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艾瑞斯注意江虑很久了,毕竟除了他是班上唯一一位东方人之外,脸也好看得惊人。
他一直想办法和江虑搭上联系,甚至找到了麦考拉这个中间人作为帮忙的契机,但是很遗憾的是,两个人总会阴差阳错的错过。
他这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虑,艾瑞斯……
江虑对这个人不熟悉,但是这名字还算听得多。要知道,根据江少爷上课规律,通常是采用三天捕鱼两天晒网模式,除了小组作业会上心愿意为之停留之外,其余时间多是踩点到,然后踩点走。
江虑对待学业不认真,但是艾瑞斯却是小组作业的热门选择对象,听说小组作业通常由他全包完成,别的同学仅需要给点好处就能放松一刻。
江虑之前还很想加入他的团队,但无奈艾瑞斯太抢手,并且他拖延症太严重,每次都想好打好关系加联系方式,但最后都是忘记忘记然后等下周再见,这样交错进行导致他每次都没戏。
“你认识他?”
安瑟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更何况这拉丁人对江虑的眼神简直不加掩饰,更让人气恼的是,江虑看他的眼神也比看他的时间要多得多。
江虑从来没这样打量过他。
他升起一丝惶恐。
拉丁人一向被誉为南美洲魅魔,除了混血颜是一个特点之外,和东方人莫名的同频也比北美人得人青睐。
安瑟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距离,但江虑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透过他的肩膀缝隙和艾瑞斯对视。
“江?”
“嗯?”安瑟提醒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江虑即使想忽视也完全忽视不掉。
艾瑞斯注意到安瑟的动作,嘴边的笑意挂得更明显:“哎呀呀,看这反应,江,你难道完全忘了我吗?实在是让人太伤心了。”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根本不认识你。
江虑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脸和名字对上,心里默默吐槽,但是没有说出声。
他搞不懂艾瑞斯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和他说话,但是两人毕竟是同系同班,秉着同学再怎么样都要好好相处的原则,江虑不想和他搞得太僵:“没有,怎么会,我对你有点印象。不过……你怎么会来这?”
“和你一样,买装备,我们俩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实在是太巧了。”艾瑞斯朝着江虑挤眉弄眼,对眉眼沉沉的安瑟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江虑身上,在这遇到江虑可算是一个难得的僚机。
遇到江虑的机会不多,并且他旁边站的这个人足够有威慑力,艾瑞斯认出对方是法学院的安瑟。艾温尔,想要快速搭上江虑的心更急切:
“江,你队友选好了吗?我向Rosy教授问了一些考核得高分技巧,如果没有选好的话,我们俩可以一起组队,你知道的,你跟我在一起的话,高分肯定不用愁了。”
这是撬墙角的意思吗?
江虑有些哭笑不得。
他身边的安瑟足够优越,单凭那张脸,他就不信艾瑞斯看不到。
不过这艾瑞斯明显懂得什么叫做蛇打七寸,他口中说的高分实在是足够有吸引力,并且听他似有若无的提到rosy教授,想必这人肯定对教授的评级有一定了解。
这种诱惑对评分标准一点不通的江虑,吸引力不断上升。
“这……”
江虑拉长声音。
艾瑞斯误以为江虑已经开始松动,于是开始乘胜追击:“江,其实你现在有了搭档也没有关系,反正这种事情只是口头说说,要我说的话,这种实践活动选择的搭档应该熟悉户外会更好一些。”
他的话说的很明白,尤其是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瞥了安瑟一眼,棕色眼睛里面带了点势在必得的意味,挑衅的滋味呼之欲出:“江,相信我,我能够让你得A,而你旁边那位……”
“呵。”
安瑟冷呵一声,他的气音顺过江虑的耳垂直直钻进他的耳郭。
他低头看,看到安瑟已经握成拳的手,以及开始泛红的关节。
江虑心头一紧,心脏处像是被一双大掌狠狠捏住,旁边人其实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是就是这一点点动静,就足够让江虑在意。
他在生气吗?
因为艾瑞斯的话?
还是因为他的反应?
在短短几秒内,江虑大脑里的疑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想起之前两个人的别扭,钓也不钓了,花招也不玩了,下意识的举动就是赶紧挽回:“其实我觉得……”
“觉得什么?”
安瑟垂眸看着他,他甚至没有把眼神分一点给虎视眈眈的艾瑞斯。
他蔚蓝色的眼睛定定看着江虑,眸子里情绪涌动,就像海面航行中意图翻天的巨浪。
那种感觉,就像是江虑说的答案和他的意愿相悖,那下一秒就会朝着江虑本人死死吞没上来。
“额……”其实江虑心里已经有答案,但是对上安瑟眼神的时候,一下子卡壳。
冲锋衣内胆保温的性能开始起作用,冲锋衣内部的温度开始不断升腾,这温度明明是江虑想要追求的,但是偏偏是在这时候,只让人觉得灼热得可怕。
炽热的温度从心尖窜起,要是温度仅仅在身上就好了,但偏偏这种恼人的热度直直投射到脸上,江虑感觉脸上火辣辣一片,他即使不伸手摸,也能知道他开始脸红了。
这效果这么好吗?
他甚至有闲心去思考这些问题。
而下一秒,飘散的思绪被打断,他察觉到腰间有热度袭来,是……是……
江虑低头。
一下子撞入视线里面的,是一双手。
安瑟在搂自己的腰。
安瑟,在,搂,腰!
江虑瞳孔炸裂。
事实上,他很想认为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源源不断的温度不断告诉他这些行为都是现实,他不用看,单单仅凭借在那腰间的温度,就能够知道那双手有力得可怕。
“唔……安瑟!”
他身体一颤,安瑟以为他要走,握他的动作更紧。
如果刚刚只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热度的话,那现在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整个手掌的轮廓在腰间浮现,热度和力道同样突出。
安瑟的手顺着江虑的动作移动,无论江虑动向如何,他都能稳稳贴住,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心思。
江虑心跳得快极了,他想把这种令人厌恶的心跳声压下去,但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克制,没办法他只能长舒一口气,开始解释:“安瑟,你冷静点,我……我还没说完。”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到安瑟的神经。
安瑟轻飘飘地瞥了艾瑞斯一眼,果不其然看到对方震惊的眼神。
这人看江虑的眼神不加掩饰,实在是让人厌恶。
安瑟没办法忽视别人对江虑的讨好,心里无法遏制的占有欲,对江虑的占有欲开始恶劣的节节攀升。
他转过头,对上江虑的眼神,心底想要贴近他,不让他和别人说话的想法愈演愈烈,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安瑟把自己的脸贴近江虑的耳朵,他如愿听到江虑的那声‘嘶……’,而后,他的鼻尖不经意擦过江虑的耳垂。
江虑的耳垂红得像是宝石,可爱极了。
此刻红宝石就在面前一晃一晃,安瑟承认他很想恶劣地咬一口,但他忍住了。他压下玩弄的心思,终于开口问:
“江虑,你要换搭档吗?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叮——’
类似于电报的尖锐音在江虑脑海中响彻云霄,无论是对方说话时缠绕自己耳尖的温度,还是他话语中的意思,就足以让江虑大脑空白。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英语磨耳和处于英语母语使用者占多数的范围之下,他的听力水平已经大大提高,甚至现在他几乎不需要安瑟放慢语调也能够听得清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安瑟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偏偏就是把他的语调拖长,每个词之间说的极慢极慢,这种感觉就像是生怕江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更像刻意让江虑听清楚他的意思。
安瑟好像对他的想法不一样。
在无尽的大脑空白中,江虑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意外突出。
他脑子有点乱。
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再明显不过了,艾瑞斯见江虑不说话,而安瑟说话他又听不清楚,不知道二人到底有什么小九九,他害怕煮熟的鸭子飞掉,赶紧开口找存在感:“嘿!艾温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本身就是能者居上不是吗?”
“能者居上?”
安瑟终于肯给艾瑞斯一个眼神了,他上下扫了面前人一眼,语调恢复到寻常的速度,并且明显能够听出速度很快,但声音冷得可怕。
他轻飘飘的目光收回,再度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江虑身上。
江虑表情凝固,肉眼可见的就是一副很不想接受的样子,他想和江虑对视,但江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安瑟知道这是江虑最擅长的回避。
如果是之前的安瑟一定会给他缓一缓的空间,不会逼着要他在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但是现在,不行。
江虑已经把自己放弃了很多次,安瑟不愿意自己永远处于天平上翘的一端。
就像辩论会上的宣言一样,又争又抢,才是他的行动准则。
于是,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江虑的腰。
“啊……你干什么……”江虑的腰现在敏感得不行,他轻呼一声,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作俑者,四目相对,江虑想要移开,但是根本没办法动弹,他低低道,“痛啊。”
江虑的表情不似作假,安瑟把手上的动作稍微舒缓了一些。
安瑟的动作做的很隐晦,除了江虑这个当事人能够明白他的坏心眼之外,别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向清冷孤傲的法学永动机居然能做出这么孩子气的动作。
艾瑞斯虽然没有看到安瑟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能够从江虑的肢体语言上面看出,两个人的相处似乎不是特别融洽,于是再度在安瑟雷区上蹦哒:
“江!你说是不是我的经验要比他丰富?你与其选择一个门外汉,不如选择我。”
“他要你选择。”安瑟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出笑声,只不过这笑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感觉,“他是有经验的人,而我只是门外汉,江虑,你觉得呢?”
我觉得两个都不怎么样。
真的非要选吗。
能不能不选。
安瑟突然贴近自己的这种情况来的突然,但是还在江虑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再加上所处环境实在特殊,江虑的糊涂脑子已经逐渐开始清明起来。
他张口就要说话,安瑟的动作再度朝着他这边贴过来,江虑怎么可能不懂这意思,为了避免再做出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他赶紧说:
“不用了,安瑟很好,我不会换搭档的。”
艾瑞斯有些不明白:“江,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