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深浅 第70章

作者:初禾 标签: 破镜重圆 强攻强受 近代现代

  “但我还是应该道歉。”安玉心眼神认真,“哥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替妈妈求你原谅,只是道歉。你不必勉强自己接受,但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点。”

  床头的仪器显示安玉心情绪不稳定,他安抚道:“我明白。”

  安玉心缓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在欧律师那里留了一份物品,将来你如果遇到特别难过的事,或者翻不过去的坎,就去找欧律师。”

  “是什么?”他问。

  安玉心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取。哥哥,你答应我。”

  他沉默着,而后应道:“好。”

  安玉心离开得很平静,而他接受角膜也接受得很平静。

  明漱昇却像彻底疯了一样,恨不得对他啖肉饮血。

  一次次接触中,他彻底明白明漱昇为何如此恨他、恨单家。

  真相令他感到无奈与可笑。

  明漱昇早年极为叛逆,自知将来必然为家族利益牺牲幸福,便在尚未成年之时挥霍人生。

  挥霍自己的,也挥霍他人的。

  早在十六岁时,明漱昇就背上了不少“情债”,私生活极为混乱。

  十七岁,明漱昇看上了清秀英俊的单慈心,以女大学生的身份与他交往,不久怀孕。

  在此之前,她已经堕过一次胎,这次依旧选择堕胎。

  单慈心却不愿意,“小昇,我们这就去领证。我努力工作,一定让你和宝宝过上安稳的生活!”

  明漱昇发笑,“安稳的生活?”

  单慈心此时才知,自己认真交往的女朋友并不是什么寒门大学生,而是原城数一数二的千金。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明漱昇说:“我和你只是玩玩,你还当真了?”

  “可是你肚子里的是一条命!”

  “那你拿去?”

  “我抚养他!”

  也许是医生建议不再堕胎,也许是突然母性发作,在单慈心的保证下,明漱昇与他一同前往外地,背着明家养胎。

  不过到了怀孕七八月的时候,因为越来越严重的孕期反应,明漱昇开始反悔。

  但此时,已经错过了打胎的合适时间。

  最终,孩子被生了下来。

  明漱昇让单慈心发毒誓,决不可告诉任何人孩子的母亲是谁。

  成为父亲的喜悦盖过了一切,单慈心答应下来,甚至让明漱昇给孩子起名。

  明漱昇娇生惯养,从未吃过生产之苦,而此次为了避人耳目,选择的是条件非常一般的医院,孩子的降生并未带给她丝毫为人母的喜悦,看到孩子时,她甚至觉得面目可憎。

  “就叫单於蜚吧。”她不耐烦地说。

  “是‘凤凰于飞’的‘于飞’吗?”单慈心问。

  明漱昇冷笑,将“於蜚”二字写在纸上。

  “这……”单慈心犹豫道:“用这两个字给孩子起名?”

  “你不是说取名的决定权在我吗?”明漱昇道:“我就要这两个字。”

  单於蜚满月之时,明漱昇与单慈心正式分道扬镳。

  因为几乎没有喝过母乳,单於蜚有些发育不良,但单慈心与单山海竭尽所能照顾他,令他安安稳稳地长到接近三岁。

  三岁之后,灾难突然降临。

  明漱昇接受了联姻,嫁给安家,丈夫安江鹤懦弱歹毒,地位远不如她。

  婚后,她流了一次产。医生说,她上一次生产受环境影响,身体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创伤。

  她不允许医生泄露她曾经生产的事,安江鹤虽然知道,却不敢声张。

  她开始怨恨单於蜚与单慈心。

  不过之后,她终于顺利怀孕,生下安玉心。

  然而,安玉心却天生体弱多病,而她也再也无法生育。

  她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单慈心身上。

  如果不是单慈心劝她生产,她就不会落下病根,她好不容易产下的孩子,也不会是个病秧子!

  此时,明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已经交到她手里,她迫切想要使用、指挥这些力量。

  她发现,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将单家玩弄于掌间。

  而安江鹤旁敲侧击向她建议——你那么恨单家,我们的孩子又那么孱弱,将来说不定需要做什么手术,不如……就将那个不该出生的小孩,当做玉心的供体吧。

  在明漱昇的授意下,单慈心被折磨成了疯子。

  因为明漱昇认为,只有疯子,才不会泄露秘密。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单家仿佛被梦魇缠上,莫名其妙的债务从天而降,暴力在很多个安宁的夜晚突然杀到。

  弱者的呐喊与挣扎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们一把。

  单於蜚还记得,单慈心去世前最后一次清醒,眼中皆是绝望,颤抖着说:“对不起。”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对不起,不该让你降生,让你受苦”,还是“对不起,爸爸没能好好保护你”。

  单慈心绝非一个好父亲,但为了让他活下来,已经竭尽全力。

  “是你逼玉心的!”角膜移植手术之后,明漱昇歇斯底里,“如果没有你,他不会生来就不健康!你夺走了他的健康,还要夺走他的角膜!你不是人!”

  那时,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权势滔天,明漱昇也没有被他送进精神病院。明靖琛站出来,将明漱昇痛斥一番,问:“恢复得怎么样?”

  他例行公事似的回答,“还行。”

  “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眼睛要养,学业也不能落下,明白?”

  “嗯。”

  进入原城市区后,车时行时停,单於蜚醒来,蹙眉看向窗外。

  “先生,快到了。”秦轩文转过身来说。

  前方是一片别墅区,明靖琛“退休”之后就住在那里。

  昔日呼风唤雨的明家掌权人苍老了许多,虽然衣食无忧,处处有人伺候,但偌大一栋别墅,其实就是一座华贵的监狱。

  他请进家门的“狼”将亲生母亲送进精神病院,将他这个亲生舅舅软禁在辖地里,将明家的一切收入囊中。

  “你又逼你母亲去那种地方!”明靖琛用愤怒掩饰着恐惧,几乎要摔掉手中的茶碗。

  单於蜚并不动怒,淡淡道:“人应该为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明靖琛老了,两鬓斑白,明氏这些年的动荡已经消磨掉了他过去的体面与风度,“狼心狗肺!你别忘了,你是明家的人!”

  他看了看明靖琛,平和道:“但我姓单。”

第81章

  混迹商界的人都知道,昔日原城名门明氏现在的当家人不姓明,姓单。单先生掌权之后,甚至将明氏“拔”了起来,不再将原城作为根据地。

  明氏在国内其他城市、海外不断扩张,生根散叶,留在原城的是一帮老朽,一堆腐烂的根茎。

  不过单於蜚偶尔会回来看上一眼。

  安玉心离世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国,最初只是攻读学位,后来渐渐被明靖琛安排参加上流活动。他很不习惯穿着名贵的西装与人寒暄周旋,但大约是天资聪慧,适应力强,没花多少工夫,便适应了那种氛围。

  明氏在国外有不少投资,但规模都不大,有几分玩票性质。明靖琛将其中一些项目交给他练手,并让几名资深员工跟着他。

  他没有重用这些员工,反倒是组建起了自己的团队。

  不到一年时间,他手里的项目实现盈利,虽然数额不大,却是明氏投资海外的首笔进账。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明氏在国内的核心项目居然出现亏损。

  彼时,明靖琛在集团内的权力已经被明厢合、明弋善稀释。明弋善冒进,明厢合畏首畏尾,都不堪大任。而明昭迟深陷牢狱,其他小辈光有一身吃喝玩乐惹是生非的本事,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

  单於蜚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明靖琛胜券在握,又担心狼子野心,将单於蜚的势力范围划定在国外,始终不让他接触明氏国内的核心业务,并用“树大招风”的道理安慰他,让他韬光养晦。

  他早有自己的打算,本就不愿过早插足国内事务,乐得在国外积蓄实力。

  两年里,明氏在国外渐渐做大,国内的生意却因为明厢合与明弋善的矛盾而陷入困局。

  明弋善急切渴望上位,铤而走险,竟是私底下捡起了明氏早已不敢涉足的军火买卖。

  单於蜚一早得到消息,却未告知明靖琛,暗自隔岸观火。

  而明厢合也不是省油的灯,生怕落了下风,经人牵线搭桥,与一位名叫“傅渠平”的政界要人勾结上,靠巴结行贿拿到了一块地。

  像明氏这样的家族大集团,要没些腌臜事简直不可能,能常年保持高洁形象无非是因为上头关系打点得好,没有人查,加上明靖琛有头脑,知道什么错能犯,什么问题千万不能碰。

  明二明三却没有他这样的脑子。

  在明厢合与明弋善窝里斗的时候,单於蜚逐渐查清了明氏近年来的假账偷税记录,并掌握了七桩商业谋杀案的证据。

  山雨欲来,上层政治动荡必然搅浑商界的水。明靖琛得知明厢合行贿一事后震怒,疲于收拾烂摊子,既忽略了明弋善,又认为单於蜚在国外掀不起风浪。

  然而不久,傅渠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调查中,原城数个家族被牵连其中,明靖琛此前得到了风声,做足准备,原以为能够将明厢合摘出来,不料明厢合行贿的秘密记录却被直接报给了调查组。

  明靖琛骇然,方知明氏是内部出了问题。

  因为此事,明氏被查了个底朝天,明厢合崩溃,明靖琛四处奔走,半辈子构筑起来的关系网都被调动了起来,本来情势已经有了转机,明弋善参与走私军火的事又被捅了出来。

  走私军火是绝对的大忌,任何人碰都是死路一条。

  涉黑、偷税、行贿,甚至是涉嫌谋杀都能靠钱权摆平,唯独走私军火不行。

  何况明弋善被扣押的一批货里,还藏有大量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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