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对了。”邱曼珍突然道:“乖女,你待会送碗燕窝粥给你叔,他生病了……”
江年希扯开被子:“他生病了吗?生什么病?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
林嘉欣瞥他一眼:“你这么担心,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我不要去,我还在生气……”
邱曼珍絮叨着:“你小叔也是,知道你生病又不过来看,一天给阿怀打八百个电话,也不知道哄哄你,两个犟种。”
“他有打电话问过我吗?”
林嘉欣哼一声:“不光是打给大佬,还问了我好几次,估计过完今天就会来看你了,你就不用管他了,让他病死,饿死,一个人孤独死!”
何伊璇在一旁插入话题:“听说他车撞坏了,人应该没受伤吧?”
“车什么时候撞的?”江年希跳下床,“我怎么不知道?”
“去找你的路上吧,不过应该没事,小叔很强的,能抗。”
江年希很纠结,他想去看祁宴峤,又不想示弱,他就是要跟祁宴峤争这口气。
邱曼珍摸着江年希头发:“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你小叔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下午被林嘉欣强行拉去逛街,江年希兴致缺缺,回去吃了饭,早早上楼睡觉。
隔天一早,江年希下楼,在楼梯上听到林望贤问林嘉欣:“乖女,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回来又出去了?还偷开我车,我都听到车响了,不过这次停车的不停,在库内。”
林嘉欣吃着妈咪牌虾饺,“我哪有开你的车,你听到的应该是小叔的车。”
江年希几步跑下楼梯,“他昨晚来这里了吗?”
昨晚林嘉欣跟朋友聚会,一点多回来,在门口遇到戴着口罩的祁宴峤,她上前问:“小叔?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祁宴峤说。
“来看年希吧,他应该睡了,要我上去叫醒他吗?”
“不了,我感冒,会传染。”
林嘉欣没有告诉江年希这些细节,对她来说,就是叔叔路过,顺道来看侄子,细节并不重要。
不过她还是说:“小叔是看来看你,看你睡了就走了。”
江年希拎着保温桶回汇悦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按下密码。
门开了。祁宴峤在书房里,听见动静,声音沙哑地传来:“阿姨,今天不用煮饭。”
“是我。”江年希走到书房门口。
祁宴峤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脸色透着倦意,轻轻咳了两声。他抬起头看了江年希一眼,戴上口罩,应了声:“嗯。”
“你……看医生了吗?我带了感冒药回来。”
祁宴峤还是说:“好。”
江年希去厨房倒来热水,分好药片,端进书房,看着祁宴峤吃下去,才说:“我都不生气了,你还在生气吗?”
那天打完江年希,祁宴峤一个人在后阳台站了几个小时,他不是生气,是害怕,是恐惧失去到极致之后理智彻底崩断。他鲜少情绪外露,那天,他用最暴烈的方式确认这个人还好好活着,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江年希离开后,他又开始自我惩罚,他不该这样,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伤口肿胀,体温高至40度。
“我是在生气,不过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对不起,我不该……”
江年希打断他:“不,你不用道歉,我也有错,我不应该撒谎,不应该去徒步,不该在山里过夜……是我让你担心了,其实我到山上联系不上你,就已经后悔了。”
“江年希,你可以不用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的错,过来。”
江年希走过去,祁宴峤轻轻拉高他的裤腿,露出小腿上还未消退的青紫痕迹:“还疼吗?”
鼻子忽然一酸,江年希摇头:“不疼了,真的。”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暮色渐沉,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柔和地罩在两人身上,像把这几天所有的紧绷都裹进了一片温淡的暖色里。
祁宴峤的手指很轻地拂过那些痕迹,然后收回手,低低咳了一声:“下次要去哪里,记得告诉我,我会担心。”
江年希用力点头,带着鼻音,说:“我会的。”
江年希又回来住了,林聿怀给他连发几十个“我是小丑”的表情包。
【我这个大哥不够好吗?】
【你就这么喜欢小叔?】
【心寒,心塞!】
江年希发了个可惜兮兮没人要的表情包,林聿怀转帐888.88。
林嘉欣发来两张他穿着粉色睡衣可怜巴巴的照片,江年希顺手把林聿怀的888.88转给林嘉欣:【请求赎回照片。】
【晚了,已经发给小叔了。】
当晚,江年希在客厅沙发看到四套睡衣,全是他的尺码。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祝:新岁景明,前路澄澈!
第47章 送不出去的领带
董好回来广州第一件事,是找江年希吃东西。
【我们去同福西吃私房菜。】
江年希在约定好的地方转了好一圈,没找到人,打给他:“你人在哪?不是说到了吗?我怎么找不到你?”
身后的玻璃被敲响,江年希回头,董好坐在店内靠玻璃的位置:“你什么眼神,我等你半天了。”
江年希一脸复杂,“你……你学校伙食挺好的。”
董好手指胖到手指关节处长酒窝,他嘿嘿一笑:“没人管了,放开了吃,每天吃五顿,那里物价低,外卖又多,也就长了四十斤吧。”
“你要控制点,这样对身体不太好。”
董好点头:“吃完今天这顿,明天开始要吃减脂餐了,我妈说太胖不好找女朋友,她给我报了个减脂训练班,说这个春节要是减不下二十斤,明年生活费减半,我真服了。”
直到董好点了八道菜,江年希终于忍不住了:“阿姨是对的,你是该控制下了。”
“如果一个人,连吃的都要控制……”董好吃着牛油煎猪肝,汁水往下流,“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人生当然是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想吃就吃啊,倒是你,你这一个学期干了点什么?恋爱了吗?跟人发生过关系吗?”
“你胡说什么呢!”江年希脸一红,“别么这么大声。”
董好大口吃肉,“看出来了,你还是个小处男。我跟你说,我……”
江年希夹了块卤水鹅肝到董好嘴里:“谢谢,我不想知道。”
他不是董好。
董好的父母给了他无条件的尊重和爱,造就他跳脱又坦荡的性格,喜欢就追,不爱了就潇洒转身;想吃就放开吃,胖了再减就是。他身上有种不管不顾的精神,像野地里迎着太阳茁壮成长的树,江年希很喜欢董好身上的这股自由生长的味道。
可江年希不行,他连吃都不能尽兴,太胖会给心脏负担,太甜太油要担心血糖,他活的小心翼翼,每一样想要的都要先过秤,看承不承受得起。
爱更是如此,他爱祁宴峤,一旦暴露,他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被驱逐的路。
他不敢,他连试都不敢试。
被董好拉着去逛街,再次听到《迎春花》恍若隔世。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住在祁宴峤家里,没有太多想法,只想着替林卓言养好这颗珍贵的心脏。时间一天天过去,现在的他想的是跟林家保持“家人”关系,能站在祁宴峤左右偷窥他的人生。
给祁宴峤买了礼物,“豌豆站”收益加上跑腿攒的钱只够买一条入门款领带,九千,已经是江年希能拿出手最好的了。
回去的地铁上,接到岳川电话,提醒不要错过登机时间,若需要司机,可提前告之,他来安排。
江年希听得云里雾里:“岳助理,什么机票?我不是很清楚。”
“上周祁总交待我订的机票,你没收到短信吗?”
江年希在黑名单里看到购票信息,是农历二十三,他无意将此类信息全部归类于垃圾信息,错过了。
出票短信是一周前,是他们寒假的前两天,那时他没有去徒步,祁宴峤也没被他气病。
打给祁宴峤,“你帮我订机票了……”
“嗯。”祁宴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上次听你小姨提起,你家乡有春节祭祖的习俗。除夕我走不开,改到小年,你可以回去看看父母。”
去年因身体原因,江年希只能在网上付钱托人去祭扫,今年他还没提,祁宴峤已经先帮他安排好。
江年希在楼下站了许久,对于上次去徒步并撒谎的事更加愧疚。
领带没能送出去,被他偷偷带进卧室,现在送,像是交易,他不想让祁宴峤对他的好,变为他可以回馈的交易。
睡前听歌,耳机里是他单曲循环无数次的歌曲,于是,江年希在这个冬天学会了《冬天里的秘密》。
广州的冬天不会下雪,江年希的心事蒸发在半空,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湘西老家的前一天,江年希兴奋得几乎整夜没睡:天气预报说明天湘西有小到中雪。
坐上飞机,江年希整个人都在发抖。
祁宴峤握着他的手:“害怕?”
“不是。”江年希低声,觉得有点丢脸:“其实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我昨晚查了好久第一次坐飞机的注意事项。”
后面反应过来,只要跟着祁宴峤,他不用带脑子,只需要跟着他就好。
祁宴峤笑了下:“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以后你还会有很多第一次。”
转机、转高铁、转大巴,一路颠簸才回到他长大的小镇。奶奶早在两年前过世,家里的老房子也在某个雨季被冲垮,没有回去的必要,他们在镇上订了间酒店。
看到酒店门面的瞬间,江年希往后退两步:“要不……换一家吧。”
实在太破旧了,小小的门脸夹在两间商铺中间,没有大堂,门口挂着发黄的塑料挡风帘,在风里啪嗒啪嗒地响。
祁宴峤先他一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没那么讲究,哪里都是住。”
房间里面更糟糕,江年希想,祁宴峤大概从没住过这样的地方:床单泛黄,墙上有霉斑,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说不清的气味。
屋里有台旧空调,开了半天,不仅不制暖,反而吹出带着灰尘的风,惹得祁宴峤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年希立刻拿出手机查别的酒店。
在他坚持下,还是换了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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