赵驰依旧睁眼。

赵驰没说的是,自己今夜同样失眠。中间醒了几次,总觉得少点东西。

水笙一来,怀里踏实了,觉也变得安稳。

第14章

搬完家,下田的时候也到了。

飘着疏疏密密的雨,却没有两个月前的寒冷,雨水中透出温暖的气息,泥土被灌得松软,山野周围一片蓬勃。

赵弛虽然不事耕种,但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清早,雨珠从屋檐落下,串成晶莹剔透的帘子。

两人坐在正堂喝稀粥,赵弛把剩下的煎蛋夹到水笙碗里,一番思量,低声开口。

“我准备进山几天。”

气候暖和,野禽出窝觅食,逐渐在山林活动开了。

春秋正值捕猎的好时机,他想多猎点野禽,值钱的就带到城里做点买卖。

水笙傻眼,停下搅粥的木勺,喃喃:“进山……”

又连忙问:“带我么?”

问完,心底隐约猜到答案。

没等赵弛开口,眼睛先红了一圈。

赵弛看着那双说红就红,悬了泪珠的眼眶,霎时无话。

“……”

“……”

过了须臾,他挑几句回应:“狩猎繁琐,不能时时顾你。”

又缓声安慰:“水笙,听话些,别哭。”

水笙瓮声瓮气地:“……能快点回来么?”

赵弛:“会尽快下山,最迟几日也下来了。”

过去,他独来独往,无需顾念太多,每次上山少则五六天,多则半月。

注视少年泪意朦胧的眼眸,当下缩短日程,想着尽早回来,左右不过多进山两趟。

水笙眼神戚戚,压着心口的酸楚,当了好一会儿的哑巴。

他的眼泪说来就来,想哭也不吭气,只默默垂脸。

这副模样叫人看了,愈加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水笙。” 赵弛走到少年面前,屈膝半蹲,想瞧一瞧对方的脸。

“很快就回来了。”

微微一顿,又叮嘱:“上次带你去过的花婶家,可还记得?”

水笙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扭扭捏捏地点头。

“记得的。”

“如果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可以去花婶家问问,或者与花婶旁边那屋的张伯商量,上次见过的那位。”

赵弛这些年与花婶家,张伯家关系还不错,他上山前会拿点东西送过去,与两家提前招呼一声。

水笙抿起唇,没绷住,嘴角悄悄往下瞥了瞥。

他强忍眼眶涌出的酸热:“明白了……”

赵弛要忙活,要养家。他腿脚不太利索,身子又没好全,自知不该拖累,让对方事事操心。

可一想到将要分别几日,心底就跟从悬崖高空坠落似的,不免惶惶,忐忑不宁。

他闷闷不乐地低头,搅着稀粥,有一口没一口喝着。

等碗里的稀粥吃干净,瞅见赵弛从架子上割了两块肉,接着收拾箩筐,柴刀,蓑衣,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连忙紧追不舍。

赵弛在台阶上等他:“慢点跑。”

水笙扶着门框,装作打量檐下的雨丝,眼角努力堆出一点笑容。

“我在家里等你……记得早些回来。”

赵弛揉揉他的发顶,将蓑衣塞入箩筐,提在另一手上。

“灶台留了食物,想吃什么就热一热,没事就呆在屋内歇着。”

“夜里锁好门,若非是我,谁来都别开门。”

水笙:“嗯……”

他怕赵弛出门以后还要担心自己,强忍酸楚,故作镇定。

“我能、照顾好自己……别……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