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夏岩生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你拿的是项衍的手机还问我找谁?!”
“噢~有事儿吗?”
“把手机给他。”
“他在开会,如果你是想问孩子的事我可以回答你。”
电话里夏岩生沉默了几秒,“孩子是他的吗?”
“他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我。”夏晴山的声音听上去实在算不上心情美妙,“除我以外都叫野种。”
夏岩生默默抬手按住心口,让他两句话气到心窝子疼,“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要说多余的话,我想多活几年。”
“不是,跟他没关系,那边是在借机宣传电影,晚点就会发澄清了。”
林嘉仪有身孕的消息是迟早藏不住的,与其到时被拍到形势陷入被动,她想不如主动宣布,也好宣传电影《秀兰》。
一月一号,元旦的傍晚。
项衍的经纪公司发出澄清说明,并祝福林嘉仪和她的宝宝。
网络上针对项衍的讨论才风静树止,转而火力全开地猜测究竟谁是孩子的爸爸。
时间在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中来到了春节。
往年夏晴山人在英国上学,不管什么节日都在国外过,算算时间他从十三岁开始就没回过白杨院。
刚回国的时候又因为夏岩生逼他相亲根本不敢回去。现在要过年了,夏岩生也没再说要他相亲的事,好像不管怎么说他都该回家给夏岩生拜个年,然后全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决定了要回白杨院过年,项衍买了很多年礼寄回去,成箱的新鲜水果、滋补的名贵药材,还有酒和茶叶。
夏晴山心里有鬼,看他买那些东西总感觉像女婿上门。
大过年的夏岩生也不像以前总拉着个脸,只是和夏晴山说夏灵飞机晚点了,年夜饭会晚点吃,要是肚子饿就吃饼干垫肚子。
夏晴山没找东西吃,时隔多年回到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怀念这个地方。连学书法的少年宫也怀念。
“这栋楼一点都没变。”夏晴山看着墙上的爬山虎感慨,“现在白杨院的孩子还在这里上兴趣课吗?”
项衍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春节少年宫也关闭了,门上贴着庆贺新年的红纸,要等年后才会开启。
夏晴山想起了那时乔一宁和自己说过的事,“你怎么发现那个人在偷看我的?”
项衍怔了一下,“嗯?”
“那个什么英语老师。”夏晴山完全忘了那人的名字。
项衍却记得,不仅记得那个人的名字,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化成灰也认得,“有人在看着你我怎么会不知道?因为我也在看着你。”
夏晴山微愣,听他说的感觉和听乔一宁说完全不一样,忍不住问:“我是不是总让你提心吊胆?”
项衍所有感到害怕的事几乎都和他有关。如果他受到伤害,他毫不怀疑项衍会比他还疼。
“是。”项衍点头,“我永远不会有不担心你的一天。”
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不可能放心。
夏晴山轻啧了一声,“我也是男人了,我不会事事都让你走在我前面。”
项衍微微皱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
夏晴山抬手拍拍他的肩,“偶尔一次也好,我要走在你前面。”
第49章
项衍只对他的话感到不安,“走在我前面?”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
项衍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脸上一片藏不住的担忧,“晴山,你不需要走在我前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幽静的小公园,没有孩子嬉笑玩闹的公园十分静谧,冬月枝叶萧瑟的树干上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草地灌木和小径的相接处亮着星星一样的灯串。
夏晴山拉着项衍走进小公园里,和他牵着手走在无人处,说:“你别着急,我是通过跟沈牧青的事明白了,与其偷偷摸摸最后被发现,好像我们做错了什么,还不如主动点先坦白了,反正他怎么样都不会同意。”
他和项衍谁都没错,既然决定了会一直在一起,继续藏着掖着只会显得他们对这段感情不够坚定,仿佛是心虚了才不叫任何人知道。
“我想过了,其实我有想过等我有出息了再告诉他们,可是这件事和我有没有出息根本没关系,我外公就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
项衍默默听着,眼神温柔而专注,眼底映着公园里那些小小的又足够明亮的灯,那一簇簇亮着的中间是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夏晴山。
“难道他不答应我们就会分开吗?”
项衍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分开。”
“对吧。”夏晴山的眼睛亮得像有火在里面燃烧,“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项衍愣了一下,有些说不出话。
“我想告诉他,不只是外公,还有我妈妈。”夏晴山状似漫不经心地把玩他的手指,说:“虽然我和他们的关系就那样,但我还是想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到想跟他一起变老。”
“我知道他们肯定会不高兴,还会很生气,我估计还会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在这件事上,我尤其不想被我外公看轻。”
在夏岩生眼里他样样都不顺眼,没有钢铁般的意志,还尽喜欢些没有前途也没有出息的事。
可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不惧怕夏岩生的说出心里话。
“我小时候没告诉他我不喜欢书法,后来我也没告诉他,我不想去国外上学。”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即使说了夏岩生也不会听,事实上他可能还是得学夏岩生喜欢的书法,上夏岩生精挑细选的学校。
如果没有项衍,他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毕业就娶夏岩生给他选的姑娘,然后进他托关系找的体面稳定待遇好的单位。
他的人生会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也许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完美人生,可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一而终就只有一样。
“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你,这辈子只会和你结婚。”
夏晴山说这些话时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机灵劲,似乎一点也不为这样的决定感到不安或是恐惧,甚至隐隐很是期待,像是即将公布一个震撼人心的秘密。
项衍很难说出反对的话,事实上他现在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有一个很可爱的气球正在他的心脏里不断充气变大,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
公园的星星灯这一刻仿佛真变成了星星,正手拉着手一闪一闪地围着他们跳舞。
项衍认为这样就足够了。
“晴山,我比你大十岁。”
夏晴山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我理应走在你前面,不管任何事。”项衍说到这却忽然一顿,“不,有件事需要例外。”
夏晴山默然地眨巴眼睛。
项衍有自己的忌讳,他不肯说不吉利的话,尤其对象是夏晴山,那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了,“不说了。”
夏晴山脱口而出,“是不是死啊?”
项衍满眼无奈地望着他。
夏晴山抿了抿唇,扭头对着空气,“呸呸呸~”
项衍叹了声气,难得一次说了这种话,“把你留下,死了我也闭不上眼。”
世上就是有不能想的事,触及一点都像钝刀子割肉,心里会疼得呼气都疼。
“你只要好好的就是菩萨保佑我了。”项衍握紧他的手,“其他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担心。”
夏晴山皱眉不服,“喂,我刚说完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好好,你想不想吃油炸糕?”
“今天是年三十,哪里还有人卖油炸糕?”
结果他们还是出了白杨院,走在夏晴山以前上学的必经之路。沿街的商铺都关门过年了,放下的卷帘门上贴着福字。当然也没有油炸糕卖。
太阳下山后,天色很快暗下来。
街道路灯一盏盏亮起,路上行人比之白天更少,马路也显得空空荡荡的,冷清的过年氛围,只有亮着灯的窗户还算温暖。
两人回到家,夏灵还没到。
夏岩生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们回来了,说夏灵还有半小时到家。
夏晴山不想看电视,没饭吃就先回房间洗澡。项衍也是。
半小时后两人头发半干,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不对电视节目感兴趣,而是看起了手相。
夏晴山像个经验老道的手相大师,拽着项衍的手对着客厅的灯,半眯起眼看掌心纹路,说:“你肯定还能再拿一个影帝。”
项衍忍俊不禁,“借你吉言。”
一旁看电视的夏岩生戴着老花镜,镜片后有些浑浊的眼睛慢慢一转,不冷不热地盯住夏晴山的后脑勺,沉声说:“也给自己看看吧,外公想听听你的事业线。”
项衍就拉过夏晴山的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随后笑着说:“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夏岩生哼了一声,转开眼继续看电视,不想理会这两个人了。
眼看夏灵快到家了,项衍起身去厨房热汤。做好的年夜饭都在暖菜板上保温,但汤锅得放燃气灶上加热。
等到夏灵风尘仆仆地回家,一家人才开始坐下吃年夜饭。
餐桌上夏灵只跟夏岩生交谈,夏晴山只跟项衍说话。一顿团圆饭吃得泾渭分明,双方都没有试图缓和母子关系的意思,也可能都觉得对方未必想跟自己说话。
吃完年夜饭,夏岩生和夏灵坐在客厅看春晚。
夏晴山和项衍穿上外套去外面放烟花,在外面玩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家。
傍晚的澡也白洗了,头发都得重新洗一次。但夏晴山玩得很开心,晚上还想和项衍挤一个被窝睡。
当然这最好不要让夏岩生知道,所以夏晴山是等到屋子里的灯都关了,夏岩生和夏灵各自回房休息,才在夜深人静时鬼鬼祟祟地偷溜进项衍房间。
那时项衍还没有睡,听到房门有动静先是怔了一下,望过去就见一个黑影走到床尾,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进来。
熟悉的气味瞬间让项衍笑了,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微凉的脸颊,轻声问:“睡不着?”
“睡不着。”夏晴山从被子里钻出来,亲亲热热的和项衍挤一个枕头,“想你了。”
项衍和他额头贴着额头,“想听睡前故事吗?”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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