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近到一个无法想象且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靠近接触的地步。
一时之间,江虑不敢转头去看安瑟的身体。
毕竟想也知道这人刚刚从浴室出来,全身上下应该什么都没有穿。
这个想法一钻出来,似乎是要印证他猜想般似的,他腰部的潮湿更加明显。
实在是……
太烫了。
这些不应该是好朋友能看到的吧?
“谢谢,我知道你是来给我送毛巾的。”安瑟声音有了几分打趣的意味,他把江虑的身体往上面托了托,继续说,“不是故意摔跤的。”
“是你地上水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江虑本来还想因为地上有水多说几句话,但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不是抱怨的好时机,他赶紧打住自己想要往下想的念头,他把自己手上的毛巾递过去,声音和蚊子一样轻:“好了,给你,这个毛巾,你……你擦一擦水。”
“好。”
安瑟这样回答,但是放在江虑腰间的手却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
“还有。”江虑腰间的温度实在没办法忽视,他看了看安瑟的手,语气顿了顿,他闭眼强调,“我现在可以站稳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的手放开。”
被安瑟扶过的地方仿佛在发烫,江虑很想忘记掉这种感觉,但是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想,都完全忽视不了。
暖光的光线下照,江虑的脸红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皮肤本来就白,脸颊不自然的红晕给他添了点羞赧的意味。他没有看他,甚至把他的脸往和他相对的地方撇,避嫌的味道饶是安瑟这种西方人都看得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
安瑟往他递来的毛巾方向看,灰色毛巾接收他的目光之后开始隐隐发颤,这也预示着拿毛巾的另一方也在紧张。
在紧张什么?
脸皮好薄。
“我是怕你摔倒,你看,这个浴室里面也有水。”
江虑本身就因为这个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安瑟这样说之后,不好意思的情绪再度加剧,他强调:“不用了,你放手吧,我不怕摔倒。”
安瑟时刻注意江虑看他的眼神,在通常情况下来说,江虑看他身体的时候通常喜欢从下而上扫一遍,先是腿,再是腰,最后才轮到胸肌和脸。
他以为他的目光很隐晦,但其实在安瑟看来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这是第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看他的身体。
好害羞的小猫。
他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这样的结论显然不能给江虑说,他几乎能想象,等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那摆在他面前的是江虑必然是几乎炸毛的表现。
“Sure。”
安瑟听从江虑的安排,放了手。
但是话没有停下:“你是不是应该说谢谢我?”
对上安瑟的视线,刚刚即将摔倒的惊险还停留在意识里,江虑在这时候终于捡起了作为一生礼貌的东亚人准则,但是他仍然没有办法面对安瑟的身体,他偏过头,声音囫囵:“谢谢。”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怎么可能听不到!
两人现在的距离差一点就要成负数,身边人的滚烫体温不断提醒他两人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姿势。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虑咬牙,不得不重复:“谢谢你,安瑟。”
“你要谢我什么?”安瑟难得生起一些坏心思,他继续追问。
“你……”你别太过分。
江虑很想这样说,但是后面那一句话,卡在喉咙间,怎么都出不来。
面前人的脸简直红到极致,安瑟有一股想要帮他冷却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
今天给他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安瑟决定给小猫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注意到江虑腰间的一大片水渍,以及明显被水沾湿的裤脚,无奈叹了口气,引导他往床上坐去:“你坐到床上去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什么衣服?”江虑的的确确不喜欢那股潮湿的感觉,但是也从来没想过光着身子睡觉,更没想过穿着别人的衣服睡觉,他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就今晚而已凑合一下得了。”
回应他的是安瑟慢条斯理的回绝。
安瑟朝他挑眉,原本掩盖的强势居然在这时候涌出来:“不行,如果穿湿的衣服的话,你会感冒。”
“可是……”
哪有穿别人衣服的道理!
江虑的表情里面蕴含的意思简直显而易见,他即使没有开口说出来,安瑟也能明白,于是他再度补充道:“放心,是我没有穿过的新衣服,你不用感觉不好意思。”
新衣服也不行啊!
可惜安瑟一向是个行动派,他没有等到江虑百转千回的拒绝开口,就已经开始去衣柜翻找睡衣。江虑这边看着他快速行动起来,正要说拒绝之类话的时候却看到安瑟已经拿好睡衣朝他走过来。
睡衣是棉绸材质的,恰好和他身上的睡衣同种类型。
“换一换吧。”
在江虑等待的过程中,他身上有水的地方再一次扩大,偏偏他穿的又是深色的睡衣,就导致被打湿的痕迹很明显。
安瑟把睡衣递给他,动作是很明显的无法拒绝的意味:“看你穿的衣服都湿。透。了。”
安瑟说‘soaking wet’的时候尾音上扬,强调的中心呼之欲出,江虑当然听清楚了他的意思,被水打湿的睡衣也的确是不舒服,他只好被迫咽下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然后把准备好的睡衣接过来说了句‘thanks’。
这是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第二次说了。
外面的天气复杂多变,隐约开始下起雨来。大片大片的雪和雨夹杂在一起,风声紧随其后,不妙的天气象征不断敲击窗户。
江虑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情绪也随着时间的波动不断起伏,这时候听到雨声就有点犯困。
安瑟默默把房间灯光调暗,然后示意江虑上床睡觉。
江虑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铺好的地铺,决定不鸠占鹊巢:“不用,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地上很冷。”
安瑟强调地铺的舒适度可能没有床上的舒适度那么高,江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面对对方的质疑,他直接躺在地上划地盘:“我不怕冷!而且地上还挺舒服的,我就睡地上了,你别跟我抢。”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风声也越来越凶残。
两人闹过一番之后,已经是快要到凌晨两点的边缘了,明天两人都有没办法缺席的早课,随着安瑟把房间内的灯光全部关掉,江虑才强迫性的让自己闭上眼睛。
安瑟睡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这么大个人躺在床上居然没有一点响动。
两人都没说话。
江虑渐渐听到对方越来越粗的气息,但是自己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太黑了。
地板太硬了。
被子一点都不软。
空间……还算行,但是就是看不惯这布局。
江虑抱着被子左动右动,嘴上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面的抱怨一个接着一个。他以极度挑剔的目光看着自己今晚睡的地方,最后甚至有了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恶意。
睡不着。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江虑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这个房间里没什么好玩的,江虑为了发散自己的思维,便直起身子坐起来朝着床上那人看过去。
安瑟睡相很好,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能够从微微透出来的光亮中看到他格外清晰的下颌线。
微卷的头发,翘的有些过分的睫毛。
一向深情的眼睛此刻闭上,正因为对方没有什么动作,江虑才大起胆子继续往下面看。
眼神往下面走,是饱满的嘴唇。
而嘴唇下面……
江虑正要再看,却在抬眼的一瞬间,和对方四目相对。
“你在看我。”
安瑟的声音很笃定。
而江虑那边则是被抓包的慌乱,他没有回复,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事实证明,人紧张的时候是真的会不知所措做出一些傻傻的举动。
随着一声轻轻的尖叫之后,江虑猛然躺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裹着被子装死。
他没有想要回复的想法。
但意识一直清醒的安瑟则很不想放过他,他低头很好笑地看着装鸵鸟的江虑,他敲了敲床头,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动作,然后非常真诚地发问:“你是睡不着吗?”
江虑被这声音惊得心跳加快。
他强制把自己的心乱压了下去,然后把脑袋捂在被子里,假装刚刚自己盯着别人脸看的动作仿佛是幻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声音才闷闷的从封闭空间传出来:“我已经睡着了。”
“江虑。”
安瑟翻了个身,看着裹成蚕蛹状的江虑失笑。
江虑察觉到他的动作,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在这时候绝对不要说话,以免弄巧成拙。
“你好喜欢撒谎。”
这句话的声调很轻,轻到好像只有安瑟一个人能听到。
大雨倾盆而下,叮叮当当的雨仿佛在敲击每个人的心。
江虑的心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