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im97
给大公子安排这样的试婚对象,简直就是侮辱!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这是太子殿下故意用来羞辱大公子的,说不准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就像去年谋划构陷大公子、流放大公子,然后把大公子囚禁在他的温泉别院做禁脔那样!
他深呼吸了几下:“我会立刻准备好三书六礼,带着媒人和彩礼到东南提亲。”
“只要我和大公子的小定在圣旨抵达东南之前办完,大公子跟着我在侯府,总比落在别人手里要安全得多。”
哪怕大公子不愿意,这下也不得不这么办了。
……
“大公子,好些了么?”墨雨伺候祝观瑜喝下一整碗药汤,看大公子被药汤熏得犯恶心,自个儿也跟着心疼,“这药汤还得喝多久呀?真能洗去乾君留下的印记么?”
祝观瑜蹙着眉,抽过他递来的丝帕轻轻拭了嘴唇:“接着喝罢,总有些效果。”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下人的通报声:“大公子,世子殿下来了!”
祝观瑜一怔,站起身来,不多时,他的亲弟弟祝时瑾大步跨进屋中。
两兄弟站在一块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美逼人,虽不是双胞胎,可长相却有七分相似,面对面站着简直像在照镜子,只是祝观瑜的眉眼更加秾丽惊艳,祝时瑾则多了几分冷若冰霜。
“哥哥,身子可好些了?”祝时瑾才十九岁,可早早就开始掌权,气度极为镇定,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然而这时他一贯冷冷淡淡的脸上,却有几分凝重,“即便不好,我这儿也有一桩坏消息,不得不告诉你。”
又是坏消息。祝观瑜揉了揉眉心:“你说。”
“我刚刚接到急报,京中来了圣旨,要你进京与鸿胪寺少卿刘温的表弟试婚,为期一年,若相处合适,一年后就正式成婚,从此留在京城。”祝时瑾道。
祝观瑜脑中嗡的一声响:“……什么?”
“这还不是最坏的。”祝时瑾接着说,“我找了线人打听此人,结果打听出来此人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成日寻花问柳,还曾强抢过民女。要你跟此人试婚,就是明摆着要占我们东南王府的便宜。”
祝观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胸口起伏的滔天怒气压下去,几乎要被气笑了:“还有这样的事?陛下是走投无路了么,使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如今京中的形势,也由不得陛下使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了。”祝时瑾来回踱了几步,“他要借藩王之势,扶持自己信得过的臣子,同时也要扣着藩王嫡子为质,与藩王谈判。”
“想得可真美。”祝观瑜冷冷道,“圣旨到了哪里?今日我就发帖子,邀请通过第一场比武招亲的人选,明日参加第二场大会。在圣旨到之前出嫁,陛下总不能生生拆一桩婚。”
祝时瑾道:“传旨太监已经过了祁州,被我安排的人拖着,但再有三日怎么也该到了,如今唯有此计可行。但是陛下要的是藩王嫡子入京,如果你出嫁了,岂不是要我入京?”
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就一块儿比武招亲。”
祝时瑾点点头:“我同父王禀告一声。虽然不该如此拿婚姻当儿戏,但陛下既然下了这样的圣旨,我们也只好先应付过去。”
祝观瑜的比武招亲倒是已经办过一场,选了精锐的十六人,都是乾君,可祝时瑾还没办过,他的比武招亲大会自然要选坤君的,但此时要再组织一场大会,从报名、查验身份开始,自然来不及了。
兄弟俩一合计,反正是权宜之计,也不在乎选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王府原先就有乾君当过王妃,祝时瑾又不在乎什么名声,就对外宣称世子殿下中意乾君便是。
当天晚上,第二场比武招亲大会的帖子便发了出去。
第50章
翌日上午,第二场比武招亲大会在宜州城中举办。
虽然这第二场大会实在仓促,但好在先前通过比试的十六名乾君都出身宜州大小家族,收到邀请便可直接参赛。
——这也不奇怪,能参加大公子的比武招亲大会的人,在报名时就筛选过一遍,要出身清白、品行优良、样貌端正,一筛下来,自然是宜州清贵人家自小悉心培养的郎君居多。
参赛的郎君们一一抽签选定对手,两两比拼,优胜劣汰,再进入下一轮抽签比拼,如此决出最后一位胜者,与压台的顾砚舟进行比试,若顾砚舟胜,则迎娶大公子,那最后一名胜者便嫁入王府成为世子妃。
这样的比赛机制,是为了避免有些乾君不愿嫁给同为乾君的世子殿下而故意扰乱比赛——唯有成为最后的胜者,才有五成可能迎娶大公子。
晌午时分,一声铜锣声响,比武招亲大会正式开始,所有参赛的郎君都抬起头来,看向了临时搭建在城中心一处宽敞空地上的比武场。
这比武场并非常见的四方高台,更像是从军营中临时搬来了一座岗哨木楼,是个足有两层楼高的镂空木塔结构,参赛郎君得攀在木梁上比试,谁能把谁踹下塔去,谁就赢了。
而镂空木塔的最上方立着一根旗杆,那上头就吊着本次比武招亲的绣球,层层比试到达最后一轮时,胜者与压台之人抢夺绣球,谁先抢到,谁就能迎娶大公子。
祝观瑜和祝时瑾就坐在正对着比武场的茶楼二楼雅间观战,王爷和王妃今日没来,乃是在王府中分别主持操办明日祝观瑜出嫁和祝时瑾迎娶世子妃两桩大事,这等二十年一回的大喜事,光是准备彩礼和嫁妆就够忙活的了。
底下的参赛郎君们抬起头看见了二楼窗户口的大公子,今日大公子穿着一身浅紫华服,白皙的面颊似有几分疲倦,但依然俊美绝伦,眉眼深邃而缱绻,如空谷幽兰,静静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众人登时精神一振,纷纷在心中暗下决心,今日定要全力以赴!
祝观瑜搁下手中的茶盏,给了一旁的墨雨一个眼神。
墨雨立刻高声道:“比武招亲大会,正式开始——第一组上场——”
话音刚落,第一组的两名乾君一跃而起,攀上了木塔,还未站稳,两人就单手吊在木梁上迅速过了几招,场边围观的老百姓把整个场子堵得水泄不通,各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还有人带着小马扎小梯子,站在上头方便观战——宜州的老百姓日子过得舒坦,本来就爱凑热闹,再加上这是大公子和世子殿下的比武招亲,王府都多少代没办过比武招亲大会了,这样的好戏怎么能错过!
大家伙一边看着比赛,一边还叽叽喳喳议论:“这个穿蓝衣的是谁?劲头好猛,我看这局多半是他赢。”
“这个黑衣的也不赖,更稳重,说不准呢。”
“哎哟哎哟,蓝衣的踏空了!要掉下去了!”
“——诶嘿,没掉下去!好惊险!”
这十六人毕竟是层层选拔的精锐,武力难分伯仲,又拼尽全力在木塔上角逐,可说是精彩绝伦、险象环生,众看客一时惊呼一时喝彩,这一日直比到下午,才总算决出了最后的胜者,墨雨唤醒了闭目养神的祝观瑜:“大公子,到最后的比试了。”
祝观瑜睁开眼一看——
“闻敬珩?”他有些意外,看向祝时瑾,“这小子怎么也来参赛了?”
闻敬珩是东南府署参政阁掌权人闻怀玉闻常侍的儿子,今年二十一岁,也算是同祝观瑜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这小子虽然玩世不恭,没少挨他爹娘的揍,但他是他爹娘唯一的儿子,再怎么被收拾,也不可能同意让他入赘大公子府!
祝时瑾老神在在:“他中意你好多年了,你不知道?”
祝观瑜:“……”
他难以置信道:“我小时候天天揍他,他还中意我?”
“他犯贱。”祝时瑾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作出惜字如金的点评,“不过,如果这场他输了,要他嫁进王府为世子妃,那才真是鸡飞狗跳。”
祝观瑜一言难尽,只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砚舟,顾砚舟立刻道:“大公子,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罢了,反正顾砚舟也好,闻敬珩也好,哪一个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他现在还未洗去秦骁留下的印记,对其他乾君是一视同仁的难以接受。
他便点点头:“去罢。”
顾砚舟领命,气势汹汹地下了楼,誓要同闻敬珩在最后的绣球争夺战中一决高下。
铜锣一响,顾砚舟和闻敬珩同时一跃而起,飞身攀上木塔横梁,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同时向对方扑去!
祝时瑾眯了眯眼睛,看着底下木塔上缠斗的二人:“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子是你从哪儿找来的?”
祝观瑜喝着茶:“顾砚舟十六岁就中了武状元,这回剿灭海匪也多亏他屡次奇袭海上匪巢,父王前阵子才下令给他升了官。他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祝时瑾盯着场中战况:“这小子压敬珩一头。”
祝观瑜搁下茶盏:“毕竟敬珩从早上比到现在,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
祝时瑾摇摇头:“这小子武功本来就在他之上,不愧是武状元。看来明日王府要鸡飞狗跳了。”
话音刚落,顾砚舟飞身往上一跃,单手抓住高处的横梁,登时比闻敬珩高了半个身子,而后迅速在半空中抬起双腿朝闻敬珩胸口狠狠一踹!
这一脚的力度,恐怕要生生把人的肋骨踹断,闻敬珩果然吃痛,踩在横梁上蹬蹬后退了数步,而就在他后退的时候,顾砚舟竟一刻不停直接跟上,对他的胸口连踹四五脚!
四周围观的老百姓们发出惊叫:“不好!闻公子要掉下来了!”
闻敬珩已退到绝路,身后空无一物只能高高往下看见底下黑泱泱的人群,他一咬牙,避开顾砚舟密集的攻击,翻身往下一跃,而后在下一层横梁上借力一蹬,想攀上木塔另一个方向,继续往上冲——反正只要先抢到绣球就行了!
就在他纵身上跃即将抓住木塔另一面的横梁时,斜里猛地伸来一条长腿——不好!
顾砚舟竟单手荡了过来,一脚狠狠踹在他肩上!
闻敬珩本就在空中无法借力,猝不及防被踹中肩膀,一下子飞了出去!他咬咬牙,仍不放弃,往下落了片刻便猛一蓄力继续扑向木塔,妄图抓住木塔下面几层的横梁,随便哪一根横梁都可以!只要不掉下去!他不要就这样结束!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肩上再次一痛,顾砚舟居然跟了下来,那双矫健有力的长腿就跟硬邦邦的椽子似的,一下子把他戳出老远。
闻敬珩骂了一声娘,可现在已经离地面太近——
砰——
他背上又受一击,猝不及防落了地,只来得及就地一打滚化解落地的冲击,而后抬起头来,打斗中几丝鬓发零乱垂落眼前,他隔着这几缕发丝有些狼狈地喘息着,恶狠狠瞪着木塔上的顾砚舟。
他娘的,这是哪儿来的野小子,他明明离迎娶大公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仍攀在木塔上的顾砚舟则意气风发,少年人双目明亮,麦色的皮肤显得野性十足,朝他爽朗一笑,露出细而白的牙齿:“承让!”
话毕,他纵身一跃,猛地往上跃出老远,半空中再在横梁上一蹬借力,直直往木塔顶端旗杆上挂着的绣球扑去——
嗖——
一道破空之声,顾砚舟耳朵一动,猛然闪避,伸出的手与绣球擦肩而过,而那一箭却异常精准,一箭射中系着绣球的那根细细绳索,绳索应声而断,绣球登时往下掉去!
围观的老百姓们本以为这赛事已经分出胜负定了结果,众人都在为顾砚舟喝彩了,没想到这最后一刻居然还有人来搅局?!围观人群登时哗然:“绣球掉下来了!”
“是谁?有人要抢亲吗?”
比武招亲大会是可以抢亲的,毕竟是凭武艺取胜的赛事,但是抢亲极为少见,因为就算抢亲成功,可你没有事先报名和核验身份,办大会的人家依然有名头把你拒之门外。
——可是有抢亲才精彩呀!话本子里面不都这么写的么!没想到今日能亲眼看见这场好戏!
众人纷纷四下寻找抢亲之人,顾砚舟急急扑下去捞那枚往下掉的绣球,而二楼的祝观瑜则一皱眉:“怎么回事?”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掠过,一脚将顾砚舟即将够到的绣球再次踢上了高空。
“谁?!”顾砚舟一声大喝,却猝不及防对上秦世子那双深邃的黑眼睛。
!!!
二楼的祝观瑜蓦然抓紧了圈椅扶手,失声道:“秦骁?!”
祝时瑾也同秦骁有过一面之缘,乃是在送这位骠骑将军得胜归京的践行宴上,他深知这位年轻将军本事不凡,若被他赢了比赛娶哥哥进京城,那今日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力气?!
他立刻看向墨雨:“击鼓!比赛已结束了!”
墨雨连忙应声,抓起鼓锤跑到雅间之外的露台上,那儿立着一座比锅还大的牛皮鼓,是用来宣布比赛结束的,他跑过去举起鼓锤就要敲,就在这刹那,一箭破空而来,直接将牛皮鼓射了个对穿!
墨雨心中咯噔一声,对面酒楼的屋顶上,季青抬着长弓对他吹了声口哨:“墨管事,好久不见!”
他娘的,秦世子今天要硬抢!
第51章
牛皮鼓的鼓面已被射穿,用不了了,而此刻底下乌泱泱的看客们正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此时就算高声宣布比赛结束也根本没人能听见,墨雨没办法,只能从袖中掏出一枚竹哨,猛地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一下子吸引了底下人群的注意力,众人抬头一看,才发现用来宣布比赛结束的大鼓竟然被射穿了,大公子身旁的那位墨管事正高声道:“大会已定出胜——唔——”
话还没说完,街对面的酒楼飞身掠来一人,一下子把他按倒在地,两手反剪,掏出手帕就塞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