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蔓越鸥
林崇聿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路思澄今天只带了午饭来。
“我告诉你,这家店在当地很有名,我足足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着。你又在忙工作?”
他一弯腰,灵巧地从林崇聿身侧闪进门,饭盒放在他的工作台,瞥见他两天前差人送来的玫瑰好好放着,林崇聿不知从哪弄来个花瓶,三枝玫瑰开得娇艳,就摆在他的电脑旁。
路思澄含笑着伸手托了下花瓣,狡猾地没问他喜不喜欢,撑着桌子探身瞧他电脑屏幕,“忙什么呢?回邮件?”
“嗯。”林崇聿把他羽绒服拉链拉上去,“没开空调,衣服穿好。”
路思澄:“不穿会怎样?”
林崇聿:“会着凉。”
路思澄本想无赖地说“着凉你照顾我”,余光瞥到他右手的伤,又觉得这样显得不太是人,只好改口:“那你把空调打开不就得了。”
林崇聿莫名没回。
他把自己的电脑合上,腾出桌子吃饭。路思澄问:“不工作了?”
林崇聿:“你在这,哪有心思工作。”
他这话语气平淡,又说得镇定。路思澄却无由脊背一麻,暗地里想:完蛋了,如今林崇聿一说这种话他就想缴械投降,这还有救没有?
这样想着,他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你个事呗。”
林崇聿:“问。”
路思澄:“你伤得是右手,平时是不是会不大方便?”
林崇聿:“不会。”
“哦。”路思澄说,“我家那房子不是烧没了么,还没找着合适的落脚地,我这几天只能睡在店里,唉,里头只有个小摇椅,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林崇聿开饭盒的手一顿。
“那什么。”路思澄居心叵测,委婉着说:“我看你这屋地方挺大的,你要是方便的话……”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林崇聿开口道:“不方便。”
路思澄一愣,以为林崇聿这话是说“不方便他住进来”。
林崇聿紧接着面不改色、语气淡定地补了一句:“我的手不方便。”
“……哦哦哦。”路思澄笑道,“那我明天收拾收拾搬进来?”
“今天。”
路思澄:“嗯?”
林崇聿看着他,不容置喙地重复:“今天。”
路思澄:“明天吧,我下午还得去花厂一趟,晚上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就来找你,行吗?”
“我很不方便。”林崇聿慢慢说。
“有这么不方便?”
林崇聿点头,“工作洗漱都不方便。”
路思澄撑着下巴笑吟吟看他,心想为人师表的林教授睁眼说瞎话,前几天“轻薄”他时分明生龙活虎的,别说是右手不方便,我看再少条腿也不耽误他把床晃散架。
心里这么想,路思澄嘴上却说:“这么可怜,看来我是不得不留下来了。”
“嗯。”
“可是我今天真没时间啊。”路思澄捏住他的手指,左右一晃,“我陪你一会就得走了,真没功夫回去收拾东西。”
路思澄是怕自己收拾东西再赶来时间太晚,耽误林崇聿休息。林崇聿没说话,拆开筷子递给路思澄,“先吃饭。”
路思澄笑得很不正经,“吃完饭呢?”
“吃完饭,回去拿你的东西。”林崇聿说。
路思澄咬着筷子说:“啊?”
“先把你的东西带过来。”林崇聿说,“我和你一起去。”
“现在?”
“吃完饭。”林崇聿说,“开你的车。”
路思澄:“哦……”
看来林崇聿真是一秒都等不得了。
他低下头,费力把自己唇角的一点笑意压回,心想他家林首席还真是……越活越可爱了。
路思澄捧着脸替他拆筷子,余光见林崇聿用左手吃饭的动作略显别扭,便欣然代劳。他像喂小孩一样帮他夹菜,饭到半途,忽然想起:“你们拉琴的是用左手按弦吗?”
林崇聿:“嗯。”
“那你的左手不是应该很灵活吗?”
林崇聿咀嚼动作细微一停,只短短刹那,紧接着平静地说:“按弦和用筷子是两回事。”
“这样啊。”路思澄佯装不知,也煞有其事地点头,“太辛苦了。没事,以后我照顾你,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叫我,我随叫随到。”
林崇聿镇定自若地应:“好。”
第75章 你会疼,但可以试试
警方那边仍在调查取证,要等到实际开庭估计还得往后推几个月,林崇聿和苏教授都有正职,不可能一直留在昆明。路思澄带林崇聿去了一趟律所,委托于律师全权代理。那个轻微颅内出血的小姑娘人也已清醒,明天就能出院,后面只需留在家静养就好。
路思澄深思熟虑了几天,那头的事一落地,他立刻和刘成美提议:“我想把手上的股份转给你,兄弟打算回江城了。”
刘成美咬牙切齿地说:“孙子。”
路思澄考虑过,他和刘成美的生意规模不大,手底员工和资金链目前都稳定,基本用不到他操心。刘成美早料到他这一手,当年路思澄想去“浪迹天涯”时就提过一次要转股份,不过他那会没答应。
这次刘成美依旧没答应,“你爱回回去,股份还是你的。一块哭爹喊娘撑起来的,我自个吞了算怎么回事?”
路思澄笑着说:“爷爷,我除了酒局不能亲自过来,其他合同报表还是照常发给我看,我远程替你当牛做马,你叫我一声我就搭个飞机回来,行不?”
“打你大爷的飞机。”刘成美一胳膊捣开他,“粗俗。”
路思澄备觉冤枉,认为刘成美此人属于心脏看什么都脏。
打算要回江城这事路思澄暂时没和林崇聿提。见完刘成美后他拐回花店,和张安安郑重宣布要去江城开分店,决定提拔她做区域店长,以后这家店就全权交给她负责了。
刘成美一张破嘴比机关枪突突得还快,张安安早听到“老板要跟个男狐狸精跑了”的传言,鄙夷地说:“老板你就去鬼混吧,我在这给你当牛做马的一点也不想上吊。”
“升职加薪的基础上额外再给你涨百分之二十。”路思澄说,“再给你招个小店员,你俩换着轮休,怎么样?”
张安安:“老板我爱你。”
路思澄笑着说:“狐狸精呢?”
张安安:“你怎么敢用这种蔑称叫我尊贵的老板娘?”
路思澄笑而不语,他没空在这多扯,他还赶着回去见“男狐狸精”。出店门时张安安又追出来,扒着玻璃门冲他喊:“我是从今天开始加薪吗?”
路思澄头也不回:“想得美,下个月。”
张安安“哦”一声,又喊:“那老板,我能申请继承你的小电驴吗?”
路思澄背对她一挥手,答应得爽快:“准了!”
他开着自己新提的GLS奔去酒店,林崇聿早早收到他“楼下等我”的信息,正穿戴整齐地站在楼下。路思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一开,对着他吹了声口哨,“帅哥,坐车吗?”
林崇聿没有立刻动,停在车外看他。他穿着窄版长大衣,深灰粗花呢,衣摆垂到小腿,扣子一丝不苟系到领口,头发整齐,皮鞋干净,手上还带着那副深棕色的皮手套。
路思澄将胳膊搭在车窗,笑得有点坏:“打扮这么好看,林教授今天有约会?”
林崇聿坐上副驾,“换车了?”
“总开那辆皮卡不显得寒酸么。”路思澄探身过去,“手不方便系安全带吧?我帮你。”
林崇聿去拿安全带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嗯。”
SUV车座间隔大,路思澄快探过去半个身子,蹭着他的肩膀够安全带,躯体温热,动作间鼻息似有似无扑在林崇聿面颊。
路思澄可能是够不着,膝盖打滑险些栽进他怀里,急忙撑了一把他的座椅靠背把自己稳住。林崇聿未动,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忽然绷紧,眼皮压着目光。路思澄的脸近在迟尺,忽转过来冲他笑了笑,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水似的,“新车,坐垫还舒服吧?软不软?”
林崇聿目光停留在他唇上,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软。”
“软就行。”路思澄替他扣好安全带,坐回驾驶座,“我特地选了高配,以后说不定得开着两地来回跑,腰真受不住。”
林崇聿面色平静地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坐姿,手交握着搭在膝上,“嗯”了一声。
年纪越上来,定力越差。
他面无波澜,心底想:禽兽似的。
路思澄踩油门发动车,身躯还有些僵硬,他做贼心虚地活动了下肩颈,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刻意?
两个人各怀鬼胎,开车间隙路思澄偷偷瞄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撑着下颌,听林崇聿说:“不要单手开车,不安全。”
路思澄连忙收手,规规矩矩把着方向盘,又侧头对他笑:“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林崇聿还保持着那个双腿交叠的姿势,问:“去哪。”
“不告诉你。”路思澄卖关子,“带你去一个遍地鲜花的地方。”
林崇聿认识这条道,知道这是去他花厂的路,没有再说话,随他去。行到半途,路思澄指指他身旁,说那放了水,问他渴不渴。
林崇聿说不渴,路思澄又问他车里温度是不是过高,他会不会觉得闷。
“不会。”林崇聿说。
路思澄这一路嘘寒问暖,隔几分钟就问他个小问题。问到最后林崇聿实在受不住,拿戴着皮手套的手将他脸掰正,让他目视前方,板着脸说:“老实开车。”
路思澄被他冰冷的皮革手套一碰脸,以前的旧记忆就顷刻回来了。他不声不响地目视前方,自个回味了会,忍不住又问:“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林崇聿:“下个红绿灯口再问。”
路思澄听了这话,眉尾一挑,觉得他这话说得像训狗。
下个路口的红灯倒数只剩三十秒,路思澄抓紧间隙,胳膊肘斜斜搭着方向盘,那点坏劲又冒上来,低着声问他:“教授,你上课的时候也会带手套吗?”
这话说出来,路思澄忽然觉得像是回到当年,那时候林崇聿是冷漠无情的林教授,对此等不怀好意的问题回应永远只有“闭嘴”和“别问废话”。眼下今非昔比,林崇聿闻言面色巍然不动,答他:“不会。”
路思澄明知故问:“那你都在什么时候带手套?”
林崇聿:“出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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