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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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千手扉间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总算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都在轻微作响。
他被这声雷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自从那天之后,已经有一天没见到秋了。
忍者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还没处理的卷轴,但上面的字却像蚂蚁一样乱爬,根本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解药,可每次有点线索,顺着查过去却都是一场空。虽然兄长说过还有别的办法能暂时压制毒性,但不想办法彻底根除,终究治标不治本。
又一声惊雷炸响,千手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破庙里,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秋生了病,也就在那时,他第一次察觉到秋体内隐藏的毒素。
这么潮湿的天气……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贵族自幼体弱,如果没有人照拂,恐怕根本不懂怎么保护自己。
不,不能再想了。
明明秋都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他为什么还要去操心?让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慢慢变淡,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不好吗?
可如果秋又生病了……
当千手扉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秋的房门外。男人猛地一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秋,你在里面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千手扉间下意识地释放出查克拉感知,结果仍是空无一物。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拉开纸门。室内的空荡恰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秋不见了。
被褥整齐地叠放着,小几上的书册还摊开着,仿佛人才刚离开不久。
他能去哪里?雨势这么大,若是途中毒发或是遇上意外……
若秋真的因此受伤,他该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兄长?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此刻莫名的心烦意乱。他眉头紧锁,正欲转身冲入雨幕中找人,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身着浴衣的青年正端着沉重的案几从廊道另一头走来,木屐清脆地敲击着木板。他墨黑的长发披散着,案几上摆满了显然远超一人份的丰盛菜肴。
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刻遇见千手扉间,秋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展露出一个轻软的笑:“你怎么来了,扉间?正好……今晚不小心准备多了晚餐,要一起用饭吗?”
千手扉间的目光扫过案几,明显是多人份的量,就算再做多,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他咬紧牙关,视线沉沉落回秋精致的面容上。青年浅金色的眼瞳中漾着某种他难以彻底读懂的情绪。
因为这场暴雨,所以早已预料到我会来,才特意准备的么?
千手扉间沉默着侧身让开通道。他立于门边,垂眸注视着秋跪坐于榻榻米上,仔细地将餐食一一摆放整齐,随后抬眼望来,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彻底被掌控了啊。完全、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反正兄长外出任务,作为娇贵的贵族,需要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也是理所应当吧……
他最终偏开视线,反手合上纸门,迈步走进了室内。
秋安静地跪坐在案几一侧,微垂着眼睫,姿态优雅地执筷布菜,仿佛没有察觉千手扉间投来的视线。
他轻轻将一块天妇罗夹到忍者的碗中,纤细的手腕自和服袖口微微露出。可还不等他收回手,便被另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怎么了,扉间?”秋笑意盈盈地抬眼望来,对上对方严肃的神情,略微偏了偏头,“可以吃了哦。”
千手扉间的指腹正按在他的脉搏上。那跳动平稳有力,比之前确实稳健许多,毒素似乎也并未再度发作。看来兄长所说的办法,确有成效。
“扉间?”见他沉默,秋又轻声唤道。
千手扉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相触的皮肤上,片刻之后,才缓缓放开。
他移开视线,望向秋收回的手,忽然开口:“近日……是兄长在为你解毒么?”
秋眨了眨眼,脸上莫名浮起一层薄红。他低低“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千手扉间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总觉得真相并非如此简单。该继续问下去吗?既然兄长已有方法,他也不用再多了解。
过多关切,反倒显得刻意。
可看着对方的神情,他终究还是追问道:“是什么方法?”
秋的睫毛轻轻颤动,浅金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千手扉间,其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扉间真的想知道?”
他微微前倾,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试探:“如果知道了……扉间也要帮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直觉应当终止这个话题。可望着那双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应道:“若力所能及。”
只是解毒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有秋恢复健康,他和兄长才能一直幸福下去。
自己所做的一切,绝非出于私心。
“先用饭吧,我实在有些饿了。”秋抿了抿唇,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可怜。
千手扉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道:“……嗯。”
窗外的雨声未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
千手扉间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忽然意识到不久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秋与他的兄长曾有过肌肤之亲。
他呼吸一滞。这是自秋和兄长交往以来,他第一次独自踏入这个空间。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异常,放下筷子,眉眼弯弯地望过来:“怎么了,扉间?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每当对方这样自然地唤他名字时,都仿佛一道无形的魔咒,将千手扉间瞬间拖回那个夜晚。
“不,”他移开视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你的手艺很好。”
“那你在想什么呢?”又是这个问题。
秋似乎总是执着地想要剖开他的胸膛,将那些深埋的、不曾见光的情绪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可千手扉间从来理智冷酷,从不轻易交付信任,更遑论主动示弱?
然而面对秋,他那些惯用的政治手段和冰冷态度却悉数失效。他沉默片刻,抬起猩红的眼眸直视对方,反而将问题掷回:“你又在想什么?”
“我?”秋眨了眨眼,仿佛又要说出什么玩笑般的台词,“我在想……扉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对我的在意。”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调轻软,却字字清晰,“强大的忍者,什么时候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千手扉间垂眸,所有挣扎、愤怒,乃至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渴望,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既然如此,又为何一再逼迫?维持现状不好么?他绝无可能介入兄长的感情,更不可能背叛那份自少年时代起便坚不可摧的信任。
这段早已错位的缘分,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结局。
秋轻轻笑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案几上,倾身向前,浅金色的眼瞳牢牢锁住千手扉间,低声催促:“看着我啊,扉间。”
千手扉间周身气息骤然一凛,青年的目光如实质般撞入他眼中,无所遁形。忍者指节攥得发白,下颌紧绷:“……你是在意图背叛兄长么?”或者说,你是在逼我、背叛兄长吗?
秋缓缓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榻榻米上,单手支着下巴望过来,姿态慵懒,眼神却亮得惊人:“那该怎么办呢?既然如此……扉间还想替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眉头锁得更紧:“这两者并无关联。”他声音冷硬,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出手相助是出于责任与道义,绝非源于任何不该有的私心。
青年低低“唔”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他稍顿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就在扉间寄信回来的那天,柱间大人说过要为我尝试解毒之法。”
千手扉间动作一顿。他终于明白为何自那封信后便音讯全无。
“当天傍晚,他便来了这里。”秋继续说道,声音轻缓,“起初,他只是向我体内注入查克拉,试图探寻并压制毒素。可不知为何……那毒反而失控般发作起来。似乎查克拉只会催发它的活性。”
千手扉间神情骤然严肃。连兄长的查克拉都无能为力?那兄长所言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奇怪的是,毒性发作却并不致命。”秋微微偏过头,眼神似有深意,“……扉间还想继续听下去吗?”尾音莫名染上几分诱人般的黏稠。
越是接近真相,千手扉间越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预兆。他凝视着秋的脸,试图从那副从容的笑意中找出丝毫破绽,却一无所获。最终,他面色冷峻,沉声道:“继续。”
秋轻轻笑了一下:“它只是……让我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青年抿了抿唇,声音渐低,“所以,柱间大人他用他的方式、帮助了我。”
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收缩。从对方暧昧不清的言辞中,他已然窥见了那个夜晚的真相,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们便因这场离奇的“解毒”,纠缠在了一起。
“如你所说,柱间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秋轻声说,目光垂落,“我们……就是从那时起,正式确认了关系的。”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如果你能早回来两天就好了,扉间。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仅仅两天。只差两天?
千手扉间怔在原地,胸腔难以抑制地起伏了一瞬。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倘若他没有执着于追踪那些虚无缥缈的解药线索,是否……
不。没有是否。
不管多少次,他都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丝能救秋的希望。
“……我明白了。”良久,千手扉间才哑声开口。他垂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榻榻米上交织的纹路,“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是么?”
秋的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声音里带着清晰的颤意:“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扉间。明明一直都只想和你在一起。可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摆,指节微微发白,“柱间是你最敬重的兄长,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但你一次又一次的冷漠,真的让我很难过。而那个时候,是柱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我果然很卑劣吧?竟然同时对你们两个人……”
秋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扉间,你同样有责任啊。我本想疏远你、逃避你,但每次我靠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彻底拒绝我?”他抬起泪眼,直直望向对方,“明明是你在纵容我犯错……是你在纵容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扉间,既然我都已经将心意坦白至此,那么你呢?你愿不愿意承认、你爱我?”
“只要说一句爱我……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
千手扉间比谁都清楚,一旦那几个字说出口,一切就根本没了回头的机会。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浅金色的眼瞳已被泪水彻底浸透,大颗的泪珠接连砸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千手扉间的心仿佛骤然被掏空,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秋脸上的泪痕,望进那双被泪水洗得清亮的眸子,哑声开口:“……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秋。”
秋猛地扑进千手扉间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还不等千手扉间反应,便仰起头,吻上了那冰冷的唇。
而这一次,千手扉间没有推开他。
长久压抑的堤坝轰然溃决,忍者几乎是瞬间便夺回了主导权,一手扣住秋的后颈,另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背,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深深回吻过去,带着近乎撕咬的炽热,仿佛要将这段时日里所有的逃避、挣扎、不甘与渴望,尽数发泄于此。
窗外的雨声仿佛渐渐远去,房间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声响。
千手扉间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所有理性的壁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回应。
他猛地将秋按倒在榻榻米上,与之前不同,他彻彻底底的吻了上去,舔舐着青年的唇瓣,撬开贝齿,与舌尖交缠。他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津液,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能生巧,那双长着薄茧的手轻抚着对方的侧脸,顺着脖颈缓缓游走。
良久,千手扉间才终于缓缓松开了秋。寂静的和室内只余下两人交错而急促的呼吸声。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将脸深深埋进青年温热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的手指温柔地穿过自己炸开的银发,心跳仍如擂鼓般剧烈地震动着胸腔。
他撑起身,凝视着青年。秋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榻榻米上,一向柔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妩媚,那双总是含笑的唇被吮得嫣红湿润,唇角却依旧轻轻扬着。
他抬手环住千手扉间的脖颈,一条腿微微曲起,膝盖从略显宽大的和服下摆中露出,肌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