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乔一宁张开嘴猛吸一口气,想说话却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一宁怎么了?”
夏晴山见他没憋着自己了就把手拿开,笑着说:“你可真有出息,你不知道他在这啊?”
乔一宁也觉得丢人,低下头小声说:“知道,还做了心理准备,就是没用。”
项衍已经走到夏晴山身后,脸上笑意温和,“好久不见。”
乔一宁深深低着头,“你好。”
夏晴山歪头看他的脸,“你不是哭了吧?”
“……差一点。”
夏晴山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膀,“来吧,晴山哥哥的给你靠。”
乔一宁叹气,“我比你大的弟弟。”
“是吗?”
项衍食指轻轻点了点夏晴山的肩头,等人转过脸看着自己了再笑着问:“晴山哥哥,一宁不靠可以让我靠吗?”
夏晴山脸一红,“不可以!”
项衍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又回到燃气灶前。
乔一宁看着眼前的夏晴山,看他腮颊粉若桃花,澈亮的眸子波光粼粼,视线竟是紧紧跟随项衍。
这一眼含羞带臊,却像惊雷一般在乔一宁的耳边炸响。
第23章
夏晴山收回视线,落到乔一宁脸上。
极度短暂的一眼对视后,乔一宁惊慌失措地移开目光。
见人一副明显受到惊吓的模样,夏晴山心底过意不去,镇定地看着他问:“我给你拿个雪糕吃,你要什么口味的?”
“都好。”
“那你到外面等我吧。”
夏晴山看着乔一宁走出去,这才转身去冰箱取小张带来的那一兜雪糕。他随便挑了两个吃过的口味,拿到院子里,乔一宁正坐在遮阳伞下的一把藤椅上。
“这个好吃,你以前吃过吗?”夏晴山递了一个给他,自己也坐在另一把藤椅上,撕开包装袋咬了口里面厚厚的巧克力脆皮。
“没吃过。”乔一宁打开袋子也咬了一口,点头肯定,“是好吃的。”
夏晴山抬手调整了一下脑袋上的生日帽,不经意地问:“你看出来了吧。”
乔一宁微顿,“看出什么?”
夏晴山又把皮球踢给他,“你说看出什么?刚才你不是吓到了?”
庭院的空地上已经摆好烧烤架,项衍的保镖,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正盯着里面的炭火。串好的牛羊肉先端出一盘,搭配菠萝块和青椒的牛肉串放在烧起来的炭火上,没多久肉香就飘出来了。
夏晴山一直盯着那里看,手里的雪糕已经吃剩下一根小木片,他把小木片咬在嘴里,眼睛映着院里的灯,如星似火。
乔一宁说:“其实你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一个外人。”
夏晴山闻言不由转头看向他。
乔一宁慢慢咬了口雪糕,说:“更何况,他又不是你真的舅舅。”
夏晴山喟叹,“你终于听进去了。”
夏晴山家里的情况在白杨院不是秘密,乔一宁自然也听说过他的身世,比如他妈妈是未婚有的他,他差点没被生下来;又比如项衍是夏家收养的儿子,名义上的确是夏晴山的舅舅,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感情上项衍对于夏晴山来说是什么,那就不是外人该操心的事情了。
乔一宁道:“一开始我是有些吓到了,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又不认为这值得太过惊讶,因为我知道项衍非常珍惜你。”
以他所了解到的,项衍对夏晴山的保护欲就已经是世所罕见,他们又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生出情爱之事乍一听好像惊世骇俗,可转念想想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他甚至可以理解他们任何一方。
“没什么不好的,老实说你们这样的关系让第三个人插进来才叫不好。”
夏晴山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忍不住问:“此话怎讲?”
乔一宁瞥了他一眼,“换你你愿意吗?对象有个看得比你还重要的人,事事以那个人为先不说,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就看不到你,这你受得了?”
夏晴山听得怔怔摇头。
“项衍对你就是这样的,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你啊,又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我想比起外公和母亲,你肯定更向着他更信赖他吧。”乔一宁的话一针见血,“你们从来没给第三个人留过位置,不管是项衍还是你。”
夏晴山慢慢回过神,眉头微紧,“所以这就是我和他在这之前都没谈过恋爱的原因?”
乔一宁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我是觉得挺奇怪的。”夏晴山一脸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你说我长得那么帅,上学的时候有那么多女孩喜欢我给我写情书,可我居然就是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这挺不合理的。”
乔一宁低头忍笑。
夏晴山没理他,“我倒是没想过这跟项衍有关,不过想想也对,他太爱我了,长得也特别好看,潜移默化地提高我的择偶标准,让我根本看不上别人,然后等我长大了他再来追求我,那我当然是一下就答应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缓缓眯起眼睛,“真是个老奸巨猾,不对,老谋深算的男人。”
“那你还要他吗?”
“当然要了,我为什么不要?”夏晴山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玩着小木片,“我在伦敦上学喜欢骑自行车,跟朋友到处骑,玩的时候曾经路过几个公墓,光天化日我也不怕,就是挺想知道这些墓碑上会写什么,想一想以后我的墓碑上要写什么。”
乔一宁顿了一下,善意提醒,“你最好别跟他说这些,他不一定受得了。”
“我知道,从没跟他说过这些。”
乔一宁话听一半心里还提着,便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的很多都是些我的妻子我的丈夫什么的,我就想以后我的墓碑上应该会这么写。”夏晴山用手里的小木片当笔,在空气里落下笔意酣畅的几个字,“夏晴山,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他是项衍的晴山。”
乔一宁愣了一下,已经猜到了他恐怕不只想到自己的墓志铭怎么想,“那项衍的墓碑上该不会写,他是夏晴山的项衍?”
“你很聪明,但是错。”夏晴山洋洋得意地道:“项衍的我要写晴山的大树。”
“大树?”
“是的,以后我的墓肯定在他旁边,如果有人路过先看到我的,一定会疑惑项衍是谁?然后等看到旁边的墓碑就会恍然大悟,噢项衍在这,说不定还会像你一样,以为项衍的墓碑上会写他是夏晴山的项衍,结果一看,嗯?怎么写的他是晴山的大树?”夏晴山也不觉得在生日说这些很不吉利,笑着说,“遇到较真的可能要想好久为什么是大树吧。”
眼前就有个较真儿的。
“那为什么是大树?”
“因为他就是大树。”
今年夏晴山的生日蛋糕有三层,因为来的人比较多项衍特意订了个大点的,雪白的奶油上点缀了许多水果,最顶上还有一个夏晴山形象的卡通人。那小人儿穿着黑西装,领口系着蝴蝶领结,小脸蛋神情骄傲地抬起下巴,不形似也神似了。
夏晴山对蛋糕挺满意,吹蜡烛许愿的时候他在心里说明年也要项衍陪他过生日。
每年他的生日就许这一个愿望,不贪心,所以特别灵验。
-
端午节过后,项衍进组的时间也进入倒计时。他和林嘉仪合作的电影《秀兰》开机在即,人过几天就走。
电影拍摄地在西北农村,讲述的是九十年代背景下,一个丧夫女子秀兰遇到了一个来自大城市的青年罗松的故事。拍摄时长预计要两个半月。
也就是说这两个半月项衍都得待在西北。
“西北好,风景美,那里的辣子还好吃。”夏晴山十指翻飞地钩着新花样,身边坐着一边翻阅剧本一边检查人物小传笔记的项衍。
项衍一心扑在剧本上,答话就有些心不在焉,“嗯,好吃。”
“你以前去过西北吗?”
“去过。”
“也是拍戏?”
“嗯。”
“我还从来都没去过呢。”
他的暗示那么明显地给到这里,就差了明说我也想去。
项衍嘴角弯了弯,“嗯,等戏杀青了我就带你去西北旅行。”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完全可以自己飞过去,还能去剧组探班。”
他一直都很想试一次,以前在英国上学没这个机会,后来好不容易毕业回国了项衍又进了个禁止探班的剧组,现在有这个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了。
项衍无不可,道:“但你去了我没有时间陪你。”
“不用你陪。”
项衍是一点不信了,头也不抬地伸手过去,“拉钩,你先答应如果我没办法陪你的时候你不会发脾气。”
夏晴山当没看见那只手,“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项衍无奈一笑,收回手道:“你去了要生气,不如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我一点都不稀罕。”夏晴山脾气说来就来,钩一半的宠物围脖直接丢在沙发上,起身要走。
项衍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只手,将人拉到腿上,手臂锁紧他的腰身,低声下气地哄:“不要走。”
夏晴山低头掰他铁一样的手臂,“松开,我现在要跟你翻脸。”
“晴山。”
“不要叫我的名字,搂着你漂亮的秀兰亲亲我我吧。”夏晴山的手指抓在他的头发上,该使劲的时候又没舍得了,气得改打他肩膀,“影帝艳福不浅!戏里抱一个,戏外搂一个,我千里迢迢去看你你还没时间陪我!那就不要陪好了!我回家!回家听我外公的结婚!我娶个超漂亮的老婆!”
他气得胡言乱语,话刚说完视野突然天旋地转。
项衍把他压在沙发上用力地吻他,呼吸粗重地咬他的嘴唇。
夏晴山被咬得又痛又麻,使劲推身上的人又推不开。
气急了咬了下项衍的舌头,趁他吃痛迅速爬走,连滚带爬地往二楼跑。
他以为项衍被他甩开了,进卧室要关门才发现这人竟然一直跟在身后。
“晴山。”
夏晴山被他吓一跳,慌不择路躲到窗帘里,“你别过来啊,过来我更生气了啊。”
但他的威胁没有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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