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 第14章

作者:桃花倚水 标签: 近代现代

“继续继续,下把我胡了,连车带表都给我。”

闻赭忽然抬眼,扫了眼房间中央安静地站成一根柱子的人,淡淡道:“端过来。”

他一出声,众人的目光才转向瞿白,裴越阳头也没回地嚷嚷道:“方姨啊,快拿过来让我泼他俩一人一身。”

瞿白像只呆毛小鹌鹑,战战兢兢地靠近,没听见回声,裴越阳转头,目光一定,立刻扬起大尾巴狼似的笑容。

“是你啊,小白弟弟。”

“是,是我呀。”瞿白紧张地吞咽口水,意识到这些陌生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求助似地看向闻赭,恨不得躲到他身后去。

闻赭却并不理会,不认识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掷出骰子,唤姜凡卿:“你的。”

眼看着咖啡要洒出来,沙发边有个长发少年突然接过来,嗓音冷淡:“给我吧。”

瞿白道:“好……的。”

他松一口气,只想赶紧走,转身却磕在裴越阳胸前,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身后,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亲亲热热道:“还记得我吗,小白宝宝?”

“越阳哥,我,我记得你。”

“哎,对了么。”他满意地拍拍瞿白的肩膀,“别走嘛,一起玩呀。”

姜凡卿掷过骰子,转头严肃地盯着托盘里的茶,忽然道:“我的果汁呢,我不喝茶水。”

“……我去拿。”瞿白不想玩,只想逃走,裴越阳啧一声,“姜凡卿,你哪那么多事。”

他扭头朝沙发上看一眼,立刻有人放下手柄站起来,“我下去拿吧,凡卿哥想喝什么?”

“麻将会不会玩?”裴越阳突然凑近瞿白,“来打一把。”

瞿白完全傻眼,哪怕闻赭不理他也频频投去目光,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应,他忽然一愣,难道又惹他生气了?

“别看那个没心肝的。”裴越阳强行板过他的脸,直视自己:“看我。”

瞿白不会撒谎,顶着裴洛阳期待的目光,迟疑道:“我不怎么会呀,越阳哥。”

“会一点也是会,来吧。”裴越阳揽着他往桌边走,桌上除了姜凡卿闻赭外,还有一个寸头男生,他松开手里的筹码,笑道:“不是吧,越阳,这谁啊?”

“楼下曼姨的儿子,之前跟阿赭一起回家的不就是他。”沙发边有人接话,旁若无人地讨论着瞿白的来历,意义不明地笑骂道:“戴研,还不快给人腾地方。”

名叫戴研的寸头男生明显不想下去,他今天推了个很重要的考试来的,还没跟这三人搭上几句话,不甘心道:“喂,你到底会不会?”

瞿白僵硬地仿佛一根木头,他已经被裴越阳推到桌前,手指下意识地抓住桌角,慢慢抓紧。

戴研不耐烦道:“说话呀。”

坐在对面的闻赭忽然起身,从手边金属烟盒掏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冷淡一瞥:“我下去。”

戴研立刻怔住,沙发边的人也停止动作,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说话。

裴越阳浑然不觉,领着瞿白绕半圈坐下,拍拍他的手:“正好,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少爷的。”

闻言,瞿白更不敢动了,一边扭过身子看闻赭,一边支支吾吾地道:“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这好极了。”裴越阳冲已经走到露天阳台的闻赭喊一声:“没意见吧,有也驳回。”

“驳回没用。”徐徐的烟雾升起,模糊了闻赭的侧颜,他鼻骨高挺,投下的日光阴影几乎遮住半张脸,烟蒂在指尖燃烧,却没有吸,他啪嗒一声合上打火机。

“赢了算他的。”

裴越阳心中一喜,忍不住咧起嘴角,“这可是你说的。”

麻将桌前,戴研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他坐在瞿白正对面,目光严苛地从他身上扫过,很快镇定下来,闻赭大概不愿跟这种人同桌,他也不相信瞿白能赢。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四人桌前自动码出一整列麻将,与瞿白同桌的三个人早就长到一米八,腿长臂长,只有瞿白瘦瘦小小,仿佛发育不良的小苗。

那三人动作快极了,裴越阳十分积极地帮助他拿牌,瞿白认真地分成几小堆,还没看明白,出牌的顺序就轮到自己,他犹豫着不知出哪个。

戴研不耐烦地敲两下桌子,催促:“能不能快点。”

瞿白不敢看他,低着头道:“不好意思。”只好随便扔出一个。

裴越阳头都没抬,道:“着急你就下去。”

戴研道:“不是,越阳,他明显不怎么会呀。”

说话间已经打过两圈,瞿白趁着别人出牌的间隙,终于把自己的牌码明白,第三次去拿牌,手臂停在半空,略有迟疑。

姜凡卿适时地指出:“这里拿。”

“谢谢……”瞿白伸长胳膊,皮肤在暗红的衬布下白得发光,他抓的不稳,露出半张牌面,裴越阳正好看见,眼睛一亮。

瞿白把牌放下,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裴越阳着急碰他那张牌,恨不得替他打出去。

瞿白抬头看他一眼,黑眸藏在碎发中,小心翼翼地道:“……我好像胡了。”

“什么!”

裴越阳愣住,然后霍然起身,半边身体都压在桌子上,凑到瞿白身边,分成几堆的麻将一目了然,最后放进去的那张刚好补上一个对子。

“这就自摸了!”戴研也不敢置信,探头过来看,眼角抽动,“假的吧。”

姜凡卿弯腰扫一眼,又坐直:“真的。”

裴越阳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傻在了原地,仿佛被雷劈一般。

四下目光全望过来,瞿白紧张地心里发颤,捏着桌角不知作何反应,戴研瞥一眼他的样子,嗤道:“真是好运气啊。”

打麻将三缺一,裴越阳喊了他们几个作陪,本来就是捧着少爷们开心的,戴研压根不打算赢,全神贯注送了两把,输出去不少钱,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明知道裴越阳除了筹码还压了别的,仍不知廉耻地赢下。

瞿白的精神本就绷成一根细线,听见这明晃晃的嘲讽,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我先……先走了。”

只是还没转身,铃兰香气混着烟草味道就先闯入鼻间,后颈上传来带着凉意的触感,伴随着不轻不重的力道,重新将他压在座位上。

闻赭自始至终都没有吸那只烟,他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一只手摁在瞿白的后颈,不让他动。

裴越阳从打击中回神,已经错过逃跑的最佳时机,虚弱地笑笑:“朋友们,我二舅妈家的表姐突然生了,我得赶回去接生,先走了……”

他还会接生?!瞿白有一点震惊:“啊……好的,越阳哥,你路上慢一点。”

旁边姜凡卿早有准备,伸出长腿将他绊倒,不客气道:“怀的又不是你的,你想耍赖。”

裴越阳从地上爬起来,怒道:“不是说好今天咱俩一伙!!”

他怒气冲冲地回来,瞿白茫然抬头,眼底映入裴越阳愤愤的神情,心里忽然一抖,他是不是不该说自己胡了。

闻赭拉开桌下的小柜,拿出车钥匙和腕表,裴越阳回到座位,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冷哼,他从口袋里摸了个空,刚要转头,旁边适时递来一只包。

长发男生从里面拿出一个纯黑的首饰盒,裴越阳三两下扯掉包装,是一条镶着粉钻的女士项链,不知原本要送给哪位佳人。

“小白,拿去送女朋友。”

裴越阳把首饰盒放在瞿白面前,手欠地摸摸他的脸蛋:“幸亏是给你的,只要不给姓闻的,就是扔了我也乐意。”

“啊……不用给我的。”瞿白意识到裴越阳并没有生他气,暗自松一口气,不太好意思地道:“我也没有……啊,那个什么,还是还给你吧,越阳哥。”

裴越阳见他一副正经又害羞的样子,立刻忘掉讨厌的兄弟,支着下巴逗他:“女朋友,怎么还不好意思说呢,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瞿白还想说什么,闻赭忽然俯身拿起项链。

“别想霸占啊,这是给我们瞿白宝宝的。”裴越阳警告道。

“真的……真的不用了。”瞿白面容泛红,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将腕表和钥匙都推远一些,一直压在脖颈后的力度突然消失。

闻赭站在他的身后,金色的链条在指间缠绕,他找到卡扣,慢条斯理地将项链戴在瞿白的脖颈,整颗粉钻自然垂下,贴在锁骨下方,在四面光照下显出流光一般的火彩。

沙发边的人仍在打游戏,姜凡卿低头啜饮,裴越阳哼笑一声,戴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瞬间,瞿白什么也听不到,他倏然抬头,撞进闻赭漆黑冷淡的双眸中。

瞿白张张嘴,要说出口的话止在唇边,半响,才回神似地听到裴越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不错,小宝,你戴着也很合适。”

闻赭仿佛终于想起瞿白不是什么没见过面也没说过话的陌生小孩,手掌落在他的肩头,示意他起来。

他坐进转椅,看瞿白捏着衣角,惴惴不安地挨着他站直,艳彩粉钻贴着白瓷般的肌肤,画龙点睛般坠在锁骨下,摆脱了家居服的土气,让他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闻赭把玩着玉骰,收回视线,慢慢道一句:“是不错。”

第14章

瞿白终于获得了闻赭的准许,可以离开,刚走两步就被裴越阳拽到身边。

裴越阳严肃道:“小白,你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小孩。”

瞿白懵懵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露出一个微笑。

“真乖啊我们小宝。”裴越阳熟得仿佛瞿白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拍拍身边的升降凳:“坐呀坐呀。”

“你运气这么好,一定是我的福星,坐我身边让我沾沾运气嘛?”

瞿白不擅长拒绝,犹豫一下,见闻赭没有反对,只好坐下来:“好的,越阳哥。”

裴越阳满意地掷出骰子,也不知到底是他时来运转,还是瞿白真的运气不错,接下来他连胡三把,顿时整个人神清气爽,腿也不疼了,腰也不弯了,趾高气扬地捋一把头发。

“小闻啊,做人不要太高调,知道吗。”

小闻冲他翻了个白眼,不悦的目光延伸到瞿白那里,瞿白浑然不知,低着头假装不经意地研究脖颈间的项链,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看样子很想摘下来。

他右手边是戴研,摸后颈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筹码,戴研立刻不悦地移到另一边,在看不见的地方踹了脚他的凳子。

凳子上带着万向轮,瞿白往后滑了一点,自己蹬回来,讪讪地离远一些,但说到底他跟裴越阳也并不十分熟悉,只好夹在中间一动不敢动。

中场休息,姜凡卿和戴研去了卫生间,裴越阳走到露天阳台接电话,一时走了三个人,桌上只余闻赭。

瞿白终于得到机会舒展僵硬的身体,犹豫几秒,他十分隐秘地,静悄悄地蹬着地面,慢慢地滑到裴越阳的椅子后面……没人注意,就连闻赭也在看手机,他呼出一口气,脚下用力,成功换到闻赭和裴越阳之间,小声唤他。

“少爷,我想在这里可以吗?”

闻赭从手机中抬头,并不关心:“随你。”

瞿白感受到熟悉的冷嘲和漠然,心中松一口气,又往他那边贴了贴,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拥有了一点安慰,鼓起勇气抓住闻赭衣角。

他其实更想问闻赭他们什么时候走。

“呦,怎么跑那边去了。”裴越阳接电话回来,不甚在意:“再打两圈不玩了,饿了。”

瞿白心中一喜,还没喜完,裴越阳就忽然邪恶地笑一下,对闻赭道:“早知道我们小白宝宝这么旺,当初我就收下不还你了。”

闻赭没说什么,瞿白先满脸惊恐,抓着闻赭的衣角的手使劲拽了拽,扯得他领口都往右歪,生怕他同意。

他鼓足勇气,抢先一步,结结巴巴地道:“不好吧,越阳哥。”然后拼命展露自己的缺点:“我只是偶尔才幸运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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