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41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陆叙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大冬天热个屁啊。

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有点男德?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干些伤风败俗的事。”

“怎样才算学好?”陆修望的声音近了一点,“你教我。”

陆叙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不想再理这个人。

“陆修望。”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滚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笑。

床边的人没走,反而凑近了些。陆叙感觉到呼吸从耳畔擦过,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清淡气味,后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陆叙。”陆修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耳朵红了。”

陆叙猛地坐起来。

“陆修望!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陆修望一脸无辜:“抱歉,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夫妻俩合法同居。”

陆叙瞪他:“谁和你夫妻俩?”

陆修望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把他摁回枕头上,然后反问道:“昨晚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答应什么了?”

“你说了‘但是‘。”

陆叙冷笑:“什么但是?我发烧烧糊涂说的话也算?”

“算。”陆修望表情正经,语气却是十足的耍赖,“你当时意识很清楚,主动牵了我的手,还主动抱住我的腰。”

陆叙更烦躁了。就算他真的同意了,陆修望居然敢在交往第一天就来恶心他。

他一撑手坐了起来,脑袋一阵发晕,但一股无名火把晕眩压了下去,伸手就朝陆修望推了过去。

“你烦不烦——”

陆修望没躲。

他顺着陆叙推过来的力道,身体往后一仰,肩膀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叙推完才反应过来,这人根本没抵抗,而是借着他的力顺势躺了下去。而他推过去的时候身体跟着前倾,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对方身上。

于是现在的处境就是,自己双手撑在陆修望的胸口,膝盖跪在他腰侧,姿势极其不雅观。

陆修望躺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种欠收拾的笑,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哎,你要是知道我有一个如此凶悍的老婆……”陆修望慢悠悠地开口了,“而我是一个如此懦弱的老公,你也会可怜我的。”

陆叙僵在那里,这人居然再一次用他说过的话来烦他。

他想抓过枕头闷死他,但掌心贴在陆修望的胸口,隔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震动。

那心跳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

陆叙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对方身上坐了好一会儿了。

他想跑。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膝盖一撑就要从陆修望身上翻下去——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腰,五指收紧,力道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陆叙浑身一激灵。

下一秒,陆修望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两个人的位置在一瞬间调换,陆叙的后背落在床垫上,头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陆修望单手撑在他旁边,俯身看着他。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碰上鼻尖,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对方喉结动了动,呼吸也跟着乱了,又重又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陆叙看出陆修望眼里的渴望,还有一些更危险的东西,对方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陆叙下意识闭上眼。

吻落在额头,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陆修望直起身,掐在陆叙腰上的手松开了,改为轻轻拍了两下。

“还在发烧。”陆修望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别太闹腾,过后再……你。”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拉过被子把人重新裹好,动作仔细,然后起身拿了件T恤套上,走到另一侧躺了下来。

陆叙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大脑冒烟了。

他的额头上还留着那一碰的触感,很轻,几乎像是错觉,但皮肤上被激起的那点鸡皮疙瘩是真的。

这姓陆的什么情况?!

“你不能睡太久。”陆修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连着烧了两天,睡太多会头疼。”

陆叙哼了一声:“那怎么办?你已经把我吵醒了。”

“陪你打会儿游戏?”

“没力气。”

“看电影?看短剧?”

“说了我不爱看。”

“那我陪你讲讲话。”陆修望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叙的被子上方。

陆叙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陆修望的声音放得很轻,“山里那个东西,为什么一直缠着你?”

陆叙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

再开口时,语气里少了刚刚玩闹时的吊儿郎当,变得异常平静。

“因为我的体质,或者说命格。”

陆修望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你知道八字吗?”陆叙问。

“现在了解了不少,但我还是觉得,不太……科学。”

“你就别纠结科不科学了。”陆叙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我的八字很特殊,我师父第一次给我批命的时候,他盯着排盘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癸亥年,丁巳月,辛酉日,壬子时。”

陆修望想了想,他偏过头,看着陆叙的侧脸,明明性格还像个小孩,怎么就27了呢?但这样一想,又觉得对方更可爱了。

把思绪收回,关于八字他知道的不多,但“癸、丁、辛、壬”他还是略知一二,三阴一阳,阴干占了大半。

“日主辛金坐酉,酉是辛的帝旺之地,看着好像根基很旺,但问题出在整个命盘的结构上。”

陆叙伸出手,在被子外随意比划了一下。

“阴干三个,阳干只有丁火一个,地支亥、巳、酉、子,也是阴气偏重,如果是纯阴反而简单了,纯阴走极端就行,阴阳驳杂,两股力量互相推拉,都不消停。”

他继续说。

“印星偏旺、日主身弱,这你可能很难理解,偏印又叫枭神,它生日主的方式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一种控制性的、过度的保护。”

“加上地支里的水极重,巳酉半合金局暗生水气,偏印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日主能承载的限度。”

“就像我以前养花,浇的水太多了,根泡烂了。”陆修望试着理解。

陆叙有些意外:“你还养过花吗?”

“嗯,”陆修望转头看向他,回答道:“最近重新开始养了,不过现在我能把他养好。”

陆叙像是察觉到什么,避开视线继续往下说。

“印旺身弱的人,早慧,心细,情绪和环境的感受力极强。梦感重,容易做梦,而且梦境的信息密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对抽象的、非逻辑的东西上手特别快,特别是玄学这种没什么章法可循的领域。”

“这些是好的方面。”他说,“坏的方面是,气机不定,说白了就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牵动整个命盘的平衡。容易恍惚、失眠多梦,容易受外界场域的影响。”

“这就是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原因?”

“一部分。”陆叙说。

“冲刑并见,亥巳相冲是水火冲,天生的矛盾对立,合而不合,局势动荡。这种命盘反映在人身上,那就是关窍未固,阴阳门未闭。”

“关窍就是人体上的感知通道。普通人出生之后,这些通道是自然封闭的,只留下五感用于日常生活。但我的关窍从来没有完全关上过,它们是虚掩的,就像一扇扇没上锁的门,阴间的气息能通过这个通道找到我,我也能通过它感知到阴间的事物。这又不同于阴阳眼,更像是通灵。”

“所以昨晚在帐篷里你其实并不是做梦?”

陆叙点了点头:“不全是做梦,是三魂不固。正常人的三魂牢牢锁在身体里,但我的三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很松。高烧、极度疲劳、阴气侵体,任何一种刺激都可能让魂魄脱窍。”

“这也是那东西找上我的原因之一,它不仅想享用我的灵魂,更想趁机占据我的躯壳。”

陆修望搭在被子上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命犯神煞,清煞主异路,孤煞主孤绝。”陆叙声音平静,“两个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这辈子不走寻常路,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干不了正经营生,和俗世的缘分淡薄。只能走‘异路‘。”

“最后一个问题。”陆叙说,“也是最让我师父头疼的一个。”

“命盘失真。”

陆修望没有出声。

“我的命盘推算出来的命运轨迹,和我实际经历的人生之间,存在严重的偏差。按这个盘来断,我活不长久,且难以顺遂。”

陆修望呼吸猛地一滞,他伸手紧紧握住陆叙的手,不敢松开。

“但我活到了现在,还过得挺好。”陆叙语气轻松,嘴角甚至扬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师父猜测有三种可能。”他抬起一根手指,“第一,我出生的时辰正好卡在子正和丑初的交界线上,节气的划分也存在争议,月柱到底是丁巳还是丙辰,取决于用哪套历法,这就导致整个命盘的起点就是模糊的。”

“第二,我的盘里同时存在几种格局条件,正印格的条件够了,偏印格的条件也够了,但两种格局的用神完全相反,正印要扶,偏印要泄,该扶还是该泄?算不出来。”

“第三,我的命宫、日柱的部分藏干、包括关键的用神,很多都落在了空亡位上。还有伏藏,有些干支被压在底下,看不见但还在起作用。”

他把手指收回去,缩进被子里。

“三种情况叠在一起,我这个盘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推,都会在某个环节撞上矛盾。不是我师父学艺不精,是这个盘本身就不给人断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

“所以,他有另一个猜测——有人在暗中改过我的命。但改命这种事,代价极大,牵涉甚多,我却从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所以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一笔糊涂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