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乐鸭
陈越推着购物车,挑选货架上的调味品。
这种东西他都买小瓶装的,用得快,可以经常换,不用担心太多用不完导致坏掉,陆鸣一路跟着走,他不知道得买什么,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又出于哪种心理,总会有意无意地关注陈越的一举一动。
陈越成为他的助理已经有三个月,这三月陆鸣的生活发生了质的改变,用季行的话来说,他被照顾得很好,面对陈越那无微不至的关心没有人能无动于衷,陆鸣也不例外。
挑选完东西排队结账时陈越抢先一步拿起手机让人扫码,购物车的东西全是陈越拿的,他分的很清,因为陆鸣花钱雇他当“厨师”,这些东西理所应当包含在那些伙食费里面。
两天很快就过去,今天就到了出差的日子。
头一回因为工作出行,陈越提前一天就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临行前甚至特意查看了F市近日的天气预报,他做了万全准备,带着些许兴奋感与新鲜感,和陆鸣一起踏上了飞往F市的航班。
虽然已经过了立春,但南方潮湿,又不巧赶上这两天F市天气不好,下完雨后空气比正月还要冷冽。
陆鸣习惯了跑来跑去,按照计划他们只会在这里待一晚,于是他两手空空几乎什么都没带,一下飞机就迎面吹来冷风。
他常年穿西装,冬也穿夏也穿,已经习惯了无论在多冷多热的环境里都只穿西装的日子,所以出来后也只是吸了口气,并没有感觉到多冷。
这时陈越突然出现在身侧,臂弯里挂着一件崭新的大衣,他把大衣外套递给陆鸣:“陆总,天气冷您披件外套吧。”
那是一件黑色的毛呢料子大衣。
陆鸣没穿过这么丑的衣服。
但这衣服很新,他穿着长度都能盖到接近膝盖处,显然这并不是陈越自己的衣服。
虽然是过了时的毛呢料子,但款式很普通百搭,意外贴合陆鸣身型,这衣服就是按陆鸣的尺码,特意给他买的。
陆鸣穿上衣服,心里的暖流和外套一样暖和。
走出机场陈越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司机。
司机把他们送到了酒店,酒店是陈越定的,给陆鸣定的是套房,他自己是标间。
陆鸣没说什么,接过陈越递过来的房卡就和他一起乘坐电梯上楼,陈越拿着行李箱先行下电梯,出去前还不忘向陆鸣说了一句:“有事您再给我发信息。”
他不是小孩了,也不是头一回出来出差,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安排着,他点头应道:“嗯,你先去休息吧。”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们还能在酒店睡一觉先休息一会儿,不用一来就赶着工作。
海大集团的林总是位中年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酒。
桌上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拉着喝了不少。
陆鸣也不例外。
但说下来全场喝的最少的也应该是他,陈越今晚为他挡了不少酒。
陆鸣酒量很好,他不需要陈越替他挡酒,但出门在外,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能直白制止陈越,只是眼看着陈越越喝越多,最后才不得不去替他喝,好在后面没再喝多久就到了时间,大家各自散会,陈越跟林总的助理约好了明天上他们公司签合同。
陈越站在业务能力是挺厉害了,跟差点喝成烂泥的人都能聊到正事上。
这场饭局来的不只有林总和陆鸣,他们这种人,一旦到了吃饭喝酒能聊家常的地步就证明这个合作稳了,不用担心事后对方反悔,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对方说明天再上公司签合同时陈越稍微思索一下就同意。
陈越还算清醒,只是走路有些歪,他脑袋有点晕,脚也挺轻。
明明看得清路,脑子也很清醒,可不知道怎么却还是拌到了脚,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陆鸣伸出一只手扶着他,走了几步觉得不太行,将手放在陈越腰间,几乎把他搂在怀里走。
陈越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路,边走边说:“我刚才跟林总的助理说好了,明天我们去他们公司,就能签合同。”
陆鸣点头:“嗯。”
陈越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差谈生意唉,他们明天不会就后悔了不签吧?”
陆鸣应声:“不会。”
双方都有意向合作,今晚在饭局上也聊的挺好,这两家公司负责人私下交易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突然反悔不签合同是他们没脸,以后行业里想和他们家做生意的都得考虑,大家都是体面人,基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上车之后陈越一直靠着车窗,没一会儿就开始闭上眼睛脑袋摇摇晃晃,陆鸣伸手将他那晃来晃去的脑袋从车窗边移到椅背上。
陈越喝酒上脸,脸上又红又烫。
陆鸣侧头看了许久。
他发觉陈越的长相是属于越看越觉得好看的耐看型,五官长得都很标志,仔细看脸上还有颗痣,就在耳朵边上。
陆鸣突然凑近,鬼使神差地将嘴唇贴上去,轻轻印在那颗痣上。
他不明白自己对陈越是种什么感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亲他。
他只知道在陈越身边时他很安心,不去想其他的,就在此时此刻,他似乎有点喜欢陈越。
明明偷亲人的是他,心跳变快的却也是他。
陆鸣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搭在陈越的手上,微微发抖。
【鸭:鸣你要陷进去喽陷进去喽】
第26章 故意遗忘的吻
陈越,他是一个连名字都很普通的beta。
陆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季行嘴里。
季行说他发现一个人,好像跟安闲关系很不错,他偶尔会去找安闲。
陆鸣说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安闲会对一个陌生人有那么大的善意却不肯把这份善意分给他一点,直到他自己认识了陈越。
寒冷冬日的凌晨,陈越独自跑出门就为了买东西做给自己吃,因为药店营业员的一句退烧药饭后吃。
那段时间陆鸣不管在夜里醒来还是在清晨醒来,都能喝到一杯暖胃的温水。
是那件并不好看的老款大衣。
也是那杯酒后能喝到的很甜的蜂蜜水。
还有那碗卖相并不好,味道其实也一般的清汤鸡蛋面。
陈越做过的事太多了,多到似乎能塞满陆鸣的整个脑袋,他眼前闪过的全是有陈越的画面。
顶楼办公室的露天阳台,陈越会蹲在那里浇花。
傍晚后的家里,陈越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清晨的办公桌上,会有陈越准备的咖啡或蜂蜜水。
其实做饭浇花这些并不是陈越的工作,那件大衣陈越不买也没有关系,陆鸣易感期那几天陈越也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身边照顾他,但他就是都做了。
易感期里的人处于生病的状态,会虚弱,会敏感,陆鸣刚开始以为自己太过于关注陈越是因为陈越照顾他太久,身上沾了他味道的原因。
就像动物用气味标记自己的领地。
虽然那一点味道很快就会消失,但alpha嘛,总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标记了的东西,就该一直是自己的。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没什么理由。
陈越身上有过桃子味也好。
他习惯了陈越的照顾也好。
反正就是,他现在有点离不开了。
陆鸣第一次有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他指尖在微微发抖,不受控制地,跟随着他的心跳声一起发抖。
司机在酒店门前停车,陈越眼睛依旧紧闭着,陆鸣看着他的脸叫道:“陈越?”
陈越眉头拧起一点,陆鸣又叫道:“到酒店了,陈越?醒醒。”
他伸手过去想把陈越歪在椅背上的脸扶正,陈越却在这时突然睁眼,侧脸躲开了陆鸣的手,他酒劲还没下去,脸上红得有些惊人,只是现在神经清醒很多。
他抬眼看了一圈,后知后觉坐直身子:“啊,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到酒店了是吗?”
像自言自语,话音刚落随即又说道:“陆总,到了,可以下车了。”
陆鸣闭嘴不言,看着陈越自顾下车的身影,凌厉冷冽的气息从他眼神中闪过,下一瞬坐直身子一动不动。
陈越脑子完全糊掉了,扶着车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睁眼看着司机下车转到后座为陆鸣打开车门,陆鸣这才屈尊似的迈脚。
装吧。
这几个月以来,上班在公司,下班在陆鸣家,他们几乎朝夕相处,虽然陈越事无巨细,但在开车门这件事上他真没干过,很多时候陆鸣下车的速度比他还快。
像是在掩饰什么东西一样,怎么今晚就要等司机给他开车门了呢?
陈越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这种时候他好像表现出什么都不对,于是在陆鸣走过来时后退一步,垂眸站着。
陆鸣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开,陈越就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住的房间不在同一层,陈越没按自己楼层的按钮,跟着陆鸣到了上层,电梯门打开,陆鸣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出去两步听见陈越在电梯里说道:“陆总慢走,早点休息。”
说完电梯门合上,陈越才按下自己的层楼,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靠在墙上深呼吸。
喝醉了,陆鸣肯定喝醉了。
陈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春后雨水多,最近几天天气一直阴沉不太稳定,这里靠近沿海,天气更是变幻莫测,陈越在房间坐了一会儿就听见窗外响起稀疏的雨点声,他走到窗边,掀起帘子往外看,玻璃上确实有雨水。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盯着屏幕里的联系人,犹豫片刻发过去一条微信。
【XY:陆总,您休息了吗?】
陆鸣没有回复。
陈越开始在心里回想,问自己是不是反应有点大了,可能陆鸣只是不小心碰到,也可能只是喝醉了没什么意识,他躲开的动作任谁都看得出来奇怪,更别说之后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的距离。
他不喜欢男人,不懂和男人相处是什么感觉,但这份工作他真的很喜欢,不想错过。
手机屏幕安静了两分钟,就在陈越以为陆鸣不会回复他之后手机突然“噔”了一声,陆鸣回了句没有。
陈越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有生气到会开除他的地步。
于是他联系酒店让工作人员给陆鸣送去一杯蜂蜜水,挂掉电话又觉得不太行,平时一直是陈越在准备的东西,突然叫服务员送过去,那不摆明了陈越心里有鬼不敢去吗?
大意了。
他换好衣服乘坐电梯到陆鸣那个楼层,就站在走廊外等着,几分钟后看见服务员端着东西赶紧上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