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需要我帮你把衣袖卷上去吗?”
安瑟注意到江虑不断蹭衣服的动作。
江虑早就被自己长长的衣袖搞得心烦, 看着案板上七零八落的西兰花头痛得不行。
所以安瑟这话一出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他朝着安瑟忙不迭点头:“当然需要!麻烦你帮我卷上去吧。”
“乐意效劳。”
安瑟从来不会拒绝江虑的帮助,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放下自己手中正在干的事情朝着江虑走过去,江虑正在和切菜搏斗, 他用手指挑起衣袖的边缘,用手掌慢慢卷衣袖的尾端。
对方卷衣服的动作很慢, 江虑被安瑟小心翼翼的动作弄得有些发痒, 但偏偏手上拿着刀动都不敢动,他正想收收手缓缓,却听到对方的声音:“小心刀。”
“我知道。”江虑的声音有点点发闷,但是对方的动作实在是有点太慢了, 动作被打断之后后知后觉的手酸涌了上来, 他开始催促, “哎呀, 总之你卷上去就行,我不讲究美观。”
安瑟瞥了一眼江虑的手臂,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动作, 心无旁骛地给他卷好袖子。
等袖子卷好之后,江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扭了扭手腕将目光又放在西兰花上面。
今天做的菜不算多,但是饭前准备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安瑟的厨房本来比江虑那边的厨房大多了,但是江虑为了不吃白饭,强制要求安瑟同意自己的帮厨申请。
面对江虑的主动请缨,安瑟看着他的脸只有答应的唯一选项,而接受这个选项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一同挤在一个厨房里,虽然两个人干的活不一样,但就显得厨房稍微有些拥挤。
安瑟努力忽视江虑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炒菜上面。
而江虑那边则有所不同,他时刻注意安瑟的动作,等到他那边热锅完成,自己这边就加快了切西兰花的速度。
噼里啪啦的切菜声音此起彼伏,让人怎么样都没办法忽视。
“也不用太快,你注意不要切到自己。”安瑟转过头看了江虑一眼,结果看到案板上的西兰花有点忍不住发笑,他很隐晦地短笑一声,然后抬步站到江虑身边,认真说:
“嗯……我来切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江虑这边好不容易把西兰花搞定,不仅没有切到手,并且速度快准狠,他还没来得及夸奖自己下厨了得并朝着对方邀功,就听到安瑟这样说,一时有点惊讶:
“不用啊,我已经切完了。”
只不过江少爷除了土豆料理做得精妙之外,别的刀工实在不怎么样。
江虑不这么认为,把自己切的菜自信展示:“你不觉得切的很好吗?这颗粒度,这精细度,我要是不去学生态的话,说不定还能混个五星级大厨当当。”
安瑟都不用仔细去看,就能见案板上的西兰花切的歪歪斜斜,细看颗粒大小不一。
如果想达到入口的程度,那还得艾温尔大厨再度加工切。
他稍微叹了口气,很不想打击厨房小白的自信心:“是很漂亮,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再处理一下。”
“不用处理了呀,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江虑现在完全就是爸爸看孩子的心态,左看右看都觉得他的西兰花子涵没问题。
安瑟知道他的意思,他捏起一颗西兰花仔细看了看,然后轻笑道:“西兰花炒不熟要中毒的。你也不想半夜去医院吧?”
中毒。
这话一出,江虑不得不放下把自己的亲妈眼收回。
豪门子弟第一课学的就是要惜命,恰好这门课江少爷学得极好。
他想起中毒那种上吐下泻的滋味猛地打了个寒噤,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江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自己的掌厨机会。
他往后退一步,把手里的工具递给身边人,动作很主动,但是嘴巴依旧很硬:“你这话就有点夸大其词了,我感觉我切的还算合格啊。”
“所以我只是给你再加工一下。”
安瑟没有顺从他的辩驳,而是很自然地接过江虑手里的刀,随后在他的目光下很娴熟地把厚度不一的西兰花切成均匀的颗粒。
安瑟再加工的西兰花明显要规整很多,但被替代的江虑看完安瑟切完的全程之后,幽幽道:“其实我觉得差不多。”
虽说是退出了厨房,但想下厨的心犹在,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切的样子和目前的状态做对比,深觉除了颗粒的大小不一样之外,其余没什么差别。
“你切的很有个性。”
安瑟明显是有意逗着江虑,江虑听出了他的意思,挑眉看着他:“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哪有。”
江虑轻哼一声,他的手腕还酸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心里不断的哪里窜出来几分底气:“你说我有个性就是看不起我,我可是辛辛苦苦给你下厨打帮手。”
安瑟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情绪有点变动了,于是熟练地开始顺毛,他偏头看他,语气非常认真:“不是有个性,应该是说你切的很好,多亏你帮忙才能这么快弄完。江,把番茄汤端出去吧,我们马上开饭。”
“你这是转移话题……”
行厨道路中道崩卒的江虑正想再继续议论,就看到安瑟之后的番茄汤摆在他面前,浓郁的番茄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面钻,江虑肚子里的馋虫后知后觉被勾起。
什么辩论,什么转移话题之类的争论都烟消云散。
江虑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赶紧喝一口汤暖暖胃。
艾温尔大厨已经做好了饭,江虑没有拒绝的道理,思索之下只好听从艾温尔大厨安排:“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当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虑总觉得安瑟在笑。
这种笑给他的感觉就是不怀好意。
“需要我做什么?”
江虑话音刚落,安瑟转了个身。
在轻薄的T恤衫下方,一段松松垮垮的绳结映入眼帘,绳结系得并不牢靠,尾端的布料扫过他的腰,让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腰上。
江虑目光凝住。
安瑟浑然不觉,他甚至往后退,将松松垮垮的绳结纳入他的手心,而后慢慢说:“帮我系紧一点,可以吗?”
绳结的尾端已经落在手中,对面虽然是询问,但是动作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小事落在他身上,江虑很难说不可以。
他不擅长拒绝,尤其是这种拒绝。
他的手握住绳结,不可避免的碰上安瑟的腰。
而当他的时候放在腰际上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今天这人的体温怎么这么高。
他不是第一次摸他的腰,但是今天真的有点烫得惊人,两人还搁着一层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滚烫到极点的皮肤温度。
手指跳跃,肌肤触碰。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腰间传递到他的指尖。
太烫了。
这是人种的区别吗?
“快一点。”
江虑的动作有点慢,安瑟不由催促。
安瑟这话一出,江虑哪里还想细细感受,他的思绪蓦然被打断,欲盖弥彰道:“你别急。”
“那你也可以慢一点。”
对方说话带着笑意,江虑莫名其妙听出了调侃的意思,明明是他说了不要着急,但手上最急的其实还是他。
江虑不明白自己怎么想,但面上还是快速给安瑟系好绳结。
“可以了。”
他松手的一瞬间,手指不慎划过他凸起的线条,手下的身体瞬间紧绷。
江虑似有若无的听到一声闷哼,但这点声音实在是太短,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
“谢谢。”
安瑟的声音莫名沙哑,而两人位置靠得又近,江虑只觉得对方一说话,他的耳朵便开始止不住的发痒,而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两人眼神飘忽,除了刚刚安瑟说出了道谢话以外并没有其他话语。
比起刚刚的接触江虑其实更不习惯现在的寂静,他的眼神随处乱飘,终于看到岛台上的番茄汤。
番茄汤终于从棘手的东西变成了救人的好物。
江虑恨不得赶紧从这种气氛中飘离,他稍稍离安瑟远了一点,忽略到一点点的不自然,然后上前端着汤往外走:“是不是还有一个菜呀?我先把这个端出去咯?”
“嗯,你端的时候最好端下面,上面的碗沿有点烫。”
“好,我知道了。”江虑刚刚还觉得自己的指腹被番茄的温度烫到,没想到安瑟观察到他姿势都不对,为了不折磨自己,他从善如流的换了只手,果不其然没那么烫了。
江虑慢慢往后退,就要退出厨房的时候,他望着对方的背影说:“那我等你吃饭。”
“好,等我一下就好,我会很快的。”
回应他的是安瑟的笑。
这次语气中出现的笑意实在是太过明显,江虑听到这样的话也忍不住发笑,等他注意到自己笑的时候,他的腮帮子已经被他扯出来的笑,弄得有些发痛。
江虑只好压住自己的笑意,然后慢慢揉缓解腮帮子的疼痛。
厨房内弥漫着番茄鸡蛋汤的浓香,稍微带着酸涩的番茄香蔓延在江虑鼻尖。
他本来就没吃什么饭,这下子香味又这么浓厚,肚子里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
刚刚已经说好了等别人一起吃,江虑只好把饥饿感压了下去。
清炒西兰花正好是最后一道菜,江虑很听话地把番茄汤端在桌子上,然后眼巴巴等着开饭。
没了江虑的帮忙,安瑟动作明显快了不止一点点,他炒菜的动作很快,手臂拿着锅时露出明显的青筋,江虑的眼神被吸引过去,视线随着颠勺的动向转移。
安瑟的手臂线条实在优越,渐渐的他的思绪不自觉想歪:这么有力气,如果能跟我一起参加实践活动……那岂不是能拿第一?
他的思绪越想越远,但是他想到刚刚上车时安瑟说的考虑考虑,心里一下子放了气。
他说考虑,怕不是不愿意跟他一起吧?
不愿意就是讨厌的意思吧?
是觉得参加这些活动很麻烦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跟他相处?
那刚刚切菜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