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他总是这样专制。好吧,江年希承认他这种被称为微死感要死不活星人,非常受用霸道这一套。
两分钟后,林聿怀打来电话,直接打给江年希:“今天太晚,烧鹅店关门,明天带你去吃。”
“你怎么知道……”
“爸说的,你不要介意,她从小就这样,喜欢抢卓言的东西,卓言有什么,她一定要抢走,哪怕扔掉。”
江年希:“你们的相处模式真特别,那你跟嘉欣姐关系好吗?”
“相互借钱的时候我跟她是兄妹,还钱是仇人,都有钱的时候互不相识。”
“哦。”江年希给他评语:“那很酷。”
江年希很好哄。半碗饭填饱胃,坏情绪跟着一并挤走。
真正开心是老板端来一份红豆双皮奶,还是上次的老板,跟祁宴峤打招呼:“祁生,又是这位小朋友啊。”
双皮奶很滑很嫩,老板说是水牛奶制作而成,没有丁点腥味,只有奶味,上层铺的豆沙软绵细腻,江年希几口吃掉一半,才想起问祁宴峤:“你要尝尝吗?分你一半。”
“我喜欢看着你吃。”他补充,“你吃东西像小仓鼠。”
江年希权当这是夸奖,吃饱又开始放空。祁宴峤带着他往停车场走,要沿着餐厅绕一个圈。
边走边聊,祁宴峤讲起林家三兄妹的故事。
林聿怀同林嘉欣相差两岁,他俩都在香港出生。林嘉欣出生时家中突遭变故, 举家从香港搬来广州,林聿怀六岁,留在香港念书。由佣人照顾,住的地方离祁宴峤外婆家很近,外婆时常照顾他。
后来,外婆生病住院,又遇菲佣大面积罢工,林家,祁宴峤家菲佣相约离开。
新介绍来的佣人没有一个满意的,于是,祁宴峤和林聿怀,不得不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那年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同时,住在附近的另一个与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的男孩陈柏岩,见他俩自己做饭,拿着厚厚一叠港币要求加入。
接下来的一年,三人结伴,从黑暗科料到林、祁二人煮一手好菜,陈柏岩洗一手好碗成为最佳损友。
至于林嘉欣,她是被小姑带去国外的,不过小姑贪玩,几乎没怎么管她,导致她与家人关系逐渐微妙。
江年希听出一段被生活匆忙催熟的年少时光。
上车,江年希扣好安全带,问:“陈柏岩,就是经常被你挂电话的那个吗?”
“我有经常挂他电话?”
“有吧。”
“那是他话太多。”再一转头,江年希已靠在车座睡着了。
祁宴峤将车停在车库,没有立马叫醒江年希。他就那样低垂着脑袋靠在车座,车库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祁宴峤抬手摸了摸江年希的脸,温的,热的,真实存在的。
董好对数量没有概念,批发两百枝玫瑰。特别土的基础款红玫瑰,外加透明包装纸,更过份的是,配了一到两枝满天星,喷色的满天星,粉的、蓝的、紫的。
江年希缩着脖子,盯着那两桶花:“你觉得这花能卖出去吗?”
董好立起衣领,爆发户气质外露:“那当然啊,现在还早,情侣都还没出来逛,这花这么好看,女孩子们一定喜欢。”
江年希拍了几张,单独一枝不怎么样,上百枝挤在桶里倒是像极了爱情。
“诶!”董好挤到他身旁坐下,“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啧,可惜了你这张脸,把你的脸借我,我拿去网恋。”
江年希捂住脸:“不行。”
“你这脸,妥妥的网恋神器,别紧张,我开玩笑的,跟你说,我高一谈过一个,高二谈过两个。”
江年希略无语:“你以前也送女孩这样的花吗?”
“是啊,她们都表现的很喜欢,不过没多久就跟我提分手了。”
“我大概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了。”
九点左右,广场人越来越多,隔壁摊卖完收工,他们这边只卖出十来枝。
董好十分不解:“隔壁那种粉的、白的、黄的,哪有红玫瑰好看,怎么我们的卖不掉?现在的人也太没眼光了。”
十一点收摊,董好经验十足地说:“行了,不用等了,现在的是酒店的进帐时间。”
江年希带走一百枝玫瑰花,以售价转至董好支付宝。
董好在后面嚷着他不够朋友,是不是看不起他,朋友间为什么要算钱,又在帮他把花搬上出租车时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多你送给谁?是要表白吗?你们接吻了吗?”
“师傅,快走。”江年希催促。
董好在后面追出租车:“希子啊,你一定要幸福啊!!!”
祁宴峤没睡,见江年希拖着一桶玫瑰回来,“你不是跟同学约好出去玩?哪来的花,同学追求你?”
江年希喘着气,摆手:“不是,我们今天去卖花,结果卖不掉,我拿回来送给你,一百枝,全送给你。”
祁宴峤帮他搬进来,找来几个花瓶分装,实在装不下的养在马桶水箱。
江年希坐在地板修剪花枝,祁宴峤嘴角上扬,情人节收玫瑰花,这是他的第一次。
“江年希,”祁宴峤没忍住,问:“你知道情人节送玫瑰的含义吗?”
江年希脚边落满红色有玫瑰花花瓣,抬头,有点呆:“一定要有含义吗?我只是觉得花很好看,想送给你,也只想送给你。”
祁宴峤帮他整理花枝,“你这么天真,以后要怎么办。”
江年希不是很懂,没有应声。
那棵圣诞树一直放到年二十九,江年希十分不舍地看着它被拉走,像丢失一个老朋友。
祁宴峤告诉他:“明年换新的。”
“那就不是这棵了。”他小声说。不过祁宴峤没听到。
除夕清早,江年希是被隐约的说话声和窸窣动静唤醒的。他揉着惺忪睡眼走到客厅,然后整个人怔在原地。
先前安置圣诞树的地方出现一棵桃花树。
不是盆栽,不是点缀,是一棵真正枝干遒劲花开如云的树。枝桠舒展着几乎触到天花板,缀满深浅不一的粉,花瓣薄得透光,带着未晞的露意,颤巍巍地承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祁宴峤在给搬运工人发红包,在一阵道谢声和“老板恭喜发财”声中,江年希走到桃花树下,“真的。”
祁宴峤关了门,走到他身后,拉着他的手摸上去,“不要害怕触碰,不会碎。”
江年希的指尖落上去,树皮的纹理,花瓣的柔软,枝条的生命力,一切都真实得近乎奢侈。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在老家后山见过野桃花开,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绚烂,可那时他只觉得那是山的一部分,是和他无关的风景。
可现在,这整片灼灼的春天,就这样闯进了他的世界,闯进了他尚且单薄的生命里。
他很小心地问:“是每年都要在家放桃花吗?”
“没有。”祁宴峤浅笑着在一旁看他,“圣诞树也没有,今年是先例,以前我对节日的概念比较模糊。”
于是,前几天关于“补齐格子”的忧伤被桃花覆盖,江年希像缺爱的花照到太阳,又想着应该要活久一点。
江年希像被桃花妖迷了心智的小书呆,对着桃花拍下至少五十张照片,意犹未尽,发朋友圈:“如果幸福有实质,请停留在现在。”
祁宴峤给他点了个赞,又取消。他想评论幸福没有期限,又觉得不符合他现在身份。倒了杯茶,坐在玻璃窗前看着江年希绕着桃花树挂红包。
“为什么要挂红包呢?”江年希不是很明白广东的习俗,“我之前在短视频看到广东春节会买桔子盆栽,也会挂满红包。”
“红包是利是,桔子是大吉,大吉大利,利利是是。”祁宴峤指指电视墙,“你回头看。”
江年希从桃花上强行分散注意力,这才看到电视墙两边各放着一棵桔子。
“挂红包的任务交给你,我现在出发香港陪外婆,稍晚点聿怀会来接你,有任何事给我电话。”
江年希正在往红包里塞钱,“嗯嗯!”
祁宴峤笃定他没听,走过来捏着他两边脸颊,望着他的眼睛:“我刚才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暗恋就是一个自我怀疑、自我折腾的过程,如有不适请及时弃文。
希望每位可爱读者都能找到合自己心意的文,比心!
第26章 桃花和心跳声
花瓣落在江年希半仰着的脸上,又滑到唇上,江年希就这样看着祁宴峤,满目粉色桃花在他眼里全是粉色爱心。
同时,他听到花开的声音:“砰……砰……”
一声快过一声。
维持这个动作很久。祁宴峤拿下他唇上的花瓣,指腹轻轻滑过:“重复一遍,我刚说了什么。”
江年希脑子里全是乱码,只是看着祁宴峤映在桃花里的那张脸。
祁宴峤松开他,拎着外套出门,叮嘱他出门记得带药。
江年希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应该说什么合适,于是,开口便是:“我还有一个问题,那桃花呢?有什么寓意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祁宴峤这样说,“没有研究过寓意。”
贪心的江年希膨胀了,贸然开口:“你讲粤语好好听。”
“嗯?”
“你从来没有对我讲过粤语,能不能对我讲一句,就当新年礼物。”
他用如此小心的眼神盯着祁宴峤。
祁宴峤语气温柔:“冇人规定你一定要长成大樹,你都可以係一朵花,一棵草,生來取悦自己,而非困于他人,希望你企喺令你舒服嘅高度,去睇你钟意嘅风景。”
江年希将这句话彻底刻进心底,甚至后悔刚才没有录下来。
直到关门声响起,江年希捂着胸口,找到声音来源,是他的心跳声。
祁宴峤离开后的第十分钟,江年希心底思念蔓延。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分离焦虑。
小时候他会想念父母,到后来知道想是没用的,哭也没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舍不得、害怕分别的情绪了。现在,它又冒出来了裹满他的心脏。
利是不挂了。
江年希躺到桃花下,像之前看圣诞树一样的看着桃花。
总被说情商低的江年希,陷进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非科学能向他解明的问题中:现在这份对祁宴峤的依恋和想念,究竟是他自己的心意,还是胸膛里那颗属于林卓言的心脏在替原来的主人想着他?
想多了江年希脑子卡顿。吃了块冰箱里的蛋糕,打起精神挂好利是。
上一篇:撩完男主就死遁,被抓回来强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