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晚困了
沈时厌看着他不说话。
“哎呀,这不是没有别人嘛,就叫d-ddy了。”沈瓷钻到睡袋里,只露一双桃花眼。
“嗯。”沈时厌低头看手机,“以前不温柔?”
两个人呈对角,沈时厌坐在睡垫一角,支起来一条腿,手撑在上面。
沈瓷一骨碌又从睡袋钻出来,往他这边爬了两步,枕在沈时厌平放着的那条腿的膝盖上方,认真的打量沈时厌的脸,“也温柔吧,但是没有这么温柔,你以前总冷着脸,表情也不多,最近很生动。”
更像活人了。
后半句话沈瓷没说。
沈时厌腿上发痒,却也没把人赶走,就这么跟沈瓷对视。
手机铃响,屏幕跳动的三个字让沈时厌怔了一秒。
“二哥。”他接起来。
沈瓷也跟着听了几句,发现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懒得再听,雨声不断,他换了个姿势,挪到沈时厌的大腿侧躺着,睁着眼睛看沈时厌腰间衣服的褶皱。
沈时厌听着电话垂眸,思考的时候手容易无意识的做点动作,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已经在沈瓷头发上拨弄了好几下。
“动力电池储能崇和也能做,但是也要具体看过合同。”沈时厌收回手。
沈瓷躺着神游,觉得沈时厌的腰好细,他算是行动写实派,想法刚冒出头,人已经又往他腿间方向挪动一点,双手掐住他腰两侧。
“现在!?”沈时厌语气变化一点,尾调十分不自然。
他推了下沈瓷的额头,眼神里略带警告。
沈瓷收回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往后枕了一些。
再近点,沈瓷脸都快贴到他胯骨了。
好他|妈糟糕的姿势。
沈时厌听电话听的愈发烦躁,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嗯,那我现在过去。”也顾不上沈思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沈时厌现在只想离沈瓷远一点。
挂了电话,沈时厌把还搭在自己腰上的另一只手拿下去,捏住沈瓷后颈把他脑袋往上抬了抬,抽出了自己的腿。
“我出去一趟。”沈时厌拿了自己的外套和伞,“把帐篷拉链拉好。”
沈时厌力气用的有些大,沈瓷颈侧浮现出一个很淡的红印子,他坐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问:“去哪里啊?”
“沈思宇和林老师找我,苍海城有个项目想谈。”沈时厌把伞上的粘扣打开,拉开帐篷,外面的冷气漫进来,沈时厌感觉舒服不少。
他撑开伞,走的时候伞顶住帐篷入口上端,又往里探了一点头,看着面前呆坐着的人,“沈瓷。”
“嗯?”他抬头。
“别出来接雨水。”沈时厌声音像是沾了外面的水汽,泛着一点凉。
不等他回答,沈时厌撑伞转身离开。
他其实有点想说以后别随便往男人大腿上躺,但又觉得这话轻贱了沈瓷,毕竟坦坦荡荡的人不是他,是沈瓷。
远处起了雾气,昨天还被日光照的透亮的绿色山林,今天就在密密集集的雨线中沉下颜色,又暗又压抑。
沈思宇已经等在帐篷外面,和林源撑了一把较大的伞,正在交谈。
“林老师。”沈时厌颔首,又冲着沈思宇点了下头。
林源笑起来,“沈总见外了。”
“不进帐篷吗?”沈时厌避开地上的一个小水洼,往右移动一步。
沈思宇在电话里说,林源自己不经手企业,但自己有个弟弟刚涉及能源领域,想求沈思宇给牵线搭桥,让沈时厌带带他。
“我跟林老师算是旧相识了。”沈思宇没回答沈时厌的话,“这次安途对这片雨林周边的地产开发和旅游规划也是林老师联系的我,所以我才投资云溪,组织了这么一场夏令营,也是提前过来考察考察。”
沈时厌先前只知道沈思宇的业务在苍海城,没想到跟这次夏令营的关系这么密切。
可沈思宇的态度也过于奇怪,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让沈时厌了解的这么详细。
“远处有一片我们还没有踏足的地方,相对来说有些危险性,不适合孩子探索,借着今天休息,林老师意思我们三个去看看,路上再细聊合作的事情。”
沈思宇的笑容沈时厌再熟悉不过,但两个人不是没有撕破脸,虽然有林源在场他说话难免更客气些,但是沈思宇这个人,本身就是阴险狡诈和危险的代名词,沈时厌下意识想要拒绝。
“雨天不宜出行,二哥,就在帐篷里说吧。”沈时厌眼光里带了些探究,对上沈思宇的视线,“或者回苍海城再谈。”
“思宇一直想要过去,他云城业务也繁忙,下次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源接过话打了个圆场,“有我在没事的,都跟班主任报备过了,放心吧,那边也只是路陡了些,我常去。”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沈时厌被林源架起来,不好再说别的话,再加上林源前五天也都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他点了点头。
三个人两把伞,缓缓地往雨林更深处走去。
路越走越窄,已经不能三个人并排,地势的确陡峭起来,因为下了雨,脚下混着苔藓的软泥湿滑,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时厌觉得这片雨林发展旅游业怎么样?”
有关于林源弟弟的能源产业问题聊的差不多,该解答的问题沈时厌也为林源解答了,但两个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沈时厌停在原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对地产这边的业务不太熟悉。”沈时厌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机,跟上前面两个人。
雾气越来越浓,沈时厌回头,已经有点分辨不出回去的方向。
“林老师,”沈时厌第二次停住,“雾太大了,还是改天再深入吧。”
林源回过头,“没事的沈总,一路我做了记号,前面有个规模不小的瀑布,马上就要到了。”
沈时厌观察的细致,在较为粗壮的大树干上,林源用刀刻出来的简易箭头,一共十四个。
“嗯。”
第62章 不见了
经过一小段只容一人可过的窄道,明显感觉到两边开阔起来,附近有不同于雨声的沉沉闷响,走的越近越清晰,流水声厚重磅礴。
雾浓得化不开,沈时厌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惨白,刚刚还有林源和沈思宇交谈的声音,站定一瞬间,他周围就安静的只剩水声。
“林老师?”沈时厌寄希望于平日里很好说话的林源尚存一点良知。
没有回应。
沈时厌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根本照不出去,他看着一点信号都没有的手机,一时之间对如何出去没有任何头绪。
今天神志不清,出来的太草率了,沈思宇的鬼话他居然也相信。
沈时厌自嘲的笑了下,他被雾模糊了感知,但能确认身边不远处就是林源提起过的那个瀑布,他不太能确定是哪个方位,自己有可能处于水流下方,也可能处在悬崖上方,保险起见,他在原地没有动。
他记得自己是一路向着南方走的,理论上来说,根据手机上的指南针,往北方向一直走,就能原路返回去。
原理和在云海勘测的一些方向技术相近,手机里的电子罗盘并不依靠基站和卫星,而是靠硬件传感器运行,方向还是很准的。
转了一圈确定好方向后,刚迈了两步,沈时厌身后毫无预兆的袭来一股狠劲儿,一双手很猛的推在他肩膀和侧背处,他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往左侧倒过去,很快巨大的失重感将他包裹,五脏六腑向上翻涌,白茫茫的雾气扯着他身体往下坠。
是悬崖。
落下去的几秒里,沈时厌抓紧了自己的手机,如果掉下去还能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别!”
沈瓷缩在睡袋里被噩梦惊醒,挣扎着坐起身来,心脏剧烈的跳动,头上出了汗,头发黏腻在脸上。
还是小时候做梦经常出现的大片黑暗,只不过这次被吞没的人,是沈时厌。
心里升腾起巨大的不安和慌乱,沈瓷颤抖着摸出手机给沈时厌打电话。
几声较短的嘟嘟声后,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他熟悉的声音,而是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播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沈瓷更慌了,沈时厌带走了唯一的一把伞,沈瓷胡乱的穿上鞋,连外套都顾不上拿,直冲进雨里。
夏季的薄衣服很快湿透,冰凉的贴在身上,头发也变得有重量起来,沈瓷抹了把眼睛上有些遮挡视线的落雨,从外面粗暴的拉开了沈荣的那间帐篷。
里面没有沈时厌,也没有沈思宇,只有在看一本漫画书的沈荣。
“不是谁啊?有病吗?”沈荣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沈瓷后语气多了些看热闹的意味,“哟,这不是我们最会装可怜的沈绿茶吗?”
沈瓷被雨水冲刷着,死死的盯着沈荣的脸,“他们人呢?”
沈荣有点被他眼神吓住,他想起自己隐约听见沈思宇和林源的对话,大概内容是在谈什么条件,筹码是让林源帮忙做戏把沈时厌引出来。
“我怎么知道。”沈荣合住手上的漫画书,欣赏着沈瓷惊慌失措的表情,“出去了,沈时厌说不定已经掉在哪摔死了,或者被蛇咬...”
沈瓷瞳孔一缩,弯腰一步跨进来,狠厉的拳直接砸在沈荣的右脸,手上雨水飞溅出来,“你爸才他|妈死了。”
自从进了沈家,沈瓷把曾经跟乞丐混在一起的自己隐藏的极好,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脏话。
沈瓷没再管偏着头的沈荣,满身戾气的出了帐篷,跑去找班主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泪珠还是混着雨滴一起流,四年多了,沈时厌从来没有一次不接他的电话,现在信号两格,电话肯定可以打通的。
”没事的啊,”班主任也被沈瓷的模样吓坏了,他把人拉进帐篷,给沈瓷披了件自己的衣服,声音轻柔的安抚,“林老师陪着呢,就是去周边考察一下,可能就是碰上没有信号的地方了,没事的啊。“
正说着,就传来林源的声音,小跑着喊人。
“回来了嘛这不是,没事的啊。”班主任松了口气给沈瓷擦了擦头发。
沈瓷听见声音就往外跑,只看见沈思宇和林源两个人。
“林老师!”沈瓷肩膀上的外套掉在地上,“我d-ddy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源很喜欢这个长头发的男孩子,面上露出难色,沈瓷又问了一遍,他才有些支吾的道:“他不见了。”
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什么叫他|妈的不见了?
心脏仿佛被只长满荆棘的巨手抓着,猛然收缩,刺扎进皮表和血管不断深入,直至把他心脏切割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沈瓷痛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仰起脸,大点的雨珠砸在脸上还有些发疼,他像是感受不到似的,视线右移,停留在沈思宇的脸上。
那副沈瓷从小就讨厌的嘴脸上带着装出来的悲哀和焦急,眼睛看过来时,神情也是那么难过。
沈瓷看着他嘴巴开合,耳鸣堵住他的听觉,沈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可以想象的出来,无非是一些虚伪的安慰。
沈思宇的伪善简直天衣无缝,让沈瓷感到无比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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