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 第10章

作者:死挽颂 标签: 强强 惊悚 情有独钟 玄学 近代现代

陆修望在他旁边,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觉得陆叙突然不对劲,手心冰凉,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一语不发,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怎么了?”陆修望赶忙把人抱紧了一些。

那东西的脸动了一下,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贴近陆叙耳朵,很清楚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人类听不懂的语言,音节伴随着潮湿的水汽声,同时还有刺耳的摩擦声。

见陆叙毫无反应,他开始模仿陆修望的话:“你怎么了?”

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明显的恶意和恐吓。

陆叙想说话,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下一瞬,那张脸猛地逼近,在陆叙眼前渗出黑黄色的尸水,皮肤开始脱落,幻象几乎要贴进陆叙的皮肤里,冷意顺着鼻梁灌进脑子,意识开始发空。

陆修望搂紧陆叙的背,陆叙没说话,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人正在被什么东西影响。

他拍了拍陆叙的脸颊:“别走神。”

声音不大,却很平稳,那种现实感把陆叙从那股抽离里硬拉了一把。

就是这一下,陆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断裂的片段,不是完整的记忆,是以前听过、记不全的东西,旧咒残句,不是给他这种师出无门的人用的。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陆叙顺着那点被拽回来的意识,硬把气稳住。他没再管眼前那张脸,只是低下头对着空气,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法脉在上,弟子不在名册,无师可证,无印可呈,今……,借祖本旧令。”

“祖炁未散,旧令尚存。上承祖法,下请二师。”

陆修望愣了一下,他从没听过陆叙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平日里和他开玩笑那种吊儿郎当,也不是他认真时那种严肃冷静的声音,而是一种很古老、很沉重的腔调,不太像是陆叙本人在说话。

贴在陆叙脸前的那东西第一次停滞住了。

陆叙抬眼直视着黑色的虚空,除了第一个肿胀的尸体,其余黑色的雾状物体也想靠近,发出嗡嗡声,试图影响面前这两位不速之客。

陆叙稳住身形,继续念着那篇残损的祖本二师咒,语调缓慢,但讲出来的话陆修望却听不太懂了。

“旧令残…,借……令。”

“名不可…,身不…近。”

“只请行令,不请…身。”

“……”

空气开始变重,一种比恶鬼更沉重的气场,把屋内扭曲的灵体强行拉回了原位。

陆修望甚至都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场变了,那种让陆叙说不出话的东西,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

那个黑影开始被莫名的力量拽住往后退,很慢,很不甘心,它挣扎着还想冲上前。

奇怪的鬼鸣声还在屋内萦绕,逐渐减弱,但视线仍死死盯着陆叙,它没法再生出异像,泡发后的眼球和舌头松散地落在外面,看起来非常恶心,身体肿胀,又像蜡一样化开,滴落在黑暗中,这是他原本的死状。

最后一句落下时,陆叙声音几乎已经哑了。

“非其道者,退。”

“非其界者,散。”

“二师在令,止于此处。”

话音断掉的瞬间,冷意骤然抽离,那张脸像被人从空间中擦除,被他影响的气场恢复平稳。

陆修望莫名感觉屋里突然恢复了声音,远处有车经过,小区院子里有鸡叫的声音,走廊里还有宠物狗压抑的哼唧声,但刚刚屋外是否是安静的,他却没什么印象了。

他低头看向陆叙,陆叙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结束了?那东西走了?”陆修望问。

陆叙没立刻回答,他喉咙疼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股难以言说的钝痛。

他缓了一会,抬起头,露出一个烦躁的表情:

“妈的,暂时没事了,先走吧。”

陆叙声音哑得不行,陆修望皱起眉:“你还行?”

“还行,”陆叙说,“扶我一把。”

陆修望搂着他,陆叙的腿有点软,几乎是被陆修望半拖着走的,他收起风铃,又走进卧室取走先前的那几张符,拿起自己的背包往门外走,陆修望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干脆把人拦腰抱起来,快步走出屋子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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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陆修望抱着陆叙下了楼,天还没亮,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夜风带着凉意。

陆叙靠在陆修望怀里,他能感觉到陆修望的心跳。沉稳,很有力量,一下一下在他耳边震动。

陆修望步伐很稳,但走得有点快,陆叙被颠得有点难受,忍不住开口:“慢点,我又不是要死了。”

“闭嘴休息吧你。”陆修望没好气地说,但确实放慢了脚步。

陆叙抬眼看他,陆修望的下巴线条很好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紧张。

“不过,”陆叙突然开口,“你这突然搞这一出是在干嘛?”

“我又干嘛了我?”陆修望面无表情。

“我是说,”陆叙顿了顿,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要抱我?”

陆修望脚步停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明明陆叙只是腿软,但他看着对方那副虚弱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怕你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陆修望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废物了?”陆叙语气里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反而带着点促狭,“不过男大就是好啊,有力气,说说,你平时都怎么健身的?有几块腹肌啊?”

陆修望莫名感觉耳根有点热:“我已经毕业了,还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陆叙笑了一声,“我夸你呢,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修望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小区外走。陆叙也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努力平复身体的不适。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陆修望把陆叙放进后座,动作意外地温柔,像是怕弄疼他,陆叙闭着眼缓了一会,陆修望买了些吃的,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

陆叙接过来喝了几口,喉咙的刺痛感总算缓解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活力。

陆修望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陆叙睁开眼,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东西很阴,你确定你想知道?”

“想,你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过了一会,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陆修望也正了正身子,准备听他解释。

然后陆叙开口了:

“急急那如律令是我的家乡。”

陆修望愣了一秒。

“世间万物他皆为我所用。”

陆修望这才意识到陆叙又在耍自己,他伸手捏住陆叙的嘴,气急败坏道:“你他妈怎么能阴成这样?!”

陆叙被捂住嘴,但眼睛却弯了起来,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我提醒过你了,是你非要好奇。”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本来就带着点轻佻的眼睛此刻得意又促狭。

陆修望愣住,似乎有电流从脑海闪过,连带身体也麻了一下,陆叙趁机挣扎着把陆修望的手拉开:“你这什么表情?哈哈哈……太蠢了……”

陆修望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和病人吵闹,但视线却不自觉停留在陆叙脸上,这个人平时对着他不是发火就是嘲讽,此时此刻却是真实笑着的,眉眼都舒展开,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态此刻变得格外生动。脸上带着点少年气的轻快,那颗小痣放佛随着笑容晃动,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得不行。

陆修望盯着他,再一次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心口有点发烫。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见过这样的笑容。

但陆修望确信自己之前根本不认识陆叙,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注意到陆修望还在盯着自己看,陆叙偏了偏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你怎么了?”他问,“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陆修望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没什么。”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他没什么异常,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靠着椅背,语气认真:“刚才那个,是祖本二师咒,一般人最好别打听。刚刚那一段我都不能确定是哪一家的,只是偶然听到过。”

陆修望皱起眉:“什么什么咒?”

陆叙说:“祖本二师,不是你想的那种诅咒,是……怎么说呢,借力的。”

“借谁的力?”

“借本门的力,祖本是指本门本派。”陆叙解释,“这行有很多派别,五花八门,好坏都有,每个派别都有自己的祖师。”

“二师就是祖师座下护法,也就是正儿八经可以帮助弟子的那一位,如果你是正经拜过师的弟子,遇到搞不定的东西,可以请本门二师帮忙镇压,这就是祖本二师咒。”

“一般人没接触过这些,遇到脏东西,可以用流传比较广的雷法来解决。”

“但刚刚情况凶险,必须得请本门护法,”他顿了顿,“这个残咒算我偷听来的,无法溯源,不知深浅,但好在还是起作用了。”

陆修望盯着他:“所以你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念了那个?”

陆叙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先不说这个了,我得先回我工作室一趟,你也跟着我累了一天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休息。”

陆叙的工作室在市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周围环境还算不错,陆修望跟着他上了楼,陆叙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