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豌豌
余光里,木哀梨仍熟睡着,周新水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说话,医生从病历本里抬起头来看他,他才叹气说:“不是。”
医生挑眉,没说什么,走了。
周新水悄然坐在病床边上,病房有椅子,但这里离木哀梨最近。
木哀梨分手的消息似乎刚刚才传出来,实际上也不过两个月,离以往的半年一茬还差着好几个月,按理说不该这么快进入新关系。
但木哀梨和奥凯西站在酒店门口的场景又是他亲眼所见。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前台透露出来,木哀梨从来不让男人在他房间过夜,勉强算有点安全意识。
不过,再怎么样,也还是……
周新水打开微博,把复制的文案改了改。
啃口梨:我女儿娇生惯养白富美刚成年就倒贴了一个又一个凑男,一个又一个湖笔,我一直在哭。
-我女儿一闻到男人味就偷偷夹腿,我一直在哭。
-我女儿比三级片演员经验还丰富,我一直在哭。
-我女儿都熟了!
一想到自己嫉妒得都快疯了还要装作轻松地玩梗,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逼。
早先周新水并不理解这种冒犯的行为,觉得恶俗,经常发文控诉,要求禁止开木哀梨黄腔,结果被同担科普这叫嬷。
他不理解,但类似的言论总是有很高的流量和互动,经常上广场,路人也爱看,安利效果比他主页那些一本正经的文案和彩虹屁有用得多。
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心态,周新水勤勤恳恳学习所谓的网感,终于把其他大粉都干掉,成了木哀梨同担喜闻乐见的粉头。
到今天,他仍然不喜欢别人口头骚扰木哀梨,只不过他查主页发现发这些言论的人大多是女生,天天喊着想入,但其实根本没有道具,纯口嗨,心里那股不适才稍稍减缓。
张总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他挂了一个又一个。
木哀梨休息呢,别吵。
他没给木哀梨的亲人朋友打电话,联系他们来照顾木哀梨。
求之不得的机会,不可能拱手送人。
木哀梨睡着的姿态很漂亮,平和地躺着,脑袋微微陷进柔软的白枕头,一头长发海藻一样铺开。
想抱他,想把他塞进自己怀里,想把他圈起来,和自己紧紧贴合,好想……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坐在边上,用他不太老实的目光一寸寸舔过木哀梨清丽绝伦的脸。
相机实在是伟大的发明,眼睛记录不下来的画面,手机可以。
周新水拍了左边不满足又转到右边,最后检查相册,发现自己竟然按了一百多次快门,有些照片几乎没有区别,但他左看右看,总觉得是不一样的,那种微妙的感觉,难以言喻,他说不清,反正最后一张也没删。
这些照片他肯定不能发在大号。
当然,小号也不能发。
至少露脸的不能发。
但不发出去,那种区别于其他粉丝、自己能跟木哀梨在一个房间待着的优越感难以抒发,让人浑身难受。
他用相机自带的剪裁功能,剪了个露了木哀梨一只耳朵和一些头发的角落出来。
鲜榨棠梨:开心。
[照片]
小号主页因为这种照片变得高级起来,他反复品味。
正笑着,又听见手机铃声,不是张总给他打的,他手机没动静,是木哀梨的手机在响。
出门前他帮木哀梨把手机插进浅浅窄窄的上衣兜里。
那些奢侈品牌子,讲究版型,时尚,结果连一个能揣手机的兜都不给做,扣门。
周新水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妖精”的备注,多半是宁九,如果挂断,这妖精事后指定告状,只能没好气地接通。
他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宁九咋咋呼呼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原来木哀梨跟奥凯西的事宁九也知道。
他知道还不劝劝木哀梨?
周新水声音硬挺挺的:“他在休息。”
“……周新水?”
周新水:“是我,你以为是谁?没事就挂了,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不了不了。”宁九抢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返回桌面,是自带的原始壁纸,挺好看,他心一动,把自己手机的壁纸也改成这个。
第19章
我是gay,但你不是啊。
张总要急疯了,某个制片拉的投资太难缠,非要灌酒,那个制片又是个女性,求助到张总头上,但张总酒精过敏,滴酒不沾,公司里能千杯不倒的也就只有周新水,结果周新水又不见踪影。
等周新水赶到包厢,张总如释重负地按着他的肩膀,把甲方一一介绍给他,然后指着谭子濯说:“这小子没正经应酬过,你带着他溜溜。”
周新水酒量好,小时候在老家,天天偷喝甜滋滋的甜酒,慢慢地连高粱酒也不放过,奶奶抓到他时,他微醺着喊:“什么酒?我以为甜水!”
他本科毕业能走到今天,跟他的酒量密不可分,当时还没跳槽,作为张总的下属,就经常帮张总挡酒,加上能力够,很快就得到张总信任。虽然一路走来哪个流程都没少,但他的晋升速度放在业内绝对是多数人望尘莫及的。
投资方看换了人,自然不会放过,灌了他半个小时酒,发现他脸都没红,立马欣赏得不行,问:“小周怎么不负责这个项目?有你这样的制作人,我早投了。”
周新水爽朗一笑,口齿清晰:“这个项目好啊,回报率多高,哪用得着我出手,你们看这个本子,看这个班底,就知道挣不挣钱。”
喝到最后几个投资方的人脸透红,说话都结巴,一个说不喝了,回去要挨老婆训。
周新水立马起劲,端着酒杯,“应酬喝酒还要挨训?你这妻管严不行啊,我爱人就从来不会插手我的工作……”
投资方两眼发光,让他传授经验。
酒局对周新水来说不是什么事,游刃有余地应对,顺利拿下这一笔投资,在女制片人感激涕零的目光下,把烂醉的谭子濯拎上车,等代驾开车。
谭子濯像是第一次喝酒,没几杯就趴下,趴了一整个酒局,现在还没清醒,只知道自己在他周哥手里,迷迷糊糊道:“周哥你真厉害,等我混到你这个地步,我一定要去见我女神……”
“你女神是谁?”
“我女神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是黑长直高贵冷艳学姐……我不告诉你。”
周新水:“……”
我是gay,我不抢你女神。
不过他要是有谭子濯这样的胆量,也不至于一直不敢给木哀梨递剧目邀请了。
谭子濯家境不差,怎么还要混到他“这个地步”?周新水问。
谭子濯捂着脸,哭:“我女神又不缺钱!”
唉!
司机问去哪,周新水拍了拍谭子濯的脸,让他报地址。
“先送他回家,然后载我去医院。”
“哥,你病了啊?”
“我没病,你嫂子病了。”
谭子濯一个激灵,眼神清明了许多,“嫂子咋了?”
“昨晚上送他回家,开了车窗,一吹风,今天就感冒发烧了,在医院打着吊水呢。”
“送嫂子回家,你俩分居了?”谭子濯人醉了,八卦的心还很清醒。
“……”周新水默了两秒,缓缓转动眼珠斜睨着他,“回娘家,我们情比金坚,天塌了都不会分,你别瞎猜瞎咒我。”
谭子濯:“你们之前那事儿解决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翟开诚跟木哀梨彻底没了可能,算起来“那事”也的确是解决了。
“是啊,你嫂子态度可好了,说这辈子非我不可,还主动往我怀里钻,又娇气又软……”
酒劲这会才上脸,脖颈和脸都烫起来。
谭子濯肉麻地噫了一声,“那,我去探望下嫂子?人家生病,我姑父还把你叫出来应酬,真不是人。”
“张总是你姑父?”
“对啊。”谭子濯自然地点头,在周新水的注视下,噌地坐直起来,“我不去探望嫂子了,我要回家。”
周新水笑:“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大概。”
谭子濯不好意思地笑笑,“为了我女神,我才找我姑父来实习的,等我也能接制作,我要给女神量身定制剧本,都说我女神是资源咖,我还真就要把它坐实了。”
还挺巧,木哀梨前些年也一直被诟病资源咖,暗示木哀梨有不正当关系。
周新水对这类传闻嗤之以鼻,木哀梨家里有钱,不说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的木家旅游业资产,单就是他京市的舅舅,也是富豪榜上有名的存在,谁敢潜他?
更何况据他所知,木哀梨在电影圈也并非一帆风顺,他吃那么多苦,因为靠着得天独厚的长相和与生俱来的文艺气息接连演了几部大制作,就被冠上资源咖的名号。
柯图看好他,愿意请他演,别的导演欣赏他,就要他演,还是木哀梨的错了?
真想把这些胡说八道的下家粉嘴巴缝上,木哀梨指缝里漏出的资源也够他们吃成胖子,怎么没见他们感谢木哀梨。
回到医院时,木哀梨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睫毛下垂,唇毫无血色,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新水轻声说:“护工说你不想吃饭?我给你带了碗鲜虾粥,还有瓶椰子水。”
这还是他收到护工消息,临时拐到一家有名的私房菜,打包的粥。
木哀梨微微抬眸,旋即扭开头:“一股酒气,臭。”
周新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是有点,不介意我待会借用浴室洗个澡吧?”
“把我撂在医院,自己出去花天酒地。”木哀梨没理他的问题,语气平淡。
莫名有一点……很奇怪的感觉,他心里竟然有一点甜。
“老板叫我救场,才喝了点酒。正常应酬,绝不是花天酒地,大中午的,谁会白日宣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