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书锦
项衍微愣,下意识反驳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离了你能去哪?它们离了救助基地又能去哪?”夏晴山说起这些心里却是高兴的,“听上去好像很糟的样子,但我们不会分开,救助基地也会一直在。”
那颗堵着项衍的石子忽然不见了。
他畅快地松出一口气,发动车子回家,“是。”
回到家,刚进门项衍就接了一个电话。
他习惯性要去书房或者楼上的卧室听,但走到一半人却突然怔在原地。
夏晴山从他身边路过,见他脸色凝重也跟着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没说话。
“嗯,我们马上回去。”
项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挂断电话的同时把夏晴山拉到身前,温声解释:“阿姨说岩生叔摔了一跤,救护车送他去医院了,没什么事,不过我们现在就得回去一趟了。”
出乎意料的坏消息让夏晴山瞬间皱起眉,“他怎么会摔一跤?”
项衍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些年夏岩生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耳聪目明,是白杨院最不服老的。他能在哪儿摔一跤?
夏晴山不由怀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他不会其实没摔想骗我回家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电话蹊跷,“别着急,我来确认消息。”
他拿出手机找出乔一宁的电话,“一宁,能帮我个忙吗?问问你妈妈白杨院有没有救护车来过,去我家的……对。”
几分钟后,乔一宁打了回来。
“晴山,我妈说是有救护车来,不过不是去你家的,是你家隔壁楼的张叔摔了。”
夏晴山轻啧了一声,忍不住为张叔打抱不平,“张叔天天陪他下棋他就这么对我张叔?”
第12章
夏晴山觉得他外公可笑死了,用这种一定会被戳穿的谎言把他骗回去是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他留在家里?
“他倒是不忌讳这些,也不怕把自己给咒了。”
项衍神色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来处理。”
“哼。”夏晴山扭头走了,嘴里嘟嘟囔囔,“那相亲不是都黄了吗?还找我干嘛?我不当公务员。”
“好,不当。”项衍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烧水准备煮面,又取了柜子里的干瑶柱泡水,晚上煮冬瓜汤要用。
夏晴山站在一旁吃坚果,好奇他要怎么处理,“你会戳穿我外公没用的谎言吗?”
“不会。”
“干嘛不戳穿他?就让他丢脸。”
项衍站在燃气灶前,低头专注等着水开,“没有必要惹他更生气,我们不回去,既然说是摔了腿,那就给他钱请看护照顾他。”
“他不缺钱。”夏晴山说。
“嗯,但是心意得到。”
“那他下次再想别的招骗我们呢?”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项衍将面条放进去,把火关小,“事不过三。”
夏晴山叹气,“我不回家他不会放弃折腾的。”
一个姑娘相不成了还有其他姑娘,夏岩生不会非逼着项衍从政,但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他。毕竟项衍不是姓夏,可他夏晴山确实姓夏,血脉相连,老头还真的管得到他。
“他愿意折腾就折腾。”项衍平静的语气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折腾不动的时候自然就不再折腾。”
夏晴山闻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到他身旁,满眼稀奇看着他,“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项衍微微偏过头对他露出浅笑,温柔笑意从深邃眼底溢出眼尾,浅浅柔柔的像湖水里的锦鲤扫了下水面。
夏晴山还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项衍与他对视了几秒,慢慢低下头去,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觉得我会让岩生叔把你抢走吗?”
夏晴山眨了眨眼睛,感觉他们的呼吸完全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项衍的,“不会。”
他清楚这个距离太近了,他和项衍一般不会离这么近,近得他都有些、有些紧张,好像他们要接吻了一样。
但他知道项衍不会吻他的,可既然不会接吻,那为什么要离得这么近呢?
夏晴山想不明白,尽管如此他都没想过往后退些能拉开彼此的距离,也好让跳得太快的心脏喘口气,“虽然不会。”
“嗯?”
夏晴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反,反正你说你处理的,你处理我就不管了,还有那个面再煮就要烂了。”
项衍转头把锅里的面捞出来,夏晴山趁机从厨房逃走。
好奇怪,怎么刚才他的腿不会跑?
-
午后明媚的阳光落进空无一人的客厅,光和影交织得温馨而宁静。
二楼卧室,三米大床一边睡着两只猫和一只狗,另一边则躺着两个人。
夏晴山仰面躺着,一只手规矩地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捏着侧卧的项衍的耳垂。
项衍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为了工作他必须一整天都保持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就算累了也只能闭目养神几分钟。
夏晴山就跟他完全相反了,从小到大这人一直是能睡就睡。
他要睡还不光是自己睡,非要拉着项衍一起躺,让人家的耳垂给他捏。
项衍若是没什么事就会陪着躺到他睡醒,若是有事要忙等他睡熟了就会悄悄出去,一般不会把人吵醒。
今天他就以为自己可以陪个全程,无奈只陪着躺了一个小时,电话就来了。
看到无声无息的来电显示,项衍小心翼翼拉开夏晴山那只手,轻着手脚出去了。
“岩生叔。”
电话里的寂静长达数秒,只能听出不算太平静的呼吸声。
“你给我那么多钱。”夏岩生说完这短短的一句话,好像就快气过背去,粗喘了两声才继续往下说:“是想把你在夏家这些年,一笔勾销了?”
项衍一个小时前给他汇的款,这一个小时,夏岩生就反复数着那行长得险些让他犯心脏病的数字。
“还是你要买谁的命?”
项衍轻轻叹了一声,“岩生叔,我和晴山没办法回去看你,这笔钱只是让你雇多几个看护,住好一些的病房。”
夏岩生的脑袋还在因突然暴富而缺氧,“你想买我的命?”
“只是孝敬你的,岩生叔,你安心拿着。”项衍的话音始终温和带笑:“趁着还年轻多出去走动走动,晴山也大了,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夏岩生终于回过味来了,“你要把晴山买了?!”
“我从未说过这种话。”
项衍走下台阶,推门进了书房。
紧闭的窗帘让书房陷入了昏暗,他走过去将窗帘拉开,无数耀眼的阳光得以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岩生叔,自那天我跟你回家,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了。”
夏岩生最好的朋友项白桦,也已去世二十四年。
“我两岁父母就不在人世,七岁爷爷也离我而去,那时候我已经不剩什么。”
他当然还有其他亲人,只是项白桦生前就极度偏心他父亲,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子女,加上遗嘱的事,人心自然有一杆秤。
可惜项白桦快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当时年仅七岁的项衍只能被托付给挚友夏岩生。
若是按辈分,项衍其实应该称呼夏岩生为爷爷,但夏岩生为了让老友走得安心,病床前发誓自己一定会把项衍当亲生儿子对待,项衍就这么跳了一辈,跟年长他十七岁的夏灵做了没有血缘的姐弟,又成了只比他小十岁的夏晴山的舅舅。
他的人生两次翻天覆地变化都是因为一个姓夏的人。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你,正如我感激着夏灵姐。”
夏岩生闻言眉宇紧锁,根本不难听出项衍这话指的是夏晴山的出生。
这些年他待项衍视如己出,不会看不到夏晴山出生后项衍身上出现的变化。总是静得不像个活人的孩子是因夏晴山的到来才开始有活气。
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了,他要拔走夏晴山是不是在置项衍于死地?
那有朝一日他去了地底下,还有什么脸见项白桦?
“项衍,你听我说。”夏岩生对他说不出太重的话,当初他就是极力反对项衍进娱乐圈都没有说过,现在更是说不出,“我明白你有多爱晴山,我希望他回家并不是要分开你们,是玉不琢不成器,晴山总是在你的身边,他是不会长大的。”
项衍沉默片刻,深深一叹,“让他回家听你的安排,娶你选的女人,进你打点好的单位,这就叫长大了吗?”
夏岩生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拍桌子,“那你说,他在你那里无所事事,整天像个小女孩躲在家里织毛线,养猫逗狗,这就叫长大了?”
项衍淡淡反驳,“是钩织。”
“我管他钩什么!”夏岩生终究没能控制住嗓门,食指敲得桌子砰砰响,“他就是钩出一条龙来又能有什么出息?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空有皮囊的废物?!”
项衍也生气了,呼吸因愤怒出现不稳,“他不是空有皮囊的废物!”
“你溺爱他一天他就一天是废物,等到他将来一事无成,你就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感激你。”
话音落电话也随之挂断了。
项衍极少和夏岩生谈成这样,就算一直以来他和夏岩生总在夏晴山的事上发生分歧,谈话结果也不会坏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独自平复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缝,夏晴山的脑袋探进来,清亮的眼睛像一泓泉水,“你在干嘛?”
项衍望着他,眼底缓缓流出暖融融的笑意,朝他伸出一只手。
夏晴山推开门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你好像生气了喔。”
他很少看到项衍生气的样子,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有见过项衍生气的一面。
“嗯,生气了。”项衍慢慢环抱住他,“你哄哄我。”
夏晴山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压过来,有些吃力地撑着,皱眉不悦道:“谁惹你生气的?我现在就过去骂他!”
“岩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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