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期十
“静深哥,你要喝点什么吗?”赖珉则轻声说,“还是要先休息?我帮你把遮光板放下来吧?”
林静深睁开眼,神色冷漠。
赖珉则立刻闭嘴,但看向他的目光异常兴奋,身后无形的尾巴几乎要晃出残影。
对赖珉则为什么知道他行程一事,林静深不感兴趣,他也懒得训斥。能在主卧装二十多个摄像头的人,便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推测。
林静深只是道:“你听话点。”
这也是赖珉则要做的事。他必须时时刻刻在林静深面前保持听话、乖巧的模样,像陈楚白那样,才能讨到林静深欢心。
他退回自己座位,系好安全带,看似安分,眼睛却时时越界,盯住林静深的侧脸。
静深哥要去纽约。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去纽约?
实在不怪赖珉则忧虑,林静深在纽约有太多情人,风流债无数。
时尚圈的当红男模,十个中有八个当过林静深的床伴。
要是赖珉则再不紧急跟上,像陈楚白那样没有忧患意识,当真轮回都轮不到他了。
最近林静深工作繁忙,应当没有好好休息,长途飞行中,他基本没有用餐,全程在补觉。
他睡了多久,赖珉则便盯了多久,中途,还为他提起滑落的毯子,偷偷摸了摸他的手。
在赖珉则大着胆子想摸林静深面颊时,微凉手指擒住他的手腕,他对上一双平静的眼。
“静深哥。”赖珉则讨好道,“你饿不饿?这么久都没吃东西——”
“你很闲?”
“空乘、Ray姐他们都有工作,我年轻,多辛苦、做事是应该的。”
赖珉则将他抢活的行为合理化,“而且你之前被下药,我担心你身体,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差。”
“你担心我?”
“万一药效没完全解开呢?”
赖珉则握住林静深的手,忧心忡忡道,“你在纽约一个人,未婚夫也不在,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以备不时之需?你?”林静深扯扯唇角,“你还没被打够,是吧?”
赖珉则笑了笑:“破坏别人感情,做不道德的事,总要有挨打的觉悟。静深哥,我不怕疼。”
“我就怕你不用我。”他语重心长,“万一你真有需要,我知根知底,好歹用起来干净。而且我还是处男,有很多调教的空间,你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
“特地安排偶遇,就为了被玩弄?赖珉则,你真够贱的。”
“静深哥,别骂我了。”赖珉则委屈道,“我都要兴奋了。”
“……”实在低估对方的厚脸皮程度。
林静深置若罔闻,找空乘要来耳塞,戴上,继续闭目养神。
像狗皮膏药一样喜欢死缠烂打的赖珉则,直觉倒是敏锐准确,他猜对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没做够,也可能是久违的放纵,唤醒身体深处的渴望。最近这段时间,林静深确实……很想要。
正因曾放纵过,他深知躁动背后的失控,在他这敏感的身体上,会产生多么剧烈的化学反应。
林静深戴着眼罩与耳塞,舷窗外云层流动,在冷淡面庞投下光影。
他知道赖珉则仍在注视他,那灼热目光沉甸甸落在他的面庞,放肆又浪荡。
林静深并未睁开眼,也不曾入眠。
他呼吸平稳、神色平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长途飞行中休息的旅客没有区别。
只有林静深自己知道,被赖珉则抚摸过的手指,正在泛开密密麻麻的痒意,淌过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沉进五脏六腑,带动一种更深的渴。
空得厉害。
他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飞机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一下需求。
但不论赖珉则如何自荐枕席,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赖珉则。
第27章 贤夫
飞机准时落地。
一切都很顺利,林静深端坐在后排,平静望向窗外风景向后掠过,化作一片片模糊虚影。
正常车速逐渐变慢,林静深关闭声盾,听见前方传来Toy的声音:“林总,前方主干道发生交通事故,正在严重拥堵。如果绕行皇后区,行程预估增加二十分钟。”
林静深看了眼时间:“可以。”
皇后区的街道宽敞不少,可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围绕大批人群,还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一声枪响落下,司机猛地刹车。
车上助理、保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比起他们的万分紧张,林静深态度平静许多,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突发情况,况且对方并不是冲他来的。
车窗落下,冷冽的风自外灌进车内。前方人群随那道枪响作鸟兽散,一家色彩缤纷的糖果店门口,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黑人男子用胳膊紧紧勒住一个约七八岁的女孩儿。
女孩满脸都是恐惧的泪水,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刺激到歹徒。
几步之外的台阶下方,一位拉丁裔女士跪在地上,用西班牙语混合英语哀求:“求求你……她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放过她。我可以替她!”
歹徒情绪激动咆哮,女士只一个劲哀求。他们明显认识,并非陌生人。
现场有人猜测,也许是情感纠纷。
没有得到林静深允许,车辆仍停在原地,隔着小半个街区距离,能将前方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司机道:“林总,前方危险,我们再绕行吗?”
林静深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他看到那个女孩因恐惧而抽噎、喘不上气,面庞涨得通红。本能朝母亲的方向伸出手,小小的手指在空中无助颤抖。
林静深顺手从保镖身上取走枪,推门下车。
“林总!”保镖大惊,迅速下车跟上脚步。
围观人群远远避开,生怕被殃及。林静深走在人行道上,步伐平稳沉静,许多人纷纷侧目,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人表示好奇。
歹徒激动地与女士咆哮,很快,他才察觉到身后有人影逼近。
为时已晚,在他欲转身的那一瞬间,手腕传来剧痛,不由松了手,枪支落进另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中。
林静深干脆对准歹徒的双脚踝,连续两声枪响。
歹徒惨叫着倒地,血水在灰色水泥地中扩散开来。
女孩猛地扑进母亲怀里,女士抱着她痛哭。几个大胆的年轻人趁机冲上去,帮忙制服仍在哀嚎惨叫的歹徒。
林静深看了眼小女孩,除了受惊吓过度、手上有点擦伤,并无大碍。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道细弱胆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她们一起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谢谢……”
她们又说了很多,并不流利,发音也有些怪异。
这不影响林静深理解她们想要表达的内容。
林静深看向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女孩,上前半步,递过一枚手帕。
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眼尾。
小女孩破涕为笑,腼腆地接过丝帕,认真仔细帮母亲擦拭泪水。
林静深凝视片刻,转身离开。
身侧传来保镖骤然变调的惊呼:“林总!”
同时一时间,林静深被用力拽入怀里,扑倒在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尖锐枪声自人群中响起。那是歹徒的同伙!
人群再次骚动,爆发尖叫。歹徒的同伙试图混入人群中,却被反应过来的保镖迅速制服,警车随后赶到,医疗团队也从后方冲上来,上前提供帮助。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林静深看向将他护在身下的赖珉则。赖珉则神色紧张,像上次车祸一样,反复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静深哥,你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静深哥?”
“你流血了?!”
手心传来一股热意。
林静深皱了皱眉,垂下眼帘,地面染上大滩血迹,流水般向四处蔓延,扩散开骇目一片。
但他并未察觉到痛感。
“赖珉则。”林静深看向赖珉则的左上臂,“是你在流血。”
赖珉则愣了两秒,随后松了一口气,神色随之放松许多:“这样啊。”
助理与保镖看到地面一滩血迹,匆匆赶来:“林总,我们需要检查您的伤势!”
“让开。”林静深毫不留情推开赖珉则。
赖珉则快速起身,不知道是不是林静深的错觉,他流血的速度更快了。
“我没事。”林静深对医疗团队说,“中弹的是他。帮他检查。”
Ray愣了愣,立刻点头。
林静深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疗团队帮赖珉则止血。大约二十厘米的社交距离,他能清晰看见赖珉则逐渐失去血色的脸,还有持续淌血的伤口。
面对他的注视,赖珉则反而笑了笑,仿佛这个伤并没什么大不了。
又是赖珉则。
和上次车祸一样,赖珉则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下,面对危险时刻的第一反应,甚至没有经过思考,仿佛保护他是刻在本能中的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