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跪我 第11章

作者:南火绛木 标签: 宫廷侯爵 爽文 朝堂 异想天开 沙雕 古代架空

魏婪抬眸,漆黑的瞳弯成半月,“我没读过书,只是识得几个字。”

那你当劳什子官?

闻人晔怒极反笑:“你是不是一天不耍朕,心里就难受?”

魏婪无辜耸肩,伸手去勾树枝上垂落的红绸缎,“我是真心的,只是没有读书的条件而已。”

红绸柔顺,从他的掌心滑了出去,魏婪也不恼,不厌其烦的去勾。

闻人晔定定望着,忽地拔出剑。

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嗡鸣,他手腕一转,剑尖下劈,接着纵身一跃握住那根断枝。

红绸完好无损。

桃花在剑气中如雨般落下,砸了魏婪一身,他接过闻人晔手里的桃枝,看着少年君王得意的表情,缓缓解开红绸,将桃枝递了回去。

桃花妖似的人轻声说:“红绸寄我,桃花赠君。”

闻人晔若是照照铜镜,便能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引人发笑,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

仔细算来,新帝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魏婪将红绸绕在手腕上,问:“陛下几岁了?”

闻人晔新奇地将桃枝捏在手里,闻言挑眉:“你连这都不知道?”

“打听圣上的隐私,死罪。”

魏婪说着扭头看向长廊方向,同偷窥的户部侍郎四目相对。

户部侍郎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拿起一卷竹简,胡乱看了起来。

魏婪施施然收回视线,又问:“二十五?”

闻人晔:“二十一。”

魏婪点点头,没提自己。

但闻人晔知道,魏婪是所有道士中最年轻的,未及弱冠已是求仙台十六道长之首,如今,约莫二十三四。

又逛了一会儿,时至晌午,该吃饭了。

五花八门的菜式摆了满满一桌子,一群大臣候在旁边,被闻人晔挥挥手驱散了。

只剩下魏婪幽怨地望着他。

最是人间好颜色,魏婪顶着这么一张脸露出疑似被始乱终弃的表情,闻人晔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鬼还要吃饭吗?

思想占据了高地,闻人晔在脑内模拟了一番僵尸吃肉的画面,眉心紧锁。

拒绝了太监们布菜,闻人晔用筷尖指了指桌上的菜,“你能吃这些吗?”

他的本意是确认鬼能不能吃东西,魏婪理解为道士能不能吃肉。

必须能。

吃了一口,魏婪就放下了筷子。

他现在是稻草人,吃什么都味同嚼蜡,魏婪叹了口气,死死地盯着闻人晔,如果怨念有实体,这间屋子已经超载了。

被魏婪这么盯着,几口之后,闻人晔也放下了筷子。

“你别看朕了,”闻人晔瞄了眼外面的日头,“过了午时,你就安心去吧。”

“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说到这里,闻人晔胸口更闷了。

半个时辰之后,魏婪上了马车,闻人晔大刀阔斧坐在旁边,心中默数了十个数。

十数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不应该啊,他今早特意派人去大狱里问了魏婪那些同行们,这个时候魏婪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魏婪手指一动,挑开闻人晔的袖子,看到里面贴着朱砂画的黄符,显然是今早刚去大狱找人画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陛下以为我死了?”

闻人晔心虚不看他:“你脚不着地,没有脉搏,难道还能是活人吗?”

魏婪没反驳,歪倚软垫上,坏心眼地笑着:“若我真的不是活人,陛下怎么敢收我的桃花。”

“不怕我索了你的命吗?”

以为魏婪想把花要回去,闻人晔正襟危坐:“朕是天子,真龙护体,没有任何邪祟能伤害朕!”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笑了吗?

“而且,你怎么能在完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活到现在?”

闻人晔确定,不可能有宫人敢违抗皇命,偷偷给魏婪送吃的。

他想到了南疆传说中的特殊蛊虫,又想到了江湖中盛传的特殊药丸,魏婪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魏婪:他为什么这么多疑啊?】

【系统:让他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魏婪:我只会炼丹,不会配药。】

【系统:丹药也算药,慢性毒药。】

是药三分毒,丹药十分毒。

魏婪遗憾的放弃了推销仙丹的计划,拉着闻人晔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闻人晔瞳孔收缩,却听魏婪说:“你摸摸,我有心跳,是活人。”

隔着层层叠叠叠叠层层的衣服闻人晔什么也没摸出来。

魏婪意识到了什么,半弯的眼缓缓睁开。

【魏婪:稻草人也没有心跳,对吗?】

【系统:…嗯。】

闻人晔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震得他头脑发胀,呼吸紊乱。

“看来是朕弄错了,”闻人晔抽回手,声音发紧:“魏师确实是活人。”

魏婪:“?”

【魏婪:他听到什么了?】

【系统:他自己的心跳声。】

魏婪恍然大悟,一路走来,他这张脸帮了大忙,管他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都会不自觉的相信他的话。

仙人皮,风月骨。

魏婪拨了拨腰间的玉珏,听着丁零当啷的脆响,“都说我会仙术了,陛下,你也该信了。”

“你那几个同行…”闻人晔狐疑地问:“他们也能?”

魏婪摸了摸下巴,“大家的看家本事都藏着,我也不好说。”

闻人晔有把暧昧氛围转变成严肃正剧的能力,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清河郡。

“你可曾瞧见户部侍郎?”

魏婪回忆了一下,“高高瘦瘦,长得像具骷髅的那个?”

“嗯,清河郡太守是他的妹夫,你觉得,清河郡太守的位置换谁上任比较合适?”

魏婪指了指自己,“我一介道人,不能参与朝政吧?”

难道真的要篡位了吗?

有点激动。

闻人晔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问魏婪,或许是因为他一口咬定清河郡太守有问题,或许是因为他那古怪的能力。

总之,闻人晔想信他一次。

如果魏婪给出的人选不行,闻人晔便当之前的一切都是魏婪误打误撞,既如此,欺君之罪——

“陈温。”魏婪道。

先帝还在时,作为备受宠爱的道士,有不少官员曾经想要从魏婪身上入手,借他的口左右先帝的想法。

魏婪听说有个寒门出身的探花陈温,被他们联手踢到了寒苦之地做知府。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真正让魏婪选中陈温的理由是,信息栏有一条小道消息,说宋承望曾经有意将陈温拉进宋党。

对于一介寒门,能够加入宋党,就是获得了跨越阶级的请帖,接着只要同世家联姻,几代下来,便会诞生一个新的百年大族。

巧的是,季党也抛出了橄榄枝。

陈温不知道是情商低没看懂,还是故意装傻,两个都没接。

闻人晔念了一边陈温的名字,隐隐有了点印象,“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是探花。”

“什么?”

魏婪指了指横放在闻人晔膝盖上的桃枝,声音缱绻:“探花。”

如此荒诞的理由,居然决定了整个清河郡未来的命运,闻人晔觉得好笑,但事实就是如此。

闻人晔低头勾住魏婪腕上的翠玉佛珠,意味不明地说:“这佛珠,是乌奇国上供的贡品,听闻放在佛塔中熏陶了七七四十九天。”

乌奇国,魏婪略有耳闻,是殷夏周边的附属小国之一,以佛教为国教,但皇室中人似乎并不慈悲。

先帝那么重道抑佛,乌奇国还坚定乙佛为国教,这也是游戏设定吗?

回了寝宫,林公公接过桃枝,疑惑的看向闻人晔,等待指示。

“随便找个瓶子插上。”

林公公细声应了,刚转身,又听圣上说:“找个白瓷的,再拿一段红绸绑上。”

“是。”

魏婪刚进殿,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扫了眼,赫然是杜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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