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这倒是。
但夏晴山刚松下的心马上又提了回去,“你为什么说我全身都是破绽?”
“客观事实,你不可能掩藏对一个人的爱。”
“那你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项衍?”
“因为你不像粉丝。”Tom对着他眉头微挑,“而且每次你谈论起他时,我感觉你们很熟悉,你好像了解他的一切。”
这同样是夏晴山无法隐藏的。
夏晴山还是有些不服气,“那你怎么能一猜就是他啊?”
“我认识的中国人很少,项衍是其中之一。”
托某人的福,这么难的名字他也记住了。
夏晴山一脸难以置信,“……所以刚才你其实也不确定?”
Tom低头笑,“答对了。”
夏晴山顿时像被馒头给噎着了,郁闷得仰天呼白气,像只吐泡泡的金鱼。
留下一百只雪鸭子联军,两人从公园踩着积雪慢慢走回酒店。
刚从外面回来不能马上洗澡,夏晴山就倒在沙发上给项衍发消息,给他看雪鸭子的照片。
这个点项衍也已经收工回酒店休息了,消息回复得很快:可爱,像活的。
夏晴山:要夸就走心一点
项衍:栩栩如生。
夏晴山:不想夸鸭子,那你夸我吧。
项衍:看不见你怎么夸?
夏晴山:你现在能视频?
项衍:嗯,已经回酒店了。
夏晴山蹭地坐起来,抬手抓了抓头发,再打视频电话过去。
刚接通他就看到手机上有个男人黑发微湿,皮肤清爽,隔着屏幕都好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和体温。
夏晴山控制不住的烫了脸,好在也不是很明显,“刚洗完澡?”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都忘了为什么要打这通视频电话。
“嗯。”项衍唇角一抹笑,温声说:“你的小叔叔要给我介绍结婚对象。”
夏晴山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还说最好找个圈外的,稳定。”项衍手撑在桌上托着腮笑,轻声细语地说:“我没答应,我告诉他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哼。”夏晴山小心眼地记了仇,“还有呢,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项衍面露思索,想了想道:“他还说我们分开的时间越长越好。”
夏晴山轻啧一声,“没一句好听的。”
项衍笑而不语。
“对了……”夏晴山面露欲言又止,叹了声气道:“Tom发现我跟你的关系了。”
项衍微愣,又很快恢复平静,“嗯。”
“编剧的观察力真不能小看,要不然人家能写电影剧本还拿奖了呢。”夏晴山心情复杂,“他还说我全身都是破绽,我哪有?”
项衍熟练地哄道:“我不觉得是这样。”
“就是。”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一时无话。
夏晴山脸颊粉红,低声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想拉你的手。”项衍低沉的嗓音带着悦耳的磁性,“再把你抱到我的腿上,和你接吻。”
他说这些话的脸上很平静,唯独眼睛温柔如水,静静地,像流淌中的月光,柔柔地,像最娇嫩的花瓣拂面。专注地,一心一意地注视着夏晴山。相距遥远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声音,去抚摸他。
此刻,夏晴山感觉那双墨色的眸子像旋涡不断地把他往里头吸。
心脏激烈地震跳,通过血击打他的耳膜。
他已经有些呼吸困难了,耳边是项衍低柔的声音。
“今天穿的裤子有拉链吗?”
夏晴山完全陷进沙发里,无声点头。
“能自己拉开吗?”
拉开拉链的声音。
手机被放到茶几上,用杯子当手机支架,立着的角度正好对着夏晴山躺在沙发上的上半身。
项衍能看到他的侧脸和往下伸的右手,再多就在衣服里了。
看见夏晴山微微皱起的眉,不知何时项衍脸上已经没有了笑。
“宝宝,想想平时我都是怎么帮你弄的?”
夏晴山左手搭在额头上,不想表情被项衍隔着手机看得太清楚,嘴唇嗫嚅:“你的手很大……”
“还有呢?”
夏晴山模模糊糊地回想,“你会亲我,然后……手指会碰前面。”
项衍的手很大,有时候是暖的,有时候是凉的,但每次帮他都很温柔。
那两片柔软的嘴唇亲完他的嘴就会亲他的脖子,吮他的耳垂,嘬他的喉结……
想象着男人温情地触摸,夏晴山渐渐来了感觉……
试图挡脸的左手无力垂下,枕在沙发抱枕上的脑袋微微侧转,漆黑的眼睛凝了层要落不落的水雾,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手机屏幕里的项衍。
启了缝的嘴唇能看见里面淡红色的舌尖,世上只有项衍非常清楚那张嘴有多乖,再害羞也会回应他,会怯生生地勾住他的舌头,和他接一个很长很深的吻。
成家?
项衍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笑,他早就有家了。
他的小家住着他,住着夏晴山,那是他的心肝宝贝,也是他美丽又可爱的妻子。
勾人的红唇溢出轻软的呻吟,性感得摄人心魄,又像没断奶的小猫挠人心窝,那股要命的痒意直达心底,叫人魂不守舍。
“项衍……我想你……”
躺在沙发上的年轻躯体骤然绷直,夏晴山控制不住地别过脸去,用力拱起的腰撑起一弯迷人的桥,再重重落回沙发上,呼吸粗重。
项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点雪白的脖子,嗓音低哑,“沙发弄脏了吗?”
夏晴山没抬头,也没把脸转过去,只能看见他耳朵羞得通红,闷声闷气地说:“没。”
项衍低笑,带点儿懒音的话莫名性感。
“我也想你。”
反应过来的夏晴山:“……”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晴光映雪。
夏晴山和Tom一大早就出门了,两人从酒店溜达到早市吃早餐,热乎乎的豆腐脑、油炸糕、肉蛋堡,吃饱喝足了才坐上去农村的客运车。Tom要去乡下收集写剧本可能用得上的素材。他心中的仁杰就这样一点点变得清晰,直到他在剧本上写出仁杰的血肉,这个人物才算是诞生了。
客运车在城里兜兜转转地载客,满人了才往乡下开。
车上暖和,夏晴山怕冻耳朵出门时拿了顶来到这才买的针织帽。他的脑袋小,帽子容易滑下来遮住眼睛。不过当他睡觉这帽子又很方便了,可以为他遮光。厚实的羽绒服紧紧裹着他。
就这样他不算太踏实地睡了一路,直到身旁的Tom把他推醒,才站起来背着包下车。
刀割似的冷风一吹,无精打采的夏晴山瞬间清醒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白雪皑皑的田野和不算密集的平房。
Tom背着包先走一步了,夏晴山踩着沙沙作响的雪走在他后面,脑袋因好奇不住地左右望,“东北的农村和南方的农村好不一样。”
他去过南方的农村,两层或三层的自建房会紧紧贴在一起。楼上的阳台会做得很大,打上不锈钢的防盗窗,一楼的门还经常大敞着,路过的人都能看见里面什么样。
夏晴山还特别问过为什么门要开着,当地人说要开着门才证明有人在家,不只是欢迎亲朋好友来做客,也为了通风借光,不用大白天还开着灯。
而东北不是这样的,东北是好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门口贴着喜庆的春联,窗户贴着漂亮的窗花,宽敞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是太安静了。
望过去除了风就是雪,哪儿有人?
“是不是太冷了。”
Tom站在路边端着相机拍照,夏晴山把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竖起的领子遮住了下半张脸,黑色的针织帽裹得他的脑袋像颗美妆蛋,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乌黑清亮地看着四周,“大家都在屋子里睡炕,嗑瓜子,我也想。”
Tom专注找角度拍摄,没留神听他说话。
夏晴山也没有介意被他无视,听到他走了就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最后由夏晴山出面去敲其中一户的门。
屋主是个热情好客的老奶奶,听夏晴山说明来意后便招呼他们进门取暖,还拿出了纸盒包装的红苹果果汁饮料请他们喝。
老奶奶是独居,丈夫早逝,儿子女儿平时都在外头,过年才回家。
夏晴山看到她一个人生活就想起了玛格丽特,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从老奶奶家出来,两人也踏上回程了。
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静立在路边等待进城的客运车,夏晴山外套兜里被塞了几袋饼干和两个苹果,老奶奶非要给的。他推不过,只好走的时候拿块板砖压一百块钱在窗台下,心道幸好项衍往他钱包里塞了些现金,要不然他就得白拿人家东西了。
进城的路途遥远,车子从白天开到晚上,两人肚子饿分着吃了没什么味的粗粮饼干。
客运车一直开到终点站,所有人都在这下,换公交车或者有人来接。
这俩没人接但兜里有钱的打车回酒店。
夏晴山用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有气无力地说:“我好饿喔,我要吃一头牛,你要吃什么?”
“饺子,不要肉。”
夏晴山垂着眼,长而卷的睫毛浓密,在路灯落进车窗的灯里像忽闪忽闪的蝴蝶翅膀。
计程车停在酒店前,夏晴山下车一抬眼就看到酒店大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线条利落,笔直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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