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是梦男 第30章

作者:豌豌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近代现代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

阿云和其他人的区别,就在于他那一颗向往都市、远离草原的心,就像他的诗歌,写的是繁华的城市和奢靡的生活。

他不够勇敢,所以纠结,痛苦,自我折磨。

周新水长久的沉默让众人看见希望,他看向镜中的木哀梨,正好和木哀梨一双桃花眼对视上。

这样一头长发,剪了的确可惜。

“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新水把剪刀还给理发师,“电影前十分钟的阿云,有心,如果有所尝试,那留一头长发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但又无力,长久的犹豫不决让他心力憔悴,长发正好可以作为暗示这一点的三千烦恼丝。”

宁九和谭子濯笑逐颜开,“太好了。”

“但是有一点,不要高兴得太早。”周新水泼了一盆冷水,“阿云有哮喘,病症让他纤弱瘦削,这是他厌恶草原的源头。草原充满生机,崇尚力量,在这种审美倾向下,他是被放逐者。那么,在这种设定下,他的头发就不可能像这样丰密垂顺,黑得反光。”

他跟理发师沟通,说要把木哀梨的头发打理得枯燥、焦黄、了无生气。

理发师会意,先是把那一头厚厚的长发打薄,又大刀阔斧发尾剪得乱七八糟,还用一次性染发剂把他外层的头发染成枯黄色。

最后把围布摘下来抖了抖,碎发掉到地上,看着分量不少。

谭子濯见状,找了个扫帚来,高高兴兴走过去,还没扫两下,周新水夺过扫帚,“我来就行。”

“怎么能让哥来?”

“没那么封建。”

谭子濯默了几秒,哈哈两声,“行,那你来。”

周新水扫完地,去外面找垃圾桶。

垃圾桶在小阳台,一个装干垃圾,一个装湿垃圾,周新水看了会,没想明白头发是什么垃圾,只能上网搜。

刚打出“头发”二字,自动跳出“头发编手链的寓意是什么”。

他看了眼木哀梨的碎发,手滑点进去,网页给了ai总结,说用头发编手链送人象征着爱情、亲情和祝福。

左右都没人,他捡了两根,有点少,又捡了两根,这才想起搜头发是什么垃圾。

等他把头发都倒进干垃圾桶,蹲在地上看用头发编手链的教程,感觉还是拿少了,又踩着垃圾桶脚踏掏了一缕出来塞兜里。

他回到化妆间时,造型师已经在给木哀梨卷自来卷,宁九拿着刷子哐哐往木哀梨脸上上粉底,黑色的美甲又长又尖。

他皱着眉建议:“宁九,你小心点,别把哀梨弄伤了。”

宁九回头:“质疑我的技术?”

第25章

哥,我穿这个……真的好看吗?

“我对你的技术持百分百肯定态度。”

周新水诚恳道。

宁九化妆很有特色,早期还是网红的时候就不追求大众的韩妆或者欧美风,喜欢画点轻泰和沾点少数民族气息的妆容,算是妆教博主里算比较小众的,转型成明星化妆师后出了不少红毯神图,圈内名气不小。

“那你说个屁。”

“但是,你这个指甲,长得有点危险了吧?万一把哀梨的脸刮花了,怎么办?”周新水忧心忡忡。

“也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木哀梨脸多嫩,要是给我化妆,我皮糙肉厚的,肯定不担心,可你现在手里的不是我。”

谭子濯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眼宁九的指甲,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支持哥。”

宁九一指门口:“出去。”

周新水和谭子濯灰溜溜出去了。

谭子濯:“哥,你不是制作人吗,我们就这么窝囊地出来,这不对吧?”

周新水:“那你进去。”

谭子濯:“我不敢。”

外面柯老和编剧还在讨论剧本,周新水也听了一耳朵,一个多小时后,有人来叫他们。

木哀梨身上妆发服饰全都打理好了,他走出来,便仿佛阿云从剧本里走出来。

微卷的头发被刻意打理得粗糙又乱蓬蓬,眉毛也画得略显野性,肤色不似以往那么白,又不像成天放羊放牛的普通小伙那么黑,是自然环境和身体条件相互拮抗后形成的不健康暖沙色。

两颊上了些许腮红,还点了雀斑,好似真的在高海拔草原生活了十数年。

他站在摄影棚外,抿唇犹豫:“阿吉,我想去海市。”

在场众人都眼前一亮。

柯老很满意,直接让摄影师开拍,木哀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出图,没有任何难度。

摄影师想让他拍一个四分之三侧脸眺望远方的动作,木哀梨脸一侧,眼神忧郁悲凉。

谭子濯拉着周新水低声说:“太神了,一秒入戏。”

周新水拨开他的手:“你不要动不动凑到我身边,很像gay,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谭子濯:“?”

木哀梨有两套主要的造型,拍完这个还要换都市装。

他换装的间隙,全怜梦出来拍她的定妆照。

和木哀梨一气呵成拍完不同,全怜梦隔三岔五就要看一眼手机,谭子濯嘀咕:“她手机瘾不比我小啊。”

周新水把他拉开,“保持距离,谢谢。”

说话这时,全怜梦已经拍好,摄影师把相机拿来给他们看效果,柯老一看没拍出康倩为了逃离大都市快节奏来到草原的憔悴感,虽然换上了当地服饰但整个人无论是肌肤还是眼神都是过舒坦日子的状态,叫来她的化妆师,要求把肤色调得黯淡点,眼尾向下,看起来被吸干了精气那样。

全怜梦自己则是拨弄着手机,突然抬头喊:“那个,那什么小李还是小张,你帮我去买瓶矿泉水,只要依云,别买错了。”

助理立马下楼去。

这边还没有沟通完,助理买完回来,全怜梦一摸,又说:“这一点也不凉,我要喝冰的,你重新买一瓶。”她把手里这瓶丢回去,“这瓶你自己喝吧。”

助理又下去了。

谭子濯:“这算耍大牌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周新水:“不知道,主要看营销号怎么写吧。为什么都喜欢喝冰的,大冬天和冰的不嫌冻嘴。”

谭子濯也是吃冰大户:“冬天才是吃冰的季节,你自己查查,中医是这样说的。”

全怜梦回去改妆,木哀梨换了一件卫衣套夹克,下身穿着直筒工装裤,走起路来裤子上几条装饰绳摇摇晃晃。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走路时都稍显拘促,始终低着头垂着眼,时不时拉一下自己的衣服或裤子。

是阿云刚到海市,在同事的推荐下,买了第一身时髦衣服穿上时的情态。

他穿着常见的衣服,却像游离在大都市以外。

柯老笑道:“都用不着给你化妆,光靠你这副演技,演什么像什么。”

周新水第一次意识到木哀梨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他只知道木哀梨的成片为人称叹,却不知道在正式开拍之前,甚至还没有进行剧本围读,只是拍定妆照,没有什么配角,也没有任何造景,没有任何营造剧内氛围的事物,他就已经能瞬间入戏,把角色带到现实。

看木哀梨拍照是一种享受,周新水很享受地看完了全程。

等第一组图拍完,柯图叫他:“哀梨,你过来,先出戏,不然我不好判断妆造贴不贴角色。”

木哀梨:“夸我?”

他笑着走过来,“夸我不用这么含蓄。”

“就你嘴贫。”

柯图指着他,问编剧:“你觉得怎么样。”

编剧已经不是新人,但看见木哀梨入戏出戏如此丝滑,还是忍不住感慨:“简直是天生演员……咳咳,我没什么意见。”

柯图似乎习惯了别人对木哀梨什么都好的态度,又对木哀梨说:“你再按阿云的状态说句话。”

他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含着小心翼翼,手指勾着卫衣的绳子,想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怀着憧憬、激动和忐忑,他看向周新水,试探问:“哥,我穿这个……真的好看吗?”

周新水霎时间感觉怀里落进了一只受伤的鸟,他浑身发紧,昨天没说的话,今天还是老实说了出来。

“好看。”

这时阿云在海市找到第一份工作,被他称作“哥”的是帮他进入小众艺术工作室的男同事,同事还热心地指导他买衣服,阿云对他毫不设防。

男同事的下一句话是:

“我家里还有些衣服,很适合你,晚上下班去我家试试吗?”

“真的吗……哥,你人真好。”

他笑起来,是浅浅的,纯粹的,又带点害羞的笑。

然后,阿云去到男同事的家,换衣服时被男同事上下其手,同事说他太内敛了,这种行为在男人之间稀疏平常,没什么奇怪的。

阿云半信半疑,他虽然对男同事抱有某种依赖,靠得近时也会脸红,但还是觉得不对,没有完全放心。

等男同事再次朝他伸手,他生气地指责他这不对,男同事还想狡辩,阿云直接衣服没换就跑了。

第二天,阿云去上班,被告知他被辞退了。

阿云很崩溃,他想哭,想给阿吉打电话,但又怕阿吉说:“跟你说过了,留在家里,留在草原,你不听。”

最后一个人忍下了委屈。

周新水听见阿云那满含期待的话语,看见阿云那亮晶晶的、毫无杂质的眼睛,登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账东西,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立马浮现出来这张完美无瑕的脸隐忍委屈的模样,更觉心疼不已。

木哀梨抽身而出,没有半分犹疑。

“全怜梦还没改好妆?”

柯图也纳闷他也没说要卸了重画,怎么能花这么长时间。

正要派人去询问,清脆又有力的高跟鞋声从摄影棚外传来,众人纳闷康倩的角色穿的是平底鞋,怎么会有这样的脚步声,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面色不善地走进来。

她留着一头冰冷的黑色长发,身着西服正装,脚踩红底高跟,手上捏着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