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枳花曳月
像这样严格按照食谱制作,拒绝任何灵机一动,出不了什么大岔子,盛澜乖乖听人安排出去遛狗。
傍晚时分,晚霞似火,风里带着点湿润感,估计又该下雨了,盛澜一手插兜,低头催促狗子:“快点。”
小福可不管这些,到处嗅闻,走走停停。
“这路都走了快两年了,你也不腻,还这么有兴致。”盛澜无聊到跟狗念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算你两岁好了……”
他低头用手机搜索:“大型犬两岁相当于人类二十三,你还差点,就是不到二十三。”
德牧终于被吵得不行了,从草丛中抬起头看人,哼哼叫了下,像是在让人安静点。
“现在还勉强算是家里最小的,等明年到三岁,就和我一样是三十多的人了。”盛澜毫不客气地向狗子散播年龄焦虑。
小福还没到焦虑年纪的时候,况且它也没听懂主人在说什么,只是闷头向前走。
盛澜叹了口气,被狗带着继续往前,现在想来还有些不习惯,他居然已经三十岁了。
明明二十九和三十之间所差不多,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像是迈过了一个坎,离二十三的陆锦一更远了一点。
嘶……年纪大了啊……盛澜慢悠悠地向前走,看见了年纪更大的人。
“哎!”他冲那三轮车喊,“要下雨了,别卖太久,早点回去!”
三轮车本想无视,直接向前,过了几秒还是转了个弯,停在盛澜面前,邦爷爷眨了眨眼,才勉强道:“生日快乐。”
“谢谢啊。”盛澜谢谢,“声音怎么哑成这样?”
“生意好,说话多。”邦爷爷偏头咳嗽了下。
“感冒了吧?”盛澜微眯着眼看人。
老人准备掉头离开:“我没事。”
“喝点药啊,上次给你买的还有没有剩?”
邦爷爷没有回应,自顾自地骑车掉头。
看来是没有,盛澜赶紧跟上:“那我再买点药,明天给你送去。”
老人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慢慢骑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邦邦邦”地敲竹杠:“我现在生意很好的,食材就剩一点了,再去趟路口,马上就没了。”
正好要回去了,两人顺路,盛澜就跟着车慢慢走,用方言和人聊天。
银沙湾旅游业发展好,不仅汀澜的生意好,连邦爷爷的敲敲馄饨也迎来一批热度,尤其是他这种随机出摊的形式,更引来游客的兴趣。
“这个网络搞得确实还可以,挺好。”邦爷爷难得夸赞,“一堆后生在路口蹲我的车。”
“那是您手艺好,”盛澜笑笑,“卖完就早点回家去,要下雨呢。”
另一边,陆锦一照着教程做出了完整的面团,像玩黏土似的揉几下,随后用擀面杖擀成薄片。
正在对比着宽度准备将面片切成面条,汀澜的门被匆匆打开。
盛澜牵着小福走进来,后面跟着邦爷爷,老人还穿着雨衣。
刚才注意力过于集中,他此时才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了。
银沙湾的秋雨不算猛烈,细的,轻的,密的,没有风,下得很直,罩着这个小镇,不压抑,反而有一种安全放松的感觉。
“你们冒雨过来的?”陆锦一问。
“嗯,”盛澜弯腰解开狗绳,“雨不大就直接回来了,还顺便捎了一个回来。”
被“捎回来”的邦爷爷已经脱下雨衣,整整齐齐地叠好后放在门口挂伞的架子上。
“先躲会儿雨吧,留下来吃个晚饭。”盛澜简单擦擦头发衣服,自然地对老人说了声。
陆锦一切面的动作顿住了,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翻车作品给盛澜吃倒是无所谓,但是招待客人绝对不像样。
他皱着眉抬头看向盛澜,男人已经套上围裙走进厨房,轻声道:“我的长寿面你帮我煮,我再做点别的。”
“行吧,那我快点。”陆锦一低下头继续研究着煮面。
炖肉汤肯定是来不及了,菌菇同样鲜美。
煎蛋和海鲜菇炖出颜色发白的漂亮汤头,调味是简单的胡椒和盐,再加一把鸡毛菜和刚才做好的手擀面,煮一小会儿就能出锅。
另一边,盛澜做了几个快手菜,雪菜毛豆,茭白肉片,前一天剩的冷饭简单炒一下,十五分钟就是一餐。
陆锦一参考的教程是一人食,做的量不多,盛澜本想每人几口分了,可另外两位坚持长寿面该给寿星吃,于是整碗面都归了盛澜。
“嗯!这面做得可以!”盛澜惊艳地抬头。
温润鲜香的汤滑进喉咙,鸡毛菜清脆清爽,海鲜菇软嫩鲜甜,手擀的面条筋道爽滑,裹着一层薄汤,每一口很有滋味。
“那快趁热,寿星要把长寿面吃完才行。”陆锦一收到反馈,终于放下心来,露出笑脸。
“那个泡多久了?”饭吃到一半,邦爷爷突然问。
盛澜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去,是柜子上的杨梅酒,对方显然是看上了,他答:“一个多月。”
“那还可以,”老人点点头,随后终于暴露目的,“陪我喝点。”
“行吧。”盛澜刚想起身,就被陆锦一抢先。
对方跑去将那桶杨梅酒抱了过来,顺手带来三个酒杯。
“你要喝酒?”盛澜看向陆锦一。
陆锦一点点头:“过生日嘛,开心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生病了,没有回大家的评论,作为补偿,明天加更一个四千字的大长章!上本垒啦!
◇ 第63章 秋雨
“少喝点啊。”盛澜给老人倒了点。
邦爷爷轻哼一声:“我自己有数。”
此时的杨梅酒已经泡了很久,颜色比刚开始深了不少,入口时果味和酒味的融合也更加和谐。
三人边吃饭喝酒边闲聊,老人明显心情不错,反复“抱怨”着太多游客想吃他的馄饨,声音发哑了就喝口酒润嗓。
话语中的方言口音越来越重,陆锦一有些听不懂了,只是点头附和,小口小口地嘬酒。
盛澜很给面子,时不时充当二人间的翻译,一边接话哄着老人,一边把陆锦一煮的面吃了个精光。
喝到微醺,三人都是情绪高涨,陆锦一跑去把冰箱里的蛋糕端出来。
求个仪式感,蛋糕没有买得很好,最普通的简约款,个头也不大,五寸,正好够两人分,分点给邦爷爷当然也够。
“不用了吧。”盛澜看着陆锦一拿来的生日帽,明显有些抗拒,“吃口蛋糕得了。”
他只有在小时候会这么正式地过生日,初高中嫌这么弄幼稚,大学后也只是和兄弟们去大排档搓一顿。
“不行。”陆锦一强硬地给男人扣上生日帽,给生日蜡烛点火。
“就是,三十岁生日要好好办。”邦爷爷喝醉后反而没了先前那种有些冲的语气。
盛澜无奈地笑了下:“别强调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多好的年纪。”陆锦一跑去关上灯。
餐馆里瞬间陷入昏暗,只剩摇曳的烛火提供朦胧的光源,照亮盛澜立体帅气的轮廓。
“快许愿。”两人催促。
“好好好。”男人低着头,双手合十,默默许下生日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灯被重新开回来,照亮蜡烛飘出的丝丝白烟,盛澜几下就把蜡烛拔掉,蛋糕切成三份分着吃。
“这个怎么拿出来了?”邦爷爷才看见放在一旁的手风琴包。
“今天带去录了个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盛澜回答。
醉意上头的老人来了兴致:“当年你外婆经常拉这个给我们听,你现在也给我来一段!”
盛澜纠结几秒,还没说话,就听见老人催促:“快点!”
“好好好。”盛澜无奈地起身去拿琴。
太久没接触,哪还记得什么谱?他背上手风琴,想来想去,干脆又演奏了一遍今天去录音棚里录的间奏片段。
温柔婉转的调子在安静的餐馆里响起,隐隐也能听见外面细密秋雨落地的沙沙声,倒是挺有氛围感的。
陆锦一悄悄举着手机录视频,在盛澜完成演奏后,将相机转换成前置,让自己与盛澜同框,同时也拍到桌上切开的蛋糕。
他伸出根手指指向盛澜,轻声微笑道:“老板今天过生日。”
盛澜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了下。
陆锦一“嘿嘿”笑了下,结束视频录制,随手编辑了文案“老板过生日”,随后将这条视频上传到汀澜的官号。
“没你外婆的技术好。”邦爷爷评价,又闷了杯酒。
“是是是,我知道,”盛澜放下琴,走过去拿走老人手里的酒杯,“别喝了。”
屋外的雨不见小,老人晚上的生意是做不成了,留在这里还没酒喝,他看了看窗外:“我要回家去了。”
“等雨小点。”盛澜倒不是担心这个,主要是他觉得老人有些喝醉了。
邦爷爷固执地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到门口给自己套上雨衣:“我走了。”
放不下心,盛澜跟陆锦一说了声“我去送一下”,赶紧撑着伞跟上老人。
三轮车骑得慢悠悠的,盛澜撑着伞走在车旁跟随。
“你今年都三十了。”老人突然道。
“是哎,”盛澜应着,“年纪大咯。”
“年纪大了懂事。”
盛澜连连应和:“是是是。”
“你以前就不懂事。”老人绝对是醉了,说话一阵一阵的。
盛澜悄悄伸出只手扶着三轮:“是,我以前不懂事。”
“你外婆最讨厌这时候的梅雨天。”
“是,”盛澜低头应和,“她会腿疼。”
老人继续道:“你出去上学工作之后,她腿疼和生病的时候,就是我给她送饭。”
“我知道。”所以盛澜才会这么处处照顾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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