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 第59章

作者:一只毛豆 标签: HE 年上 近代现代

明天继续当牛马!

我们一定都会把日子越过越好!

第66章 对不起

虽然不舍,但真做了决定,反倒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承受。心里梗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眼泪酸胀着涌到眼眶,又被生生抑下去。

想哭,却觉得不该哭。

离开也要选个时间。

除夕不远了。

林泽熙还是想和谭墨一起过个年。

决定一旦落下,某些担子忽然就松了。林泽熙不必再小心翼翼揣度分寸,不必担心某句话,某个举动会让以后更难相处。反正他就要走了。

时间定下之后,林泽熙翻出一个崭新的本子,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倒计时。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剩下的最后这段时间里,他还是想记一些事。

门忽然被敲响。林泽熙以为是卢寒枫,拉开门看见谭墨时,怔了一瞬。

“吃饭。”

谭墨说完就转身往餐厅走。

林泽熙瞥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白天的时间像是被谁偷偷抽走了一段,仿佛刚醒来不久,夜色就又漫了上来。他不知道卢寒枫何时离开的,也没听见谭墨什么时候回来,甚至做好了晚饭。

趁谭墨转身进厨房的间隙,林泽熙迅速拿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下快门。

他能尽可能地多记录一些东西。

往后漫长的年月里,起码还有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反复怀念。

谭墨端了碗汤放在他面前,问:“还要吃药才能睡吗?”

林泽熙捧着碗,想了想说:“已经好多了。”

“今晚别吃了。”谭墨又说。

林泽熙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应道:“嗯,好。”

可下一秒,谭墨的声音再度落下:“来我房间。”

手里的汤碗险些滑脱。林泽熙倏地抬起头,眼里晃过一丝怔然。

“来我房间。”谭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波澜。

好几秒后,林泽熙才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

谭墨房间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多出一张床。

林泽熙停在门边,看见谭墨从柜中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侧。

“今晚你睡这儿。”

林泽熙有些迟缓地走过去。

“先去洗漱。”谭墨又说。

林泽熙闻言转身,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暂时交出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跟着谭墨的每一句话动作。

等林泽熙洗漱完时,桌子上上多了一杯温好的牛奶。他的视线刚落上去,谭墨便开口:“喝完睡觉。”

林泽熙安静地喝完,掀开被子,拘谨地躺进靠外的那一侧。

灯随之灭了。

只剩窗边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谭墨正坐在桌子前安静地翻着书。

林泽熙不敢完全翻身,只稍稍朝里侧偏过身子,目光悄悄落过去。

他今晚会睡在这里吗?

大概不会的。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还愿意同床。

也许就像之前那样,等自己睡着了,他就会离开。

那他应该很快就会走。

林泽熙其实没有完全听话,过来之前,他偷偷回房间吃了一粒药。

入睡前,他看见谭墨手里的书翻到将近一半;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天色微明。

身侧的另一半床铺,和他昨晚躺下时几乎没什么分别。

出去时谭墨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后让他拿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说要带他回谭墨老爷子那里过年。

林泽熙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很少一部分,出发时天还未完全亮,雾有些大,往常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

以前林泽熙来这大都是待一会儿就走,很少在这留宿。

这边是谭老爷子的老家,老一辈人大都想落叶归根。林泽熙他们到的时候,谭老爷子正和几个老大爷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打牌。

老爷子见他们来了,也不急着收牌,只抬了抬眼皮:“先去屋里暖着。”

谭墨便拎着行李往里走,林泽熙跟在后头。

谭老爷子早就收拾出来了两个房间,他和谭墨房间正对着。

“直接去我房间。”谭墨说。

林泽熙摇了摇头:“我先自己试试。”

他们来的这天是二十四,小年夜,晚上村里有活动,谭老爷子带着他们去了,活动在村前的很大一块空地上,燃了篝火,架起鼓。不少人凑过来找谭墨叙旧,趁谭墨此刻注意不到他,林泽熙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拍了一张有谭墨也有自己的照片。

他转身,看到谭墨身边站了一个大妈,不知和谭墨说什么说得正起劲。

谭墨忽然朝他看过来,对他招手:“过来。”

在林泽熙走过去后,又听他对大妈说:“林泽熙。”

林泽熙一头雾水,还是打了个招呼。

大妈把林泽熙从头到尾夸了一顿,然后去了别人那里。

二十五,谭墨被谭老爷子叫去镇上置办年货,让林泽熙留在家里帮他打扫卫生,装着杂货的屋子里有几个箱子靠墙放着,其他东西上都落了灰尘,就这上面干干净净的。谭老爷子说这些都是谭墨以前的东西,要是感兴趣可以打开看看。林泽熙挨个箱子打开,发现有个玩偶被小心包装着,谭老爷子说五岁之前谭墨要抱着这个玩偶才肯睡觉。

话说了个开头谭老爷子便跟他说起很多谭墨小时候的事,这对于林泽熙来说,是更遥远的,他从来不知道的谭墨。他把谭老爷子说得每一句话都往心里记,在一本旧书里,他翻到一张谭墨初中时的证件照,趁老爷子转身,极快地将照片抽出,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二十六,昨天谭墨从镇上带回红纸和笔墨。老爷子亲手写春联和福字,写完后便让林泽熙和谭墨都来试试。

谭墨写了对联的上一句,然后把笔递给林泽熙。

林泽熙的字不算难看,但他没系统学过毛笔字,落笔时手都有些发颤,写完后就知道这副对联废了。

二十七,正式贴春联,挂灯笼。谭墨踩着高凳,林泽熙在下面递浆糊,看位置。给谭墨递东西时偶尔他会碰到谭墨的手,但每次都很快缩回。堂屋,厨房,院门等都一一贴好。

他昨天和谭墨写得那副对联并没有被扔掉,就贴在堂屋门口。

两个字体放在一起看起来很不搭,但还是被放在了一起。

谭墨正在往檐下挂最后一盏灯笼,趁他不注意,林泽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谭墨手提灯笼,旁边是他写得有些歪斜的对联。

二十八,谭墨不知道有什么事,早上林泽熙出房间时就没见他,晚上林泽熙躺上床时才听到他回来的动静。

他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而是在除夕这天的早上发现枕边多了个福袋。他攥在手里出去时刚好被谭老爷子看到,谭老爷子笑着说是他们这边的习俗,除夕零点时放在枕边睡一整晚,能保佑这一年都平安无事。

谭墨昨晚过来放的。

但他昨晚吃了助眠的药,所以并不知道。

晚上温了酒,林泽熙一开始说就喝一点,最后却越喝越多。明明是一个应该开心的晚上,但林泽熙心里却无比沉闷。

离别已经到了眼前。

不舍在这一刻陡然加剧,心底也开始焦躁。

这几天里林泽熙把一天和谭墨一起干了什么,都记了下来,只要是和谭墨有关的,他都没放过。

可林泽熙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明明是在为分别做准备,怎么留的东西越多,反而越不想离开。

准备总是做不充分。

他一杯接一杯,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喝到一半手里的酒杯便被抽走。回来时里面就换成了温水。

谭老爷子照旧不熬夜守岁,吃过饭以后,便把时间留给了他们两个,林泽熙坐在炉子边,大脑昏沉,火苗在他眼里也恍惚。

他看着谭墨正在收拾的身影,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谭墨。”

谭墨一怔,抬头朝他看过来。

“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林泽熙又说。

谭墨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林泽熙问他。

不是酒精作祟,只能说酒精给了他问出这句话的勇气,是林泽熙自己想说,既然决定离开,他想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一点都不留。

他甚至不等谭墨回答:“你对我太好了,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我第一次经历,没把控好自己。”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把谭墨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罗列了出来,只是事情太多,他说都说了好久。

“我想对你只是单纯的感激的。”林泽熙又说:“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心思就偏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偏了,谭墨,我其实很害怕,我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

他说自己有想办法避,有想办法躲,只是都不管用。

最后他又想,那就等一年,等他离开。

林泽熙一直在说,都没有给谭墨开口的机会,好几次察觉到谭墨要说话,都被他打断了,他要一口气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完,不能再给自己留有遗憾,只是说着林泽熙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