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柿弋
而对面的成深野显然是有备而来,还带了运动发带,每一下发球都特凌厉,试图抢占先机。
时璟承只是微微侧身,舒展手臂,便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砰”一声,利落的击球声之后,黄绿色小球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在成深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压着底线弹飞出去。
观众一片惊呼。
“我去,15-0了,这哥们真厉害。”一个拿着网球拍的男生由衷赞美。
更多的则是女生压低的尖叫,还有举起来拍照的手机。
连体育生丁朗都被折服:“网球也挺好看的。下个项目选网球好了。”
凌蒲“嗯”一声,目光聚焦在时璟承身上。
乌云里隐约透出一律光,撒下片小小的浅金,正好镀上时璟承的轮廓,他额前的乌黑碎发被风吹动,露出专注的眉眼。握拍的手臂线条流畅充满力量,刚才击球姿势很帅,每个动作都带着很有观赏性的美感。
又一个高速球过来,时璟承用漂亮的滑步扭转身体,回以反手抽击。
“我天,拍到了没啊。”
“这反手真漂亮。”
“快快快发给我。”
“谁能有他联系方式,和你说超级难加的。”
凌蒲站在人群中,作为茫茫人海中的一员,觉得这样的时璟承有点陌生。
遥远而耀眼,仿佛凌蒲和他中间隔着块屏幕,该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人物才合理。
他和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小时候的经历让时璟承对他有了短暂的兴趣,不知道会维持多久。
好在他及时意识到时璟承的报复计划,不然不知道会怎样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心里涌起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过凌蒲并没有多深究。
走到场边时璟承的网球包里,去找自己的水杯喝水。
先把羽毛球拍和羽毛球塞进去,再摸出水杯,发一会儿呆,才仰头喝水。
一边喝一边忽然发现网球声已经停止,人群里不少人去给时璟承送水。
凌蒲撇了撇嘴。
但时璟承都没有理会,径直朝人群外走,来到凌蒲面前。
垂眸伸手;“水给我。”
凌蒲正喝水喝到一半,鼓着一点腮帮,愣愣地望着他,把手里水杯交出去。
“...我说我的水。”时璟承看到那点腮帮消失,凌蒲快速吞咽了下,嘴唇沾着水光,杯口也是。
“噢噢。”凌蒲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候,有点慌乱,匆匆去包里找到时璟承的水,递过去。
时璟承看到他的耳朵尖又变得有点红,唇上的水孜还在。
成深野拿着瓶水悠悠哉哉过来,一看就是刚才也有人给他送的。
凌蒲问他俩:“最后谁赢了?”
“你刚才没看懂?”时璟承问。
“你看到我了吗?”
凌蒲有些意外,毕竟距离那么远,时璟承又在打球,没想到竟然能发现他。
“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时璟承说。
凌蒲一顿,心脏怦怦跳,不好意思地四处看了看。
“比较花痴,还有点呆。”时璟承如实形容。
凌蒲被他形容得不爽:“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我在看Dexter。”
他立刻认证:“Dexter你很帅。”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水杯塞回时璟承的背包里,里面又露着他的羽毛球筒。
成深野认为时璟承边界感这么强的人不大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事实是时璟承并没制止。
他对凌蒲的夸赞感到愉快:“是吗?凌蒲我一直觉得你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两人相见恨晚,达成共识。
“对了。”凌蒲想起来,问成深野,“小时候的小月亮去哪里了,你们之后没有联系吗?”
“有啊,她出国了。好像高一才走吧。这你该问时璟承,他俩初中一个班的,我在隔壁。”
凌蒲意外:“没听时璟承说过。”
上次还专门聊到这个事,时璟承一点都没透露。
“那我不知道,我看他们关系还行。”
凌蒲皱皱眉,意识到时璟承对他有所隐瞒。
“好了。我们那边活动应该差不多了,我回去看看。”成深野向他告别,又朝喝水的时璟承挥挥手,“这次球和风向都有点问题,下次再战。”
“特儿下次可能会带个很高级的球来。”凌蒲走到时璟承旁边。
有点欲盖弥彰地说:“我们今天羽毛球考试,考完本来想找个场地打羽毛球,结果跟着人竟然走到网球场了,然后丁朗又拉着我到第一排去看看,真是凑巧得奇怪。”
一串自以为巧妙的长篇大论,时璟承只“嗯”一声。
告诉他:“你身后其实就是个室外羽毛球场地,还打吗?”
凌蒲转头看去,就看到周围还没有散尽的人群,视线若有若无地都投射在时璟承身上,忽然没什么兴致。
“算了,回去了。”
“下次和你打羽毛球。”时璟承的声音因为刚运动完有点哑,响在凌蒲耳朵上方。
凌蒲的心猛然一跳,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没敢抬头。此刻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淡化,就剩下一个声道。
忽然感到额角有点凉意。
周围的地面飞快地落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仿佛坚持一上午的乌云知道完成了使命,密集的雨幕倾斜而出,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雨了,快跑!”
第96章
雨点落下的速度很夸张,声音让凌蒲想到了那种节奏激烈的交响乐,砸在操场上,地面很快就变成了深色。
和声音一起到达的,还有透心凉的寒意。
如同一盆水从头顶倾斜而下,衣服的布料压给没法抵挡,很快就湿了个里里外外,像穿着衣服游泳或者是冲冷水澡。
身边的人群迅速地四散开来,各自朝不同方向奔逃。
凌蒲慌忙也拉上时璟承,找到最近的屋檐,暂避。
正好是教学楼突出来的一小截房檐,位置很小。
“啊,真倒霉。”凌蒲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像一个落汤鸡,拧一下能拧出水来。
朝后捋了一把几乎湿透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湿漉漉的五官。
有一缕发丝垂下,正想双手齐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竟然有一只手还抓着时璟承的手腕。方才触感一片冰滑,完全忘记情急之下是如何攥住的。
现在没了雨水的干扰,隐隐传来热度,存在感也鲜明起来。
时璟承的手腕和手指的骨头摸起来清晰分明,应该和看上去的一样漂亮,皮肤下的脉搏正沉稳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仿佛在凌蒲的指尖敲击。
他迅速松手,指头蜷缩,有些不自在地偷偷蹭了蹭。
“不好意思。雨下的太突然了,都没看清,随便抓了什么就走了,哈哈。”再次自以为十分巧妙地掩饰。
“别人的手也抓?”
时璟承的声音在雨幕的背景音中显得更清晰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凌蒲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屋檐下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湿泥土和植物的清新香气,仿佛营造出了一个密闭的小小空间。
凌蒲转头看去,一颗水珠顺着时璟承乌黑的发梢滑下,从眉骨落到鼻梁,如同滑滑梯一般顺着鼻尖滚过嘴唇,最后在下颌上欲滴未滴。
目光垂下,发现对方那件白色t恤也几乎湿透,贴着胸膛和腰腹,隐约勾勒出锻炼得当的肌肉线条。好在衣服质量还行,布料不透。
“花痴。”
声音从凌蒲上方传来,正入神的他差点吓了个激灵。
“谁花痴?”本能地反驳,嘴上是不能输的。
“你该看看你的眼神。”时璟承捏着凌蒲两颊,迫使他黏糊糊的眼神离开。
凌蒲不得不抬起头,撞上时璟承的眼睛。
眼睛和头发颜色一样黑,此刻像蒙了层水汽的墨玉,凌蒲从里面看到缩小版的自己,头发湿乱,脸颊微红,乍看显得挺狼狈。
他努力地试图看更清晰些,时璟承眼里的小人细看会不会好些,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这样想着,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时璟承抬手,盖住凌蒲的眼睛。
一点冰冷的水珠碰上温热的眼睫,凌蒲上牙和下牙一磕,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
“很冷吗?”
时璟承低头问,其实凌蒲穿得比他多,有一件校服外套,不过此时也已湿透,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水珠争先恐后朝里滚。
“还好。”凌蒲硬撑,又一个小小的哆嗦。
时璟承没再说什么,拉开网球包拉链,摸索两下,里面有唯一一件还干燥的校服外套,方才打球之前脱下来的,叠得整齐。
他单手展开,抖了两下,披在凌蒲身上,另一只手还捂着凌蒲的眼睛。
陌生的温暖和干燥暂时包裹了凌蒲,还有一种属于时璟承的气息,让空间更密闭了些。他微微一愣,睫毛有些不安地颤动,在时璟承的手心不断擦过。
“陈叔应该会进来送伞。”
时璟承看着外面被准许进入校园接孩子的家长,司机办事向来很妥帖。
他摸出手机,另发了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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