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酉安辰
陆文聿被迟野逗笑,他俯下身,温柔吻去迟野所有泪花,他太爱自己的小狗了,爱到一整颗心都想挖出来、送出去。
“你哭了,我怎舍得继续。”
【……】
陆文聿说了,他今晚不做正人君子。
“……小狗……小狗要受不了了……”
这是迟野第一次以“小狗”自称。
陆文聿瞳孔倏然缩紧,一切动作陡然变得疯狂凶狠起来。
【……】
迟野疲惫到意识模糊,迷迷糊糊之间,他哑声问:“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陆文聿不会告诉迟野的,起码今夜不会。
他爱迟野,不是基于迟野爱他十六年,而是陆文聿不附带任何条件、任何枷锁、坚定不移地爱迟野,
“因为实在装不下去了。”陆文聿吻在他哭肿的眼皮上,“每次半夜醒过来,身边都是空荡荡的,我就愁得睡不着觉了。”
迟野闭着眼,困倦地笑出声:“哈哈哈……那我算把你哄好了吗?”
“我一直都不用你哄的。”陆文聿心中涌上一阵酸涩,“是我没胆量,总怕你爱我爱得不够深,怕我靠得太近你又要离开。”
“我……”迟野闻言沉默半晌,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干巴巴地说,“我最爱你了。”
“我知道。”陆文聿亲亲迟野的鼻梁,贴贴他的嘴角,反复呢喃强调道,“我知道。”
十六年啊,这世上没有人比迟野更爱陆文聿了,连陆文聿自己都比不上。
【作者有话说】
以上为纯洁版~
不纯洁版共3698个字。
第90章 溺水小狗【正文完】
“抓紧我。”
阁楼有一扇斜斜的天窗, 就在大床的正上方,迟野迷迷瞪瞪睁开眼,暖融融的光撞进水灵灵的瞳仁, 天光被玻璃滤得柔和, 通红的眼尾洇开一圈浅淡的光晕。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往身侧探出手,指尖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万万没想到, 竟然摸了个空。
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被褥,迟野倏地睁开眼睛。
上一秒还满心欢喜的迟野, 心里猛地空了一块, 像把冷风灌进去般, 刚醒的慵懒瞬间被一层薄薄的惆怅取代。
他皱了皱鼻子,往被窝里缩了一下, 把脸埋进枕头,上面还残留着陆文聿的味道,淡淡的, 让他安心一瞬。
迟野叹了口气, 又闭着眼赖了一会儿,昨夜虽然没看时间, 但估计睡得很晚。
迟野这会儿依旧很困,眼皮沉沉的, 但是因为知道身边少了个人,迟野翻来覆去都觉得不踏实,朦胧的睡意荡然无存。
迟野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窗上飘过去的一朵云, 正闷闷不乐地等着陆文聿, 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门被小心翼翼推开,连关门的力道都放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迟野立刻闭上眼睛装睡,竖起耳朵,软乎的被子遮挡他大半张脸,憋着不出声。
陆文聿特意站远,在门口脱掉了带寒气的外套,他瞥了眼被子鼓起的一团,确认小孩儿没被吵醒,放心些许,随后,他慢慢靠近。
陆文聿脚步极轻,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换下衣服,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传入迟野耳朵,听得他心尖发痒。
迟野故意使坏,想吓一吓陆文聿,在陆文聿爬上床时,迟野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还裹着一点小脾气:
“不许躺这儿。讨厌你。”
话音未落,床边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陆文聿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定,抬眼一看,刚还闭着眼睡觉的迟野,现在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迟野计谋得逞,在被窝里偷偷笑,心里的那点惆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小小的得意和有恃无恐的蛮横。
陆文聿意外地挑高眉毛,俯身看着被窝里只露出一颗睡成炸毛脑袋的迟野,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一丝被吓到后的无奈。
他顺势掀开被子,进了被窝,手臂从迟野身下穿过,将人紧紧搂入怀里。
迟野知道陆文聿多半是出去买早餐了,肯定会回来,但他还是佯怒瞪他,耍起性子:“有点烦你。都说了你不能比我先醒,就算醒了也不能先走。”
陆文聿连忙陪笑,搂他搂得更紧,忙道:“错了错了错了,我失算了,以为能在你醒之前赶回来的。”
迟野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干嘛去了啊,我一睁眼身边都没人。”
“办了件事儿。”陆文聿笑笑,发自内心地高兴,夸赞迟野,“小狗进步了啊,会冲我发脾气了,再接再厉。”
迟野抬起头,刚要说点什么,余光不经意瞥到陆文聿衣领下方的锁骨,登时一愣:“这是什么?”
说着,迟野扒开陆文聿的衣服,只见左侧锁骨上纹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环身缠绕着锁骨,外侧线条流畅形成闭环,内侧则被一串数字和字母缩写拦断。
一笔一划,刻的是迟野的生日日期和姓名首字母,而在两环之内,卧着一只安安稳稳的睡觉小狗。
仔细瞧去,整个莫比乌斯环就是一个巨大的鱼。
单针点刺,水墨质感,锁骨凹陷成了一池水,鱼托举着、拥护着不通水性的小狗,莫比乌斯环循环往复,爱意永不结束。
迟野瞬间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怔怔地盯着他的锁骨。
陆文聿用手指拭去他的眼泪,笑着哄他:“我是不是纹错了,应该纹个哭鼻子的小狗。”
迟野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心疼道:“纹这儿很疼的。”
陆文聿用嘴唇亲亲他的眼皮:“不疼,纹的时候,高兴着呢。”
陆文聿不让他哭了,说再哭就变成青蛙眼了,不好看。
昨晚做得太凶,迟野大腿根到现在都肿着,他感觉自己要散架子了,稍微一动,不止腰抖,还腿软。
早饭是陆文聿在床上喂他吃完的,吃过碳水,本来就没睡醒,再这么一哭,迟野更困了。
他把腿放肆地搭在陆文聿身上,双手搂着他胳膊,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这个回笼觉睡了很长时间,要不是陆文聿在他身边打电话,迟野都不一定能醒。
冬季白天时长短,再睁眼天已经黑透。
迟野慢吞吞翻了个身子,缓缓睁开眼,靠坐在床头软包的陆文聿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处理工作。
迟野刚蜷了蜷手指,陆文聿视线尚未转过来,手掌就已经覆了上来。
接着,他扭头,用嘴型问迟野:睡醒了?
迟野嗓子干涩,懒得出声,只点了下头。
陆文聿勾了勾嘴角,按下免提键,陆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后天除夕夜,你得领小迟回家过年啊,你回不回我是无所谓了,小迟得回来,我和你妈都和家里亲戚约好饭局了,让小孩儿见见亲戚,以后就是咱家人了,走到哪儿都有长辈帮衬。”
陆文聿喂迟野喝了口水,迟野看看陆文聿,对方笑了下,对陆父说:“知道了,会领回家的。”
“不白回来,”陆父说,“我告诉他们了,小迟是这辈儿里年纪最小的,况且,这次见面不止是为了过年团聚,所以红包必须给足。”
陆文聿收了电脑,手欠欠的,挑了下懵住的迟野的下巴,打趣道:“那您老岂不是得给更多?”
陆父“哼”了声,老小孩般:“说出来吓死你!”
“哎呦呦,说出来吓吓我吧。”
“想的美,这是我给小迟的,你用不着知道。”陆父说,“行了行了,改天再聊,我和你妈妈打牌去了。”
没有人说,可可陆家林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陆文聿和家里的关系能够缓和,全靠迟野在中间调解。
自从迟野揽下所有烂摊子,帮陆文聿恢复声誉,陆父林母就喜欢上了这孩子,但还没开始疼爱,迟野就走了。
回来后,陆父林母请迟野吃过很多次饭,又和他聊了许多,陆文聿能看出来,两位老人叱咤半生,对年纪不小的亲儿子主动求和讨好,有点拉不下面子,别别扭扭的。
但对迟野就不一样了,他岁数小,乖乖的,还长得耐看,宠起来比对自己亲儿子要来得自在。
陆文聿本没打算妥协,可迟野某天无意跟他说了一句话,一下子触动到了陆文聿。
——“感觉,我有爸爸妈妈了诶。”
自此,陆文聿彻底服了软,陆父林母心情大悦,陆文嘉也结束夹在两方中间难办的日子,一家子终于和睦起来。
电话挂断后,迟野懒懒地伸了个腰,胳膊一抬就往人身边凑,尾音托得又长又软,黏糊糊道:“抱抱……”
“来,抱。”陆文聿伸手托着迟野腋下,将人拎坐起身,圈在怀里。二人紧紧相依,呼吸都缠在一起,那一刻,安稳又踏实的幸福感,漫了全身。
迟野动作忽地一顿,他感受到屁股里凉飕飕的药膏,昂起脑袋,问陆文聿:“……你给我抹药了?”
陆文聿用手背蹭了蹭他的唇,笑说:“嗯,你睡得还挺沉,扒你裤子都没醒。”
“……”迟野一噎,没皮没脸的时候过去了,现在陆文聿说点什么,迟野都能不好意思好长时间。迟野往下躲了躲,想蒙上被子再睡一觉:“我困,还要睡。”
“哎。”陆文聿连忙把人按住。
迟野睡的时间太长了,陆文聿怕他作息紊乱,才没有出去打电话,就是为了把迟野吵醒。
况且,他还要带迟野出去办个事。
陆文聿给迟野穿戴整齐,围了围脖,戴了帽子,领着人出门了。
今夜有雪,迟野下了车,抬头看到“公证处”三个字的时候,结结实实愣住了:“来这儿干什么?”
陆文聿笑而不语,牵着迟野的手,往里走去。
工作人员一早便等在门口,见到二人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他们和陆文聿握手寒暄,对迟野礼貌问好。
直到公证人取出两份意定监护协议,迟野才反应过来陆文聿要干什么。他怔了怔,偏头望向陆文聿:“嗯?”
陆文聿抬抬下巴,说:“听。”
公证人口齿清晰:“根据《民法典》第三十三条,双方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下,互为对方的意定监护人。若一方日后昏迷、重病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另一方有权全权负责医疗决策、生活照护、财产管理、法律代理,效力优先于法定亲属。无任何附加条件。”
纸面平整,条款清晰。
陆文聿率先落笔,字迹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