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47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第34章

陆叙在陆修望房间里躺了十几天, 不出门转悠,也不爱搭理陆修望。

游戏里的角色死了又复活,他用脚调整了一下毯子位置, 半张脸埋在靠枕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陆修望端着两杯热可可从厨房走出来, 在茶几上放下一杯,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沙发另一头, 抬起陆叙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在笑什么?”

“当然是有人逗我笑。”陆叙头也不抬, 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陆修望低头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不知道他在乱玩什么东西, 但很显然快输了。

“带我玩玩?”

“不好意思, 我的四个猛男腾不出位置。”

要真有四个猛男还至于被人打得抱头鼠窜?陆修望笑了一下, 没说话, 手臂一捞, 把人连着毯子一起拽进怀里。

陆叙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 低声警告他:“陆修望, 别影响我玩游戏。”

陆修望没躲,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陆叙头皮一阵发麻, 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你有完没完?”

陆修望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走,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看着陆修望那副显摆的鬼样子,陆叙气不打一处来,转过头瞪他,“你有病吧?”

“想你了。”陆修望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下巴抵在他肩头, “今天是我们恋爱一个半月的纪念日,你都不理我。”

可恶的恋爱脑。

陆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把毯子一掀,认命地坐起身。

“说吧,你想干嘛?”

“陪我说说话。”陆修望把那杯热可可递到他手里,“我总觉得你有心事,能告诉我你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陆叙接过杯子,指腹蹭了蹭杯壁的温度,低头看着液面出了会儿神。

“我之前说想去看你太爷爷的坟。”陆叙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陆修望的表情也跟着收了收:“嗯。”

“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事。”陆叙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但我觉得你家里人……可能不太希望再有人去打扰你太爷爷。”

陆修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从你家出事到现在,无数人去查看情况,扰了你太爷爷的清净。”陆叙顿了顿,“现在情况稳定了,大家肯定都希望他入土为安。”

陆修望不以为意:“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叙摇了摇头:“贸然再去查看,被你父母或者其他长辈知道,会觉得冒犯。”

陆修望握住他的手:“但你是为了帮我家处理事情。”

“现在这顺风顺水的局面,谁还会觉得你家里有事?”

“我。”

陆叙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行。”他拍了拍陆修望的手背,“你坚持的话,我去。但不能大张旗鼓的,这几天我就装装样子,让你父母以为我是来玩几天就走的。”

他嘴角微弯:“你也别说漏嘴,等我定好日子,咱们偷偷上去。”

三天后,夜色渐深,陆叙从陆修望屋子里翻出几个鱼竿袋,手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布包。

“夜钓?这么有情趣?”陆修望瞥了一眼那只袋子。

“装样子用的。”陆叙打了个哈欠,把包往肩上一甩,“别让人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

陆修望点点头,故意闹得动静很大,大家都知道少爷要去夜钓,贴心地为二人备好了驱虫药包和餐点,陆修望照单全收。

车在山后停下,两人绕小路上山,路上杂草丛生,不好走,陆叙倒是没什么负担,手里提着那只空鱼竿袋,走得比陆修望还快。

夜风穿过林间,带着草木的气息,陆修望突然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他们刚认识,陆叙拉着一张脸,对他爱答不理,浑身上下都写着“别烦我”三个字。

那时候气氛也不一样。阴森、压抑,连风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沉闷。自己一路上心情低沉,还得防着被陆叙阴阳怪气。

现在呢?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陆叙正用手里的鱼竿袋敲打路边的杂草,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月光洒下来,他眉眼带笑,步子轻快,整个人生动又明亮。

“看什么呢?”陆叙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挑了挑眉。

“看你。”陆修望笑着看他,“上次来这儿的时候你都不乐意搭理我。”

“那能一样吗?”陆叙用鱼竿袋戳了一下他的后背,“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而且你看着跟个神经病似的。”

“现在呢?”

“现在?”陆叙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然后开口评价道,“现在也是神经病。”

陆修望笑了一声,伸手搭住他的肩:“那你现在怎么乐意搭理神经病了?”

陆叙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也是倒霉。”陆叙甩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过来,“谁让你是我老公。”

陆修望愣了一瞬,快步跟上去,从身后把人的手重新握住。

“现在又承认我是你老公了?”

陆叙没再挣脱,两人掌心相贴。

“我说过了,承不承认取决于我的心情。”

“那你最近在我家住得舒服吗?心情好吗?”

“不错不错。”陆叙偏过头,月光在他眼底散落成笑意,“一边享受生活,一边处理工作上的事,然后安心退休,想想还挺爽的。”

两人很快到了墓地,陆修望把包放下,取出陆叙的黑色布包递给他。

陆叙接过,把东西逐件取出摆在地上,然后站起身,绕着老太爷的坟墓走了几圈。

第三圈时他取出罗盘,托在掌心,一边走一边观察指针的变化。从坟头正后方开始,顺时针绕行,每到一个方位就停下来,等指针稳定后观察读数。

走完一整圈,他站回原点,盯着罗盘思考了很久。

“怎么样?”陆修望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指针有反应,但不明显。”陆叙皱着眉,“在几个方位有轻微偏转,不算异常,也说不上正常。”

他收起罗盘,取出那卷白丝线。

“帮我拉一下。”

两人合力,把白丝线沿着坟地的边界围成一圈。

“这是干什么?”陆修望问。

“隔气。”陆叙蹲下身调整丝线的位置,手指摸了摸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白丝属金性收敛,能阻隔阴气外溢,把坟地和外界隔开,里面有什么动静才能看得更清楚。”

做完这些,他取出白蜡烛,在坟墓的四角各点了一支,又把那面小铜镜立在坟头正前方,镜面正对墓碑,最后取出三炷香,在坟墓的东南角点燃,插入随身带的小铜香炉。

“东南是巽位,也叫鬼门位。”陆叙随口解释,“要是坟里有郁结之气,烟会打旋,或者往下压,你别挡住风口。”

陆修望点了点头,站到一边,打着手电筒给他照明。

四角的蜡烛火焰很稳,偶尔被夜风吹得晃动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镜面干干净净,没有起雾,也没有发暗。东南角的香烟袅袅直上,烟线纤细而笔直。

“怨气很轻。”陆叙低声自语,“几乎没有。”

他站起身,走回那只黑色布包旁边。

“香火通达,说明魂魄没有被压住,也没有外邪侵扰。”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那只用布包裹着的龟壳,“但目前这种状况,越正常越说明不正常。”

龟壳是提前处理好的,中央钻了一个小孔,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他把龟壳放在地上,取出一小截艾条,点燃后绕着龟壳熏了一圈,艾草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苦涩而悠长。

“你退后一点,别出声。”

陆修望依言退开几步,陆叙在坟前站定,双手持龟壳,低声念诵:“太上老君,鉴察幽冥,赐兆明示。弟子今日占问此地之人,求知其状态,求明其安危。”

念完,他取出一根细长的艾条,点燃,凑近龟壳背面那个小孔。艾火的温度很高,但烧得很慢,他控制着距离,让热量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小孔周围的壳面开始泛白,然后慢慢变黄,细微的噼啪声响起,甲骨受热开裂。

过了一会儿,陆叙把艾条移开,俯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裂纹。

陆修望也凑过来看。

龟壳中心有一道深而弯曲的主纹,状似磨盘,从灼烧点向外延伸,主纹周围分布着许多细小的分支,密密麻麻向四周蔓延,毫无章法。

裂纹整体偏下,延伸得很密集,呈锯齿状,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烤出了焦黑的痕迹。

陆叙盯着那些裂纹,很久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眉头也渐渐拧起。

陆修望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心里跟着一紧:“怎么了?”

陆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把龟壳用布重新包好。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犹豫了一下,陆叙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容易接受一点:“卦象不太好。”

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来路是险,去路亦是险,寸步难行。受困之人,前无生路,后无归途,难得解脱。

这卦象何止是不太好,根本就是极凶,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陆修望说。

“这个卦象叫坎之蹇。”沉默片刻,陆叙把龟壳放回包里,转过身面对他,省略了那些听起来很残忍的猜测,只说:“坎是险陷、是深渊。蹇是跛行、是艰难。坎变蹇,说明被困在险境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座坟墓上。

“中心主纹代表循环、反复,说明有什么事情一直在这里周而复始地进行。周围那些杂乱的分支,是坎卦的象,四面八方都是错路死路,难辨出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