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雨
要知道在这间会议室里开过的重大会议,基本都是掺杂着零食奶茶分享、聚众吃瓜和live蹦迪开完的。
像现在这么安静实属少见。
文靳习惯性清了清嗓子,在一片沉默中清出一片更显著的沉默,他微皱着眉开口道:“抱歉各位,我上次真没生气,是家里有点事。”
“文总身体还好吗?”一个老员工问,毕竟当年文彦新就是在这栋办公楼里突发的脑溢血。
“他挺好的。”
“噢,”另一个年轻胆大的员工接道:“那我倒是听说靳哥回邮件的ip有两次都闪现到德国去了,难道是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去欧洲度假了?”
文靳当然知道同事八卦的对象是他形式上的未婚妻林舒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还是一下浮出了贺凛啃玉米片的那张脸。旁边还像贺凛无聊时最爱刷的那些drama短剧一样,浮出一块黑底金字的人物介绍框,上书四个大字:总裁夫人。
文靳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员工们都把这点笑声当成某种默认,气氛也跟着缓和不少,会议进入正题。
一场会七嘴八舌又争了很久,到最后争论点还是落在要不要请明星这件事上。当然,僵持太久的主要原因,还是文靳一直不松口不点头。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会议又要以“我再考虑考虑”收场的时候,一位来Montage实习的大学生突然开口,问出一个简单问题:“你们会不会觉得Mon看起来有点太孤单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跟着这道稍显稚嫩的声音看过去,实习生用像在宿舍里跟室友讨论“你们觉不觉得今天食堂菜有点咸?”的语气继续说:“Montage是家居品牌,底色不应该这么冷吧?”说完,他还自己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比较个人的感受。”
孤单吗?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自从进了会议室好几个小时一直没来得及回复的人,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心平气贺先生:小狗打滚.gif 】
好像是。
于是这场会议的最后五分钟,文靳还是松了口。
Montage确认开启邀约明星合作的特别企划。但明星不出演Mon,Mon仍然维持那个不露脸的概念,只特邀明星扮演Mon先生的朋友:Ton小姐或Son先生。
作为特别企划,邀约的第一位明星就显得尤其重要,不光要能在流量上起到一个开门红的作用,更要在质感上要能为整个企划的风格定调。
至于到底邀请谁,具体拍什么内容,则由负责人各自下去策划和物色,留待之后会议再讨论。
明星特别企划有条不紊地推进,期间文靳又飞了一次法兰克福,距离上次正好是一个月。
这回文靳是用贺凛给他的钥匙自己开的门,因为门铃按响三次也没人来。
很显然,贺凛不在家。
文靳走进客厅环视一圈,房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扫收拾。
这趟来法兰克福,他本来就没预先通知贺凛,因此现在更没有催贺凛回家的必要。
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贺凛家淋浴间的墙壁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排洗护用品,从洗面奶到洗发露再到沐浴液,全部都是相当统一的直男风味:劲爽薄荷。
拧开热水开关,要不了多久,劲爽薄荷的味道就跟着水蒸气从门缝蔓延去了浴室外。
贺凛拎着大包小包吹着口哨回到家,靠在门背上连蹦带跳换好拖鞋才发现门口多了双鞋。
这个发现让他一下变得紧张而专注,听觉竖起,嗅觉大开。
他把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到地上。
确认,动静在浴室。
接着脚背发力,努力控制住拖鞋底和木地板接触时的声响,轻手轻脚走到浴室门口。
劲爽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惊喜中紧张,握上门把手,“唰”地一下,拉开了门。
春光大泄。
夏末秋初的冷空气和浴室内蒸腾的热雾对撞,一片水汽朦胧中,身上挂着泡沫的文靳赤身落进贺凛眼中。
洗护用品的薄荷味道过于劲爽,熏得贺凛眼神乱跳。
对视是不敢的。落在胸肌……不合适,再往下,更不合适。
贺凛口干舌燥中,只能胡乱把视线降落到文靳那双笔直流畅似雕塑的腿上。
薄荷味的雕塑开口说话,语气果然冷冰冰硬邦邦。
“请问,你们直男是不是都特别腿控?”
“啊……?”听到文靳的问题,贺凛猛得抬头,视线快速从下往上,划到文靳脸上。
贺凛觉得自己变成一根火柴。
如果把他的视线比作红色的火柴头,那么文靳就是那长长一条的摩擦纸。就这么“嚓”的一声,已经闻到火柴燃烧的味道。
更确切地说,他被文靳点燃了。火苗不知从何处起,瞬间乱窜了个遍。
淋浴下,薄荷味的雕塑却没燃,依旧冷冰冰硬邦邦地说:“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噢!”贺凛往前一步进了浴室,用力拉上浴室门。
“……我是让你进来的意思吗?”
火势蔓延上脸,一下炸开。
贺凛红着脸转身,红着脸拉开门,红着脸出了浴室,又红着脸帮文靳把门关上。
但也就过了一分钟,浴室门再次被拉开。
这次只是被矜持地拉开一条缝,一只拿着浴巾的手伸进来,“里面没浴巾了,这是今早才烘好的。”
贺凛站在门外解释完,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听见脚步声渐进。
文靳走来门边,把门拉开,接下浴巾。
贺凛全程只盯着手里的浴巾,浴巾被拿走后,他立刻转身便要走。
结果没走成。
文靳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
T恤后背瞬间被一片湿漉漉的胸膛泅湿,贺凛还没反应过来,宽大的浴巾已经兜头罩上来,把两个人困进同一片狭小的黑暗里。
劲爽薄荷的味道更浓了。
不是什么清新的感觉,灼烧着刺烈着,漫延进鼻腔。
文靳凑到贺凛耳边,低声问他:“你跑什么?”
被抱住的贺凛矢口否认:“我没跑。”
“贺凛。”
“嗯?”
“我有点搞不明白,你到底是想看,还是不想看?”
“看什么?”
浴巾“唰”地一下被扯开,丢到地上,文靳握住他肩膀带着他转了个身。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个什么都没穿还浑身淌着水的文靳。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
文靳看贺凛都快烧开了的样子,也不继续逗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裹上腰际。
淡淡开口道:“少爷,辛苦你再给我拿身衣服呗?”
直到文靳把衣服穿周正,吹干头发再次走出浴室,贺凛还在浴室门外傻站着。
他有点好笑地问:“你站这儿干什么?”
“我……”贺凛挠了挠头发,“不干嘛。”
”你这样真的很像……”很像守在浴室门口怕主人洗澡被淹死的大型犬,文靳弯下腰,实在没忍住笑了。
笑了片刻才抬起头,问:“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刚从亚超回来。”
听到这,文靳倒是好奇地认真看贺凛一眼,“你还会做饭了?”
“只学会了煮泡面。”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厨房,文靳看见贺凛刚买回来的韩国泡面。
贺凛拿起其中一袋跟文靳示意:“能吃吗?我煮给你吃。”
文靳看着贺凛,没说话。
贺凛把塑料包装晃得哗啦作响,又问一遍:“吃吗?”
“吃,谢谢少爷。”
贺凛点火烧水,文靳没走,抄着手,靠在厨房门上看他有模有样地煮面,心里倒是想起贺凛唯一一次下厨,是在巴黎。
汤熬到一半人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搞得火警铃大作,半夜把整栋楼的住户都摇下了楼。
最后还是发着高烧的文靳硬着头皮挨个给消防员、门房和邻居们道歉解释。
贺凛大半夜熬汤不是发神经。
是因为当时文靳在巴黎的大风大雪里连着拍了三天夜戏,被冻成重感冒,贺凛不过是想熬点汤给他去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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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无比庆幸贺舒给他安排的是个套一,所以这次文靳还是只能继续他睡到一张床上。
文靳躺上床就闭了眼,看起来是真的只准备睡觉。但贺凛却不甘心,曲起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手臂,问:“不做吗?”
文靳眼睛都没睁,问他:“我跟你见面就只能是干这个吗?”
“不是这个意思……”贺凛顿了顿,语气踌躇,又说:“可是,那我准备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话音刚落,文靳突然翻起身,直接把贺凛压到身下,语气终于由淡转浓:“贺凛,你他妈玩儿上瘾了是吧?”
贺凛不回答,只在黑暗里看向文靳的双眼。像雾里看灯,亮又迷蒙。
文靳问他:“你找别人玩过吗?”
周遭太黑了,黑到贺凛听不出文靳的情绪,只能乖乖回答:“没有。”
不是玩,只是想补偿,想亲近。
只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