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m97
“?”秦骁一愣,回头一看,小胖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住他筷子上夹着的红烧狮子头!
秦骁:“???”
小胖崽虎口夺食成功,叼下红烧狮子头心满意足咀嚼,整个脸蛋儿都吃得鼓了起来。
祝观瑜在旁哈哈大笑,秦骁看小胖崽吃得那副眼睛都眯起来的模样,也忍不住笑,揉揉他的小脑袋:“你这贪吃的小子。”
小胖崽吃完一颗硕大的红烧狮子头,彻底撑了,打了个饱嗝,圆鼓鼓的小肚子把棉袄都撑开了。
然而小孩是不知道吃撑的,只知道一直打饱嗝,秦骁见状,怕他待会儿真撑得吐出来,只得把他抱到身上,给他揉着小肚子消食。
祝观瑜支着下巴看着他们爷俩,半晌,道:“爹爹说翊儿和你长得像,我刚开始没怎么觉得,可现在一看,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是像,大家伙都说像。”秦骁捏了一把胖崽的脸蛋儿,“不过我小时候也没他这么胖。”
祝观瑜哼了一声:“你小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比他也不遑多让了。”
秦骁:“……”
秦骁:“那时你才几岁,你肯定记不清楚了。”
祝观瑜偏偏与他作对:“我记得清楚得不得了。那时你刚满周岁,我四岁,在皇家行宫的花园里捉迷藏,我想跟你躲在一块儿,你却把我挤出来,害我被李闻棋那小子追!”
第81章
秦骁:“……”
他掩饰尴尬,轻咳一声:“有这样的事?我不记得了。”
祝观瑜就看着他装,不过一想起当初那个胖墩墩又带点儿狡猾的小子,二十年过去竟然长成了如此高大英俊的青年,他又不禁一笑:“谁能想到,小时候胖嘟嘟的,长大了还挺俊。”
秦骁略感惊讶,转头看他:“你觉得我长得俊?”
祝观瑜比他更惊讶:“难道我没同你讲过?”
秦骁笃定道:“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倒是说过好几次“大公子,你好漂亮”,但是大公子从未赞赏过他的外貌。
祝观瑜也记不清楚了,不过在这事上他很坦诚:“我最开始看上你,就是在那一年秋猎的猎场入口,你在那么多年轻郎君中鹤立鸡群,俊得太出挑了,我才一眼相中了。”
秦骁一下子笑了,可笑完又觉得不对,问:“要是我不是最出挑的那个呢?”
祝观瑜:“那我就瞧不上你。”
秦骁:“……”
祝观瑜:“你要说肤浅,是罢?你早说过了。”
秦骁忍俊不禁:“大公子,你这挑人的本事,可真是……不过,我现在只庆幸我是最出挑的那个,要不然,不管怎么在你背后追,你都不会搭理我了。”
又道:“那在大公子眼里,现在我还是最出挑的那一个么?”
祝观瑜:“……”
这小子,拐弯抹角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像当初那样中意他呢。
祝观瑜就说:“你今年要二十五了罢?论少年意气,可比不上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秦骁面色一变。
祝观瑜哈哈大笑。
被秦骁抱在怀里揉小肚子消食的小胖崽好奇地看着娘亲:“娘亲笑什么?”
祝观瑜捏捏他的肉脸蛋儿:“笑你爹爹,现在这个年纪,还跟一群毛头小子争风头,他是比人家俊几分,可人家年轻,年轻人那等意气风发,过了那个年纪就再也没有了,他怎么比?没有人永远年轻,可这世上永远有年轻人。”
秦骁在旁哼了一声:“大公子就爱年轻鲜嫩的,就一点儿都不念旧情?”
祝观瑜好笑地瞪他一眼:“我可没说就爱年轻鲜嫩的,是你自个儿不知怎么的就较起劲儿了。”
秦骁:“我问你我还是不是最出挑的那个,你也不答我,可不就是有了别的出挑的人了?”
祝观瑜可不惯着他:“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你走罢。”
秦骁:“……”
秦骁当然不可能走,他磨着后槽牙道:“我倒要好好看看,东南的世家郎君这几年是冒了什么新茬了。”
祝观瑜笑道:“你要留在这儿与东南的世家郎君一较高下,不回京城了?”
“我来之前就同陛下告了假,时间很充裕。”秦骁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在陛下跟前卖惨博同情,说讨不回媳妇儿自己独自带着三岁的孩子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勉强磨出来这么长的假期的,只道,“再说,既然发现有人在暗中盯着翊儿,我怎么也得把这些人连根拔起,才能安心地回去。”
祝观瑜点点头,又道:“吃完饭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今日元宵,城中很热闹,你大老远过来,我带你四处转转,略尽地主之谊。”
秦骁当然不会拒绝,两人带着小厮侍从从酒楼出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小胖崽吃得太饱,很快就眼皮直往下掉,小屁股坐在爹爹一条小臂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每次要歪到爹爹怀里睡过去了,他又迷蒙着眼睛强行抬起头来,四下看看热闹,而后很快小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
祝观瑜看得好笑,道:“叫小厮抱着他睡一会儿。”
秦骁摇摇头:“这里人多,我抱着他最安全。”
自打在码头丢过一次儿子,秦骁就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手底下的人了,虽然胖崽确实沉甸甸的像个秤砣,但还是自己抱着最放心。
他把小胖崽往上抱了抱,让他的小脑袋能靠在自己肩头,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胖崽,脑袋一沾上他肩膀,立刻睡熟过去,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被挤成一团,小肉手抓着爹爹的衣裳,抓得紧紧的,连小手上的四个肉窝窝都在用力,显然也对爹爹十分依恋。
祝观瑜不由一笑:“你倒挺宠他。”
乾君少有能耐心带孩子的,他父亲祝盛安算是不多见的一个,但祝盛安的爱表达得十分明显,秦骁则要内敛得多,他不会在嘴上说“爹爹爱你”,也不会由着小胖崽放开肚皮吃东西,他在明面上管教得很严格,但在胖崽吃多了胀肚子时,他会把他抱起来揉肚子消食,带胖崽出门,也吸取教训不再让下人抱,而是自己一路抱着。
——要知道,有的好面子的乾君,甚至会觉得抱娃娃有失男子气概,一旦出门,孩子都是丢给媳妇儿抱的。
“他从一出生,我就在边疆,没有好好陪着他。”秦骁戴着红玛瑙扳指的大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胖崽的背,“我班师回朝,在侯府见到他时,他甚至不认识我,那时我就在心里想,这些不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的日子,我会加倍补偿给他,我会好好当一个父亲。”
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他大手拢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望向祝观瑜,微微一笑:“翊儿是你和我的孩子,我每每想到我们竟然有一个孩子,这么健康,这么可爱,我都会觉得,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祝观瑜也望向他,嘴角带着笑意。
秦骁低声道:“我……”
旁边的杂耍摊前爆发一阵热闹的呼声,他这一句的后面几个字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中,祝观瑜没有听清,忍不住提高音量,凑近一些:“你说什么?”
秦骁笑着说:“我说——”
他凑近来,在祝观瑜脸颊飞快一吻:“我好爱你!”
祝观瑜一愣,随即看见四下路人都投来惊奇目光,看着这对光天化日之下调情的爱侣,他登时满脸通红,抬手就打,秦骁连忙抱着孩子就往前蹿,祝观瑜气得在背后追他:“秦骁!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耍流氓!”
两人在拥挤的人潮里追逐打闹,侍从小厮都被甩在了背后,祝观瑜一直追到一条小巷中,才追上秦骁,当即捶了他好几下。
秦骁笑着任他捶,逼近几步,把他逼到了墙边,单手抱着熟睡的小胖崽,另一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吻住了他。
三年了,在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浑身一颤,头皮都炸开的战栗感觉。
祝观瑜忍不住闭上眼,两手抱住了秦骁的脖子,张开嘴任他湿漉漉地抵进来,同他纠缠在一处,那种耳鬓厮磨、唇舌纠缠的感觉,让他心脏砰砰直跳,不由自主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
不过这纠缠只有片刻,秦骁就放开了他,因为不远处响起了侍从们追上来的脚步声。
祝观瑜轻轻喘息着,抬眼看他,秦骁的目光恨不得能把他吃下去,但只是十分克制地伸手,戴着红玛瑙扳指的拇指轻轻抚了抚他嫣红的唇瓣。
“大公子,这回我交由你来做这个决定。”他低声道,“你想留在东南,还是去京城,我听你的。”
祝观瑜道:“要是我想留在东南呢?”
秦骁:“我就同陛下请命,来这儿剿匪。”
祝观瑜扑哧笑出声来:“你还能永远不回京城么?”
“这一回金人已经彻底被赶去雪原,大周很多年都不会有战事了。”秦骁道,“我待在京城,反而惹得陛下生厌,不如四处游山玩水,与你做一对潇洒鸳鸯。”
“你不想与我一同看遍名山大川么?”
祝观瑜心中微微一动。
“每年只有巡防的几个月,我要听从朝廷安排,其他时间我可自行离京,我也同陛下提起,要培养其他年轻将领,分担侯府的职责。”秦骁握了握他的手,“我等着你的答复。”
侍从和小厮们守在小巷口子上,不敢进去打搅正在交谈的二位主子,许久,祝观瑜才轻声道:“我会好好考虑。”
秦骁目光一亮。
这一日他们在城中逛到天色暗下来,祝观瑜带着小胖崽陪秦骁吃了个早早的团圆饭,这才坐马车往城外的东南王府去。
王府今晚的家宴也十分丰盛,世子祝时瑾明日又要出远门,一家人难得齐聚,祝盛安十分感慨,多喝了几杯,抱着外孙捏他的肉脸蛋儿:“宜州好玩么?今日都玩了些什么?”
小胖崽说:“看喷火,看猴子。”
“还有呢?”
“看舞狮,看比剑。”小胖崽说着,神气地拍拍腰间挂着的小木剑,“爹爹给宝宝买的剑。”
祝盛安一愣,抬头去看祝观瑜,祝观瑜有些讪讪:“今日是元宵,人家大老远从京城来给您拜年,您都不让他进门,一个人在外头过元宵,岂不是太可怜了。”
“所以你就带着儿子跑出去陪他一起过?”祝盛安抬高了音量,“行,你们才是一家人,爹爹多余管你!”
雀澜立刻拉了一把他的衣袖:“你喝多了,瞎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不错,可观瑜都嫁了人生了孩子了,他们也是一家人呀!”
“我可没认他这个儿婿!”祝盛安大声嚷嚷,“他那是趁人之危才把观瑜骗去京城的!我不同意!”
“行了,都多少年了旧账了,观瑜都原谅他了,你能不提了吗?”雀澜道。
“你原谅他了吗?”祝盛安转头就瞪祝观瑜,咄咄逼人的模样。
祝观瑜还未开口,一旁的祝时瑾忽而出声:“两个人还好端端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了,父亲何必太过苛刻。”
一家人都闭了嘴。
第82章
有了祝时瑾这对阴阳两隔的苦命鸳鸯在前,祝盛安难得没再多说些什么,对祝观瑜去找秦骁共同查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个地下买卖市场,同盘州的黑市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在夜里交易,不过又与盘州黑市不完全一样——盘州黑市是有一处固定地盘的,大抵因为盘州那地界民风剽悍,江湖帮派盘踞,州府软弱无能,但是在宜州,他们不敢这样明目张胆,所以这个市场没有定所。”秦骁同祝观瑜说着这几日四处搜罗的消息。
祝观瑜道:“居无定所,我们上哪儿找去?那些做买卖的人,又怎么知道今日上哪儿去,明日又上哪儿去?”
秦骁道:“这就是它和盘州黑市最大的不同了,它只做熟人买卖,只在这一圈交易过的人中,选择那么几个人的宅子,用办宴会的形式来进行拍卖。也就是说,我们想进去查案,必须找到这个圈子里的熟人为我们引荐,我们才知道交易会在哪里办,我们才能得到进入这个交易会的密令。”
“真够谨慎的,怪不得在宜州藏了这么些年,也没被挖出来。”祝观瑜思索着,瞥了秦骁一眼,“你可有找到引荐人。”
秦骁挑眉:“这些人大多有身份地位,肯定认得你我,哪能借他们的关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