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 第81章

作者:十三月念 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治愈 日常 忠犬 近代现代

“……你生气了吗?”付远野的声音一顿,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对不起,之前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你就不要打电话好了,反正我们现在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我生日你也不用来找我了,你要高考就是有很多不方便的,我会让你更不方便的,你丢掉我这个不方便就方便了!”

喻珩失控地喊完,喉咙抽动,抬起手猛擦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喻珩。”付远野声音沙哑,好似很艰难般,“你在哪里?”

“知道我在哪里你又能怎么样,我能见到你吗!”喻珩攥着拳头,在寒风里又气又伤心地发抖,“我在外面玩,在喝酒,在和别人玩!”

“喻珩。”

小半年的思念可以靠视频和电话慰藉,可人无法在被冷落之后告诉自己要懂事,喻珩不想懂事,他就是委屈。

他闭上眼,等待着付远野的下一句审判。

寒风刮过听筒,带起一阵风啸。

喻珩耳朵索瑟微动,听到一声温柔道极致的叹息声。

“你抬头。”

电话内微微失真的电音和现实中不真切的低哑嗓音隔着微秒的时间重合,喻珩怔愣着、不可置信地缓缓抬起头,

——付远野踏着风雪,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付远野挂了电话走到他面前,把在口袋里暖着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拇指轻轻覆在还在出神的人的湿红眼尾,轻轻蹭了蹭。

指腹沾上微微的冷意,付远野弯腰平视他,目光深邃而温柔,满含歉意和内疚,他的额头轻轻抵上喻珩的额,手掌轻轻摩挲他的脸侧。

“是我不好。”

喻珩的脑子一点点处理完“付远野就在眼前”这个信息,他慢慢眨了下眼,想好好看看冬天的付远野,可听见这句话,他眼眶止不住地发酸,心里也山呼海啸地发疼。

喻珩闭上眼,嗓子里滚出一声哽咽。

付远野心疼地偏头蹭过他柔软的脸颊。

“丢不掉你。”他轻轻抱住喻珩,乞求而低叹,“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第58章 黏糊

大雪漫天, 却轻柔地飘着。

两个人身上朦胧着薄薄的一层雪,洁白而温柔。

喻珩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掉眼泪,但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靠在付远野温热的胸膛里, 他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温暖过来。

“你怎么来了。”话问出口, 他才发现自己语不成调。

付远野拥着他,给他脖子后围巾理了理,但还没说话就被推开了些。

喻珩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忽然扬声道:“你怎么来的!?”

付远野见面前的人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地敲了一圈,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可置信。

“你坐船来的?”喻珩自问自答, 双手捧上他的脸,又凑近了些, “你难不难受,现在晕不晕, 你一个人来的吗, 你不害怕船吗!付远野,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

冰天雪地里,前一秒还在伤心说着气话说“你丢掉我吧”的人,这一秒秋水似的眸里只剩下担心, 还有他。

付远野把他的手暖在掌心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道:“没有觉得你麻烦, 也没有觉得不方便,答应你的事情我都记得,最近和你说话说得少是我不好,没有察觉到你情绪不好也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生我气都好。”

喻珩静静地看着他。

付远野目光沉沉:“……只是不要说听起来像结束的这些气话,好不好。”

喻珩低下头,慢吞吞道:“我撤回。”

付远野眼里染上笑意:“嗯?”

“我说撤回,”喻珩拉了他袖子一下,闷闷道,“两分钟之内,可以撤回的。”

付远野失笑,揉揉他的头:“可以,在我这里超出两分钟也不要紧。”

喻珩眼里的高兴一闪而过,像是小动物一样好奇地看着他,身体里的酒精好像一下子挥发了,一眼不错地盯他,但又有明显的醉态。

“你怎么坐船来了……”他又问。

付远野早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看着他这副格外让人心软的模样,微微俯下身,在他脸侧闻了闻:“醉了吗?”

“就喝了一点点。”淡淡的酒香味喷洒在付远野唇上,好像渡了一口醇香的酒给他,喻珩催促,“你快说呀。”

“想见你。”付远野就说了三个字,但看着喻珩的眼神,不自觉又说了更多,“考完试回家拿过行李就去了码头,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在船上……当时状态不太好,怕你担心,所以没给你打电话。”

其实他根本没有克服对船和海浪的恐惧,只是喻珩让他有了面对阴影和恐惧的勇气。

在船舷上的时候付远野就已经头晕目眩,等船离了港,耳边涛声翻滚,他早就已经在船室的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胃痉挛不停,心理生理双重恐惧恶心交杂,连心跳都快感觉不到的那一个小时,付远野的手始终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他为喻珩单独设置的那个相册。

不到二十张图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风浪中前行,付远野不可避免地去想一些极端又不好的结果,他想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或许到最后他也不会给喻珩去一条信息说自己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遗憾和等不回来人的滋味,何必再去加重。

付远野掩下这些,只对喻珩说:“我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还是让你伤心。”

喻珩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付远野身体向来好,健硕有力,喻珩想象不出他生病是什么样子,可眼前的付远野明显憔悴了很多,嘴唇泛白,眼里带着疲倦,更多的却是看向他似的眷恋和温柔。

这个人……好像总是只顾他,不顾自己。

喻珩心里抽疼了一下,靠近一步,把头磕在他的胸膛上,抬手摸了摸他的腹肌。

“你瘦了好多。”

付远野再次无奈地抓住他不太乖的手,轻描淡写:“读高三哪有不瘦的。”

“好吧。”喻珩头顶蹭着他的下巴,“我脾气不好,我知道的。”

“没有不好。”付远野靠着他的下巴,叹息,“你对我已经足够好了。”

喻珩抬起头望着他:“那你忘掉我刚刚发的脾气。”

“忘不掉。”

喻珩皱眉:“为什么!”

“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还要我忘掉那么大一段关于你的事,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付远野忍着笑逗他。

“那你再多看看我就好了。”喻珩说。

付远野一秒都不想忘掉他,但也不想把人惹急,只好凑近说:“那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没有!还重了三斤!”

喻珩比了三,忽然打了个喷嚏。

“冷了?”付远野搓搓他的脸。

“没有。”喻珩摇摇头,像是困了,看着他说,“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好像做梦一样。”

付远野拉着他往喻珩家门口走去,闻言笑着问:“明天醒了酒你会不会以为这是梦,不记得我今晚来过?”

喻珩忽然扯着他往回拉了拉,有点紧张地看着付远野,语气很轻:“你要走了吗?”

“没有。”付远野安抚他,“会陪你过完生日,会留很长一段时间。但你今天喝了酒,不能吹太久风,先回去睡觉,好吗?”

喻珩站在家门口,抿唇不乐意:“要不你住我家吧。”

他顿了顿,补了句:“反正我爸妈都知道你。”

付远野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我这样贸然登门,太唐突了。”

“……我才见了你十分钟。”喻珩表情为难,纠结又不舍,“我想你陪我玩。”

付远野觉得心里塌了一块。

比起喻珩把狡黠藏在懂事的遮掩之下说出的“我想陪你玩”,这句“我想你陪我玩”更能让他感受到自己正被需要着。

他感到自己存在着。

付远野喜欢喻珩直白地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也喜欢喻珩赋予他意义。

“明早你睁开眼,我会在楼下等你。”付远野对他说,“我会陪你玩。”

喻珩瘪瘪嘴,然后迅雷不及地伸手,从付远野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身份证:“你身份证在我手里,不准悄悄走掉!”

“不会。”付远野帮着把身份证放进喻珩的口袋,脸上无奈,心里却满足到了无法言语的地步。

“明早九点,”付远野弯腰,把他的口袋理平整,就像是在擎秋时那样,“你要记得。”

“我记得的。”喻珩迷迷糊糊点头。

上一次喝了酒也是这样,说着说着话就要睡着。

付远野拉开一点距离,看到他困得就要分不清东南西北,轻笑一声,喃喃道:“小醉鬼。”

“你说我坏话我听到了!”喻珩忽然大声嚷嚷。

身后的双开红木门被拉开。

喻文峥和秦如温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淋雪的两个人,神色不明。

面对喻珩的父母,付远野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少局促,托着喻珩稳住他的身体,朝两人微微低了下头:“伯父伯母。”

“是远野吧?”秦如温走下去,和撑伞的丈夫一起扶住喻珩,然后对退了一步的付远野说,“进来坐坐吧,外面太冷了。”

付远野礼貌道:“喻珩有些醉,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今晚我就不叨扰伯父伯母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付远野说得不卑不亢,雪漱漱地落下,他却始终笔挺地站着,目光柔和。

秦如温有点心疼这个孩子下那么大雪还要一个人住外面,又劝了两句,但付远野坚持今晚不打扰留宿。

喻文峥很满意他的分寸感。

“小付,我让司机送你。”喻文峥适时说。

付远野谢过他道:“多谢伯父好意,但路面积雪车辆难行。我落脚的酒店就在附近,不远,就不麻烦您了。”

喻文峥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带着喻珩往回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

他抬手让管家又拿了一把伞出来给妻子和儿子挡雪,他自己则转身,把伞交到了付远野手里。

“雪天路滑,撑把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