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这达不能耍,藏丢了我可寻不见。”
“不敢跑远。”
夏晴山在一旁听见了,不想扫孩子们的兴,说:“藏猫猫有什么意思,我来教你们玩点别的,小时候有个人老陪我这么玩。”
一听有新游戏,孩子们顿时都凑了过去,好奇地等他说明规则。
夏晴山却只是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睡眠眼罩,“来,黑白配,输的人戴上,其他人不能逃出指定范围,而且抓的那个人有三次机会要求所有人拍手。”
垫窝子说:“那拍手不就被发现了吗?”
“玩不玩?”
“玩!”
夏晴山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没想到第一轮黑白配他就输了,只好走到圆圈的正中间站好,戴上眼罩说:“王主任监督,跑出圆圈的人算犯规出局。”
王主任笑着答应。
夏晴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小时候他还住在白杨院那会儿,项衍就会陪他这么玩。
“准备好了吗?第一次拍手。”
眼睛被蒙住,听觉就会变得更加敏锐。话音落四面八方响起巴掌声,夏晴山迅速锁定离他最近的一个,伸着手摸索走过去。
黑暗让他前进的脚步变得谨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在挪动,耳朵同时在注意听脚步声,哪怕就一点点。
久违的游戏体验仿佛将他拉回了多年前那个下午。
他戴着眼罩站在自己的卧室里,努力听项衍无法完全躲藏的细微动静,像最敏锐的猎手追踪猎物逃跑的痕迹。
但狡猾的猎物会和他周旋,让他迷失方向,慢慢失去力气,还会让他产生怀疑。
“项衍,你还在吗?”
“嗯。”
他心头一震,为这极近距离,随即猛地回头伸手一抓!
竟抓空了!
“第二次拍手。”
孩子们乐得压抑不住偷笑声,鞋底无法不与粗粝的地面摩擦,这可比在室内玩难度低得多。而且孩子们一被追就会兴奋得大笑,夏晴山不费什么力就抓到了两个。
“第三次拍手准备。”
拍手声响起,夏晴山数了一下,愣住了,怎么多了一个人?
他几乎忍不住抬手要摘眼罩,但想到什么中途又停下手,试探地问:“项衍?”
“嗯。”
四周瞬间变得寂静,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伸出手臂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只想抓住一个人。
“项衍,你别跑。”
他听到项衍在笑。
“你再跑我生气了。”
项衍只好说:“我不跑。”
夏晴山循着他的声音摸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要求,“你唱首歌给我听。”
向日葵地里响起男人低沉的歌声,“Twinkle twinkle……”
他每次在这个游戏里唱这首歌都会故意唱得很慢,耐心又温柔,等着夏晴山自己一点点走过来。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向日葵的叶子在风里发出簌簌声响,但这并没有妨碍到夏晴山义无反顾走向正在给他唱歌的人。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歌声近在咫尺,夏晴山张开双臂猛地抱住面前的人,下一秒他也被人抱住了,双脚离地,被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这是游戏结束的奖励。
和那时不同的是项衍怀里的小男孩长成了青年,小小的卧室也变成了如海洋般广阔的向日葵地。
项衍在他耳边笑问:“开心了?”
第30章
“我以为你来不了了。”
项衍将他脸上的眼罩打开一条缝隙,等他适应光线变化才把眼罩摘下来,温声说:“我答应你会来。”
旁边有好几双眼睛在直勾勾看着,夏晴山不好意思跟他太亲近,从他双臂间轻轻挣出来,小声问:“你能待多久?我想你陪我骑自行车。”
项衍无不答应,“好。”
夏晴山想了想又道:“还是你载我吧。”
说完他转身朝停在一旁的几辆自行车走去,王泽川帮他借来的那一辆有后座,上面用细绳绑了个自制的软垫。虽然看上去旧了点,灰扑扑的也不知道用了几个年头,但坐上去还是挺舒服的。
“王主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鸡要是烤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夏晴山说。
“给你们留个鸡腿?”
“不用了,你们吃。”
夏晴山坐在软垫上,双手抓紧项衍腰间的衣服。车子慢慢骑远了,他回过头向留在原地的人挥手。
老旧的自行车在向日葵地里发出吱吱声响,项衍骑得不快,路的两侧是无尽的向日葵,连绵着好像要把花织到天上去。
“怎么突然想到要跟他们玩这个游戏?”
项衍中途加入也是想知道夏晴山能不能发现他来了,没想到被发现得这样快,拍手那一刻就露馅了。
“垫窝子想在向日葵地里藏猫猫,王主任不同意,我不想扫他们的兴就陪他们做游戏了。”夏晴山两只手从抓着项衍的衣服到环在他的腰上,悠闲地问:“你怀念吗?”
“怀念。”
“回家再玩一次?”
“你想玩我会陪你。”
夏晴山回头望,发现离王泽川他们已经很远了,这个距离完全不用担心会被看见。
“你不想在这么美的地方亲我吗?”
四下无人,只有向日葵,想做点什么好像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吱吱响的自行车停在小路正中间,夏晴山离开后座,让项衍一只手臂搂了过去。
“我不提你打算什么时候亲我?”
项衍轻啄他的嘴唇,“在把车骑回去之前。”
若即若离的吻一点点加深,夏晴山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搭在项衍肩头上的手将衣服抓出褶皱,不一会儿那双手又像想起该做的事,紧紧环上了项衍的脖颈。
向日葵地上的微风徐徐吹来,一辆自行车,两个正在接吻的人。
夏晴山呼吸不稳的被松开,嘴角的湿润被人亲掉,他说:“是不是到时间回去了?”
项衍看了眼时间,无奈点头,“是。”
自行车掉转方向,王泽川见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惊讶地问:“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夏晴山也觉得很遗憾,“他要回剧组了。”
“这么快?不是才刚来?”
项衍将自行车停回原处,笑着说:“再不走就赶不及回去了。”
夏晴山去送他,等车开走了才走回来,坐到自己那张小凳子上。
王泽川百思不得其解,“这来回路上可远着,他就待那么一会儿照片也没拍一张,忙这半天是图什么?”
夏晴山知道项衍图什么,“图我开心。”
-
项衍剧组杀青的前一天,夏晴山在镇上找了家能冲洗相片的店,洗出了那天他们在向日葵地拍的所有照片。
一大摞装在牛皮纸袋里,拿去了村委会办公室让王泽川保管。唯独大合影那张是按人数洗的,夏晴山还买了相框,让孩子们拿回家留作纪念。
王泽川自然也有一个,他爱不释手地看了许久才珍惜地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说那天孩子们玩得很开心,来年暑假应该还会再组织一次。
夏晴山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很好,“童年太短了,就应该多玩玩,玩够了再成为无聊的大人,这辈子也就算没有遗憾了。”
王泽川问:“所以你是玩够了才成为无聊的大人?”
夏晴山想了想,“由于我现在还是一个无业游民,所以我应该算是还在玩。”
“也就是说你还在童年时期?”
“我对童年的定义是无忧无虑,虽然我已经22岁了,但按我的逻辑来说,对是这样的。”
王泽川仔细琢磨了一番他的话,“那可不可以认为你还没有长大?”
夏晴山摇头,“不可以,但你可以说我不够成熟,因为我确实算不上成熟。”
王泽川开始觉得晕头转向了,“那你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当然是长大了。”夏晴山眉头轻扬,“我刚毕业我外公就要我回国相亲结婚,要不是我聪明马上去找项衍,我现在可不一定能坐在这儿跟你聊天。”
这个问题王泽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你们的事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夏晴山耸了耸肩,“打断我的腿。”
王泽川仔细端详他的神情,疑惑道:“可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不怕,因为我会跑,我又不傻,难道站着给他打吗?”
王泽川顿时哭笑不得,“那你外公一定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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