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 第23章

作者:一盒雨 标签: 竹马 暗恋成真 HE 近代现代

心想:你俩是没谈,只不过大晚上同睡一屋,睡完第二天你脖子锁骨上那一片是啥我根本都懒得说!

天冷泡温泉确实很舒服,但也不适合泡太久,三个人泡了二十来分钟,也就从池子里出来了。

文靳先回房间冲澡,况野去客厅找梁煜。

没过几分钟,林万潇裹着浴袍站在旋转楼梯上,冲楼下喊:“贺凛,我能借你房间的浴室冲个澡吗?”

正窝在沙发上和梁煜玩双人成行的贺凛把手柄往况野手里一塞,应道:“行,我来给你开门。”说着就往楼上走去。

林万潇看起来可怜兮兮没地儿冲澡,贺凛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怠慢人。

见贺凛走上来,林万潇也不多说话,只默默跟在他后面。

温泉山庄很大,但总共没设置几间卧室,确保每间房间都隔得很远,互不打扰。

走到房间门口,贺凛才发现他门口已然立着一个陌生行李箱。

他一边内心腹诽:这混娱乐圈靠脸吃饭的就是不一样哈?连泡完温泉冲个澡都得拎这么多装备?一边抬手去刷门禁。

卡面刚触到门锁板面,“滴”,解锁声响起的瞬间,林万潇突然伸手,从贺凛手中抽走了他房卡,不待贺凛反应,又换了张房卡塞回他手中。

林万潇懒洋洋地冲他和文靳住的房间方向努努嘴,稍稍凑近贺凛,尾调带着点促狭地指点他:“男人也是需要哄的,最好这样那样哄,你懂的吧?”

说完也不等贺凛回答,径自把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拉,又把玄关里贺凛还没打开过的行李箱往外一推,一脸理所当然鸠占鹊巢。

“快去吧,加油噢弟弟。”说完,利落拉上了房门。

留贺凛一个人站在门口,看了看手里的房卡,又看了看脚边被林万潇驱逐出房间的行李箱。

第22章 我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自从贺凛出意外之后,文靳这几天以来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由林万潇出演的Montage首期明星特别企划,最后是来片场凑热闹的秦导相当仗义地帮文靳顶缺拍完。

本来以他在圈内的地位和身价,多少大品牌争相请他出山拍广告,他也从来没应过。

这次能友情帮忙完成拍摄已经是Montage天大的福气,不可能还指望秦导继续负责统筹剪辑和后期。

而且秦宴山敢拍,完全就是出于一种对文靳彻头彻尾的信任。

秦宴山和文靳在巴黎上大学的时候,是当时整个系里唯二的中国留学生。这对于欧洲留子来说,这几乎是一种必然要缔结出深厚“革命友谊”的配置。

毕竟,如果在美国或者英国上学,你大概率还能在一大堆中国留学生里挑挑拣拣,选择跟谁做朋友。

但在欧洲,班上但凡还有一两个能跟你说中文、一起煮火锅包饺子看春晚的大陆同学,你就偷着乐吧!

更别提秦宴山和文靳之间的“革命友谊”后来还在无数次作业短片和商拍里,在无数次互相给对方当摄影做剪辑中不断升华。

所以文靳敢跑,秦宴山敢拍,还敢拍完之后拍拍屁股就走。

他相信文靳不会把他拍的东西剪成一团糟,再后期成一坨屎。败坏他在电影圈年少成名的名声,砸掉他天才文艺片导演的招牌。

所以文靳当然会以同等的认真负责来回馈这份友情救场之下的极度信任。

他亲自盯了所有剪辑和后期工作,甚至亲自上手,跟团队一起熬了好了几个大夜。

赶在温泉行之前,终于和团队一起完成初剪,定好后期的方向和细节,完成最重要的那部分工作。

这会儿泡过温泉,因为工作紧绷好几天的神经一松,文靳突然就困得撑不住了。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他冲完澡出来,随便套了件宽松的T恤,往床上一躺,索性开始补觉。

房间门被房卡刷开的时候,文靳正面朝窗户睡在靠里面的那张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以为是林万潇回房间来了。

他闭着眼继续延展睡意,根本没注意脚步声直接冲着他床边来了,还在他床边站定,站了很久。

直到床垫因为重力突然凹陷,他才一下从困顿中勉强睁开眼。下意识要转身,却先被抱进了一个坚定的怀抱中。

豪华标间的单人床也不过就一米五宽,睡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委实有些拥挤。

所以贺凛只能紧紧把文靳抱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

文靳刚泡完温泉又洗过澡,整个人身上热乎乎的。贺凛鼻息间全是那股熟悉又好闻的,独属于文靳的味道。

贺凛吸了吸鼻子,就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文靳的颈侧。在没拉窗帘的明亮房间里,用鼻尖轻轻拱了文靳两下。

他知道文靳醒了,也知道文靳知道是他抱着他。他把呼吸深埋进文靳的气息里,声音闷闷,有点埋怨又有点委屈地质问:

“哥,你什么意思?逗着我说爱你,说完你又不理我,请问我说的是有多难听?”

贺凛一开口说话,呼吸便全扑到文靳脖子上,惹得文靳下意识躲了躲。

贺凛当然知道他颈侧敏感,但根本不放开。文靳躲一点,他就立马跟着重新贴上去,简直像块黏人的狗皮膏药。

文靳面前是窗户,背后是贺凛,意识到自己躲不了,便不躲了,只在困倦中冷冷淡淡问:“你知道你妈让你来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贺凛答得理所当然,“要把我跟黎立安凑一块儿,就像之前跟陈思冉一样。”

文靳轻嗤:“你也知道。”

“所以你吃醋了,是不是?”说完不等文靳回答,他又接着说:“你还好意思吃醋?姓文的你倒是跟我说道说道,你跟大明星在外面勾肩搭背,还被拍上热搜,人现在住你家里,出来玩也带着,你就不怕你家里炸锅?”语气里颇有点教训文靳的意思。

结果文靳没什么起伏,还是淡淡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家里都知道了。”

“什么?!”听到这,贺凛完全不淡定了,震惊中一把把文靳掀翻过来,又正面压到身下。

他死死盯上文靳,生气又急切地问:“你为了他,跟家里出柜了?!”

“……”

有时候文靳真想把贺凛的天灵盖掀起来,看看他脑回路到底能有多清奇。

“我请问,你是怎么进的这房间?”

“用房卡啊,林万潇给我的。”

文靳一脸“所以呢”的表情看着贺凛。

“啊……”贺凛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逻辑错误。又想了想,还是很担心地问:“那你出柜……你爸妈,尤其你爸,他还好吗?”

贺凛为什么这么问?

文靳当时回家出柜为什么一定叫救护车在门外守着?

这当然是因为文彦心已经脑溢血差点没救过来过一次。所有人都害怕他再受刺激,情绪再一激动,又出意外。

但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文彦新和靳宜其实不是好说话的父母,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传统和专制的中国式家长。

两个人在改革开放的年代白手起家,从最初只有14名员工的一家小小家具厂做起。

幸运赶上了改革的浪潮,吃到了时代的红利。

但在创业的路上,两口子也是吃尽了苦头,忍下过很多艰辛。

在文靳之前,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靳宜怀胎到八个月的时候,文彦新去深市出差,争取一笔海外订单。靳宜挺着大肚子,亲自在车间里盯生产。

结果中暑摔倒,意外流产。当时医生下诊断,说她的身体状况很难再有孩子。

所以最后文靳出生,自然被夫妻二人寄予了太过深切的厚望。

文彦新和靳宜对他们来之不易的独子的爱,化成了日常严格的管教与掌控。

文靳也确实没让文彦新和靳宜失望,不光自己从小品学兼优,还能顺带管着隔壁上蹿下跳的混小子贺凛。

文靳长这么大唯一一次叛逆,唯一一次惹怒他父母,就发生在高中分班那阵。

当时班主任按照惯例宣讲完文理分科和艺术生几个选项。晚自习后,文靳拿着一大堆资料回到家,严肃认真地跟在公司忙了一天文彦新和靳宜说:“我要学电影!”

是“我要学电影”,而不是“我想学电影”。

不是征求父母意见,是直接宣告自己的决定。

那天晚上文彦新用靳宜刚买回家的爱马仕配货皮带抽文靳,抽到住在隔壁的许令仪都坐不住了。

许令仪敲开门的时候,文靳正趴在沙发上挨抽。

一张脸痛得煞白,全被眼泪淋湿,牙都快咬碎了,但就是一声没吭。

贺凛的爸爸贺谦从文彦新手里抢下皮带,许令仪立刻跟着冲上前,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把文靳从沙发上拎起来就直接往自己家拎。

边走还边跟靳宜使眼色,“你们两口子消消气吧,先让文靳跟贺凛住两天。”

于是那天晚上的最后,文靳住到了贺凛家,睡到了贺凛房间里。

那时候贺凛房间一直还是那张一米五宽的儿童床。这床是早年许令仪斥巨资托文彦新从意大利海运回来的某知名艺术家特别款,这么多年一直以“还能再凑合凑合”为由,没舍得给贺凛换。

当时的贺凛和文靳就像此刻一样,一起睡在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

只是那时候,两个人还都还是正在长身体窜个子的少年,远不如今天这么占地方。

所以哪怕是一张不大的单人床,两个人之间依旧能勉强让出一点礼貌的间隙。

但没过多久,十几岁的贺凛还是越过那点间隙,给了文靳一个坚实的直爽的充满哥们儿义气的,属于少年之间的拥抱。

并且也像刚才那样,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支到文靳的侧肩上,心大地宽慰他说:“学电影多大个事,我帮你曲线救国。你想去哪儿学?”

贺凛以为文靳会说B市编导专业最好的那两个学校,但文靳却是真的志存高远,他说:“我要去法国。”

“啊……”听到这个答案,贺凛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很快也很务实地问:“那是不是还得先学法语?”

那天贺凛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故意找文靳聊天,逗文靳说话,最后说了半天,倒是先把自己哄睡着了。

睡过去的时候,毛茸茸的脑袋还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搁在文靳的颈窝里。

最后是文靳轻轻托着他的脑袋,给他放回枕头上的。

他睡着了没听见,但文靳很认真地跟他说了谢谢。

一个星期之后,靳宜从贺凛家把文靳接回去。当天晚上贺凛就抱着个大纸箱兴冲冲上门来找文靳。

文靳把贺凛放进自己房间,看着贺凛怀里的大纸箱,问:“怎么?换你妈把你扫地出门了?”

贺凛听了一脸无语地打开死沉的纸箱。结果里面装着的,竟是五花八门的法语教材。

有中国出版社编的,也有国外引进原版的。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拿着几张A4纸打印出来的黑白课表。

“我给你报了个正经的法语培训班,从A1开始学。我已经上网查过了,都说法语联盟的官方培训比较靠谱。这周末开始,你就去上法语课。可得给我认真学啊,这教材,这培训班,一个比一个贵!”

一边说着,一边还潇洒地轻轻踹了放在地上装满法语教材的纸箱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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