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好累。
江虑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但浑身上下的疼痛提示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大脑里的意识都在警告他应该休息,江虑本想顺从大脑的意识再度陷入睡眠状态, 但眼前微弱的光打乱了他的思绪。
江虑手臂动了动, 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安瑟在单手敲打键盘。
安瑟一只手放在他的后颈下方, 撑起他起到一个枕头作用,另一只手则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江虑眼神看不真切,只觉得安瑟的表情格外严肃。
“怎么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会。”
江虑还没来得及深看, 就被安瑟察觉苏醒的迹象, 安瑟语气温柔得忍不住让人深陷其中, 放在一边的手指微动,轻轻摸他的面颊。
江虑侧过身抱住他的腰,两人已经是再亲密不过的关系, 本能地朝他撒娇:“不睡了,睡多了头疼。”
“头疼没关系, 头疼我给你揉一揉。”安瑟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他俯身轻轻吻身下人的额头,动作轻柔又缱绻,“你今天怎么这么乖,看来昨晚的运动有效。”
“不许说。”
安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江虑就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
他已经见识到安瑟说那些不可言说话的能力, 昏过去已经够羞人了,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感觉。
“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 羞不羞呀。”
安瑟的唇从善如流地往下滑,正当的含住江虑的嘴角,拿鼻尖轻轻蹭他:“羞什么, 我也只对你说。”
“反正不许说。”
江虑话是怎么说,看着安瑟的眼睛,心还是心软半分,他不满足面前人只亲嘴角的行为,干脆偏头让两人唇舌相抵。
主动。
热烈。
缠绵。
能想象的所有关于热情的词,此刻都在江虑的主动中体现,他的头稍稍往上抬,用这样的方式,让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安瑟对于江虑的配合很惊喜,而惊喜之后,则是属于他的掠夺。
安瑟的手不断向上,位置从后颈转换到他的手腕。
安瑟慢条斯理地扣着江虑手,极其炽热的温度蔓延在两只手腕之间,两个人事后的温存已经消失殆尽,而迎来的是狂风暴雨。
对方在攻略城池动作又急又快,让人没办法拒绝。
江虑刚开始还想配合,但后头越亲越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发出低低的喘,把所有可能的呜咽堵在喉咙里。
“不要……”
“停下来,安瑟,停下来。”
这样的声音对于安瑟来说无疑是一记强力兴奋剂,他看着江虑闷得通红的脸,用牙齿轻轻磨他的下唇,声音如勾人魂魄的撒旦一般缠绵悱恻,格外蛊惑人心:
“你先勾起来的。”
“我……”
江虑眸子红成一片,声调支离破碎。
“你说了,停下来就是永远别停。”安瑟顿了顿,用指腹摩挲江虑的唇,如愿看到唇色和樱桃一般娇艳欲滴,语气中的笑意更浓:
“你还说,不要就是要。”
“你乱说。”江虑那时候虽然是跟着安瑟的意识带走,但他的想法却没被他带偏。这哪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明明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杜撰,他眼睛瞥到正在亮光的电脑,而电脑随着这人的动作即将往下跌。
江虑抓住这个挣脱敌方束缚的机会,用手指了指摇摇欲坠的电脑:“电脑,你的电脑要掉下去了。”
安瑟瞥了眼电脑,然后伸手把电脑捞起来,再度逼近江虑。
接吻的滋味虽好,但江虑实在是不想再次体验那种窒息的感觉,他的眼睛往安瑟电脑上望去,问道:“你在修改资料吗?你要不先弄完。”
安瑟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用在意,江虑,你走神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安瑟把电脑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用手轻轻逗弄江虑的下巴,江虑已经做好了再被他亲一次的准备,可这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你的电话。”江虑生怕安瑟不知道,用手推他的胸。
安瑟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打扰他们之间的相处,他拿出手机,作势要关掉。
但江虑已经眼尖地看到来电页面明晃晃写着玛格丽特的名字。
被家长支配的恐惧已经深入人心,饶是安瑟家里没有什么尊卑观念,江虑仍然心头一紧,他赶紧坐起来,即使没和家长面对面相处,他的坐姿也堪称正襟危坐:“你妈妈的,赶紧接了。”
安瑟盯着他看了两秒。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的请求,淡淡说了声“好”。
江虑没有错过安瑟一闪而过的皱眉,他本以为他会当着他的面接听电话,但是没想到安瑟起身朝着窗外阳台走去。
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异常。
江虑平白无故生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hey,Margaret.我是安瑟。”
安瑟离他的距离不远,但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明显压低,江虑不是喜欢偷听的性子,跟两人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安瑟这样类似于避着他的行为让他有些不满。
小少爷的情绪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
但碍于安瑟正在打电话,他并没有说什么。
放在柜子上的电脑仍在发光,江虑本来没有窥屏的心思,但模模糊糊的字眼让他有些好奇,他凑过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offer。
安瑟是要选工作了吗。
江虑之前听玛格丽特说过,他们家在加利福尼亚州有律所和人脉,即使江虑不了解律师这个行业,也知道这些都是律师起步最基础的东西,在美利坚这么卷的国家,可以说有了这些东西之后至少可以少走三十年弯路。
江虑已经提前做好了安瑟留在加利福尼亚的准备,当他点开邮件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全是来自纽约的offer。
纽约?
江虑看着满屏的纽约一时间有些发愣,他不明白为什么安瑟会选择纽约。
纽约对他来说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地方,即使他自身的能力已经足够优越,但纽约并不能给他的发展提供好的前景。
安瑟是个聪明人,他为什么会选择纽约?
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喃喃自语:“搞错了吧,不应该呀。”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打电话的人。
安瑟即使声音压得不低,但两人毕竟是在同一间屋子里再低的声音也能被听到,尤其是在江虑刻意听的情况下。
安瑟虽然刻意掩盖,但是‘纽约’这两个关键词还是不断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
江虑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多次提到纽约,直到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记忆一瞬间回笼。
江虑想起昏迷前,安瑟反复问他的问题——
你要留在哪。
纽约。
难道安瑟是因为他,所以才想改变自己的方向吗?
这个认知一瞬间让江虑有些颤栗,他很想把自己和这件事抛开,但无论是昨天在床上和安瑟的对话还是现在安瑟对别人说的话,无一不在验证他的结论是正确的。
江虑第一反应是开心,开心他在安瑟心里的地位这么重。
但下一秒,接踵而至的是无穷无尽的担忧。
两个人今后的前途并不是光可以靠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光明的。
江虑并不想成为对方的累赘,相反,他更希望两个人势均力敌。
如果另一方要因为他而改变的话,并且改变的结果处于未知状态的话。
他不愿意。
江虑已经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情了,但是看到安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心跳得越来越剧烈。
他条件性地收回看向电脑的目光,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现。
“你妈妈说了什么,还有你电脑上的。”
江虑想要好好说这个问题,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安瑟的拥抱动作打乱他的话语,但他显然没有和江虑说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其他地方。
他走过来,一把搂住江虑的肩,拨了拨他散乱的头发,并没有说他和玛格丽特的聊天内容而是开口问道:“你想去夏威夷吗?”
“嗯?怎么这么说。”
江虑还在纠结到底留不留在纽约的问题,此时安瑟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安瑟没深想江虑的僵硬,他误以为是两人的接触让他变得这样,于是搂他搂得更紧,声音温柔:
“明天是我的生日,你有多怕冷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和家里面商量了一下,今年就不在加利福尼亚过了,我们俩单独去夏威夷。”
“夏威夷?”
这不是该不该讨论夏威夷的问题啊。
江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知道他一旦开口说了这件事情,气氛肯定不如现在这样融洽。
他现在才发现他贪恋现在这份气氛,更贪恋他在安瑟身边待的时间。
安瑟能感受到面前人的不自在,昨天两个人折腾的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他的手往下伸,落到江虑腰间,用极其轻柔的力道揉了揉他的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之后才认真寻求对方的意见:“你不喜欢夏威夷吗,不喜欢的话,我们俩再换个地方。”
“加拿大、法国、英国、佛罗里达,你去哪里都行,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安瑟忽然不说话了,他把鼻子靠近江虑的颈窝,江虑不自觉往他那边靠,动作堪称自然。
他没有嗅到江虑身上寻常兰草的香气,反而是闻到了一股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雪松味。
雪松的味道本应该是清冽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可偏偏落到两个人身上的时候只让人觉得缠眷。
暧昧。
绵长。
一切能够形容爱侣的形容词,都能够在他们身上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