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令舒
“不,当然不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菲利克斯说话有些大舌头,“安瑟他是鼓励我展开追求,爱情这种东西谁说的定啊。”
江虑每说一句话,安瑟的脸就越黑几分。
慌张的情绪透过坚硬的外壳彻底泄露出来,酒精带给他的情绪开始反扑。
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艾温尔律师终于有了变化,脸色更冷,肩膀越来越僵硬。
菲利克斯巴不得听到江虑这样的话,他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安瑟太阳穴在发疼。
安瑟下意识去追逐江虑的视线,但是江虑好像将两人的关系抛之脑后,他的视线看向的是自己面前这个人,而不是自己。
“菲利克斯。”
安瑟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菲利克斯不明所以朝着自己好友望去,而江虑却好像没兴趣似的绕着自己手里的银行卡,完全不在乎安瑟会说什么。
“江虑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在追求的人。”
“有时候,爱情还是需要道德。”
江虑指尖稍顿,银行卡边缘的尖锐痛感提醒他回神,他终于肯把视线投向安瑟。
琥珀色的眸子来了意趣,他的嘴角勾起,勾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勾人,平白让人觉得裹了一层蜜糖。
菲利克斯对于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称之为是完全宕机。安瑟话音刚落,他就以一种‘对方怕不是疯了’的表情来回转换:“你不是鼓励我展开追求吗?”
“玩笑话而已。”安瑟第一次后悔参加这样的饭局,他眉眼扫过菲利克斯,不罢休地落到江虑身上,“别当真。”
“我当真了啊!”菲利克斯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天菜,即使这位天菜好像是好友的心仪对象,“你这人怎么这样?”
“撬墙脚不符合公序良俗。”
安瑟表情端正得像是在法院开庭,醉酒之后的疲态已经全然消失,他看菲利克斯的眼神,和看犯罪当事人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
“撬我的墙脚。”
“真是朝令夕改。”江虑在一旁看戏,已经看出了个大概,他用手轻轻敲桌子,紫色的闪光划过他的脖颈,隐隐可见隐匿在深处的淡淡咬痕。
痕迹很淡,但是足够让人遐想。
咬痕怎么出现的,两人心知肚明。
江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将这抹痕迹完全掩盖,两人前些天的耳鬓厮磨和现在的陌生尴尬对比极其强烈,对上安瑟朝自己望来的视线,江虑轻笑:
“艾温尔先生可真是心口不一呀。”
-
暴雪初歇,夜幕沉沉。
江安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面走,江虑走在前面,刻意拉开和身后安瑟的距离。
安瑟发现了江虑的行动轨迹快步跟上,而江虑见对方跟上来之后则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步调。
两人都没有说话,江虑也没有任何想说话的念头。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深夜的风仍旧让人感到寒冷,江虑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前面凸起的台阶。
等他朝台阶踏上去的时候,脚下瞬间一空,江虑身体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滑倒。
下一秒,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来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用想。
“江虑,我可以解释。”
安瑟的手臂足够有力,他撑着江虑的身体,透过外套勾勒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说这些干什么?
撺掇别人追求爱情,真是够厉害的。
江虑扭头:“不想听。”
“你必须听。”
路灯下,安瑟深棕色的头发闪着光,他听到江虑的拒绝,但还是伸手轻轻把江虑的脸移过来朝向自己这边。
江虑想挣扎,但他这种挣扎在对方面前是无用的。
“干嘛?你要强迫人啊。”
江虑心里乱得厉害,说话也相当不客气。
安瑟对于他的不客气,照单全收,外面的风朝两人吹过来,大脑中酒的意识开始发挥作用,但他还是本能地将江虑护在身后,用身体给对方挡风。
这是和江虑在一起之后的习惯。
也几乎是本能。
“不是强迫,我是想跟你说清楚。”
安瑟鼻尖轻轻蹭江虑的脸颊,微凉的鼻尖碰上敏感的肌肤,江虑一愣。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我不知道他认识你。”安瑟低声说,在酒精的作用下,语调也拉得极慢,“如果我知道他想追的是你的话,那我绝对会把他打一顿。”
两人鼻尖相触。
安瑟微哑的声音不断敲击耳膜,江虑耳尖滚烫,心也滚烫。
江虑站直了身子,他想往后退,但安瑟已经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面前,他根本无处可逃。
安瑟话中的意思他明白,但是关于爱情的言论,他却不太清楚。
心里就像一团毛线一样,越理越乱。
江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顺着他的话说,还是让自己再冷静一番。
“江虑……”
安瑟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安瑟,我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什么时间?”安瑟心里没来由的慌张,而这么慌张显然来自于江虑。
“思考我们之间关系的时间。”江虑顿了顿,回避的心理又周而复始地出现,“这对我而言来说很重要,也是非常必须的过程。”
江虑的感情状态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他知道自己对对方的心思是怎样,但是这种心思随时都在变,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将心交给安瑟,把自己的情感全部剖析给另一个人看。
江虑的沉默和冷静不合时宜。
而这份不合时宜对于安瑟来说,无疑是下了最后的通告书。
安瑟把江虑拉进怀里,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
酒精让人变得滚烫,也让安瑟将自己的害怕展现到极致。
江虑总是说走就走,总是向他回避,总是将自己的心绪隐藏,总是把他当成外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
安瑟从来不觉得自己脆弱,但是如果这份脆弱能把江虑留在他身边的话,让他愿意朝他展现出来。
“江虑,不要冷漠我。”
“不要从我身边逃走。”
“不要离开我。”
江虑的心口发烫,对方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他,对方最脆弱、最害怕的样子,在他面前出现,两人的呼吸在此刻完全交融。
江虑不适应。
用手去推他。
他的指尖划过对方的脸,下一秒就被对方的手攥住。
安瑟的手拉着他往下坠,江虑下意识低头被安瑟吻住。
濡湿,温热,绵长。
微凉的嘴唇被对方紧紧吻住。
安瑟动作足够快速,就像蛇去捕捉动物那样精准,他轻轻咬他的嘴唇,像是要在他的嘴唇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吻根本就不算是吻了。
酒精的味道涌入江虑鼻尖,度数足够的高,足够浓,也足以让江虑开始沦陷。
此刻的安抚意味已经被强制所取代。
安瑟抱着他的腰,用手把他的后腰按住,将江虑往自己这边带。
“不能离开我。”
江虑的呼吸变得急促,生理性泪水开始溢出,安瑟察觉到咸湿的泪水触感,但他没有停止。
安瑟吻住江虑流下来的泪水,江虑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安瑟,停下。”
江虑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停,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糟糕的惊慌中脱离出来。
他明明没有喝香槟,但是香槟的微醺似乎已经侵袭了他的大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被动地接受对方的亲吻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他说话用了祈使句。
他想用这种强调意味的话语,让对方冷静下来。
可惜安瑟现在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一个在沙漠中口渴多时的人,忽地触碰到绿洲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牢牢抓住,永远都不会放开。
本能是如此,安瑟也是如此。
他再度低头,朝江虑吻过去,嘴里的话含糊不清:“江虑,你不能离开我。”
“啪——”
一声脆响响起。
江虑手在发颤,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刚刚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他的力道不小,安瑟始料未及,连的头都打偏过去,平淡无波的面颊上第一次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