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栾之
明雾手指一派冰凉,冷汗被风一吹简直透心凉,他甚至不敢去看斯科特。
外面的人察觉到了这里打斗的动静,门锁被打开,黑衣人怒吼着冲了进来。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黑衣男手刚要碰到明雾,一股巨力当胸袭来,他连啊都来不及就惨叫着后摔下去。
明雾眼前一阵黑一阵亮,玻璃碎片割得他掌心血肉模糊,但他已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将他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明雾浑身轻微颤抖着。
我....
我杀人了?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再早几年,他都可以更镇定冷静的面对这种情况。
但此刻药物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明雾连牙齿都在因为过于忍耐而不受控地打着颤。
“好多血..”他颠倒着抓着对方的衣袖,指尖泛出用力过大的白:“好多,手上,红色的,好多...”
“雾宝,”沈长泽用西装外套裹住人:“哥来了,哥在这儿呢。”
他亲亲明雾冰凉的前额:“没事的,哥来处理,我们先松手好不好?乖宝,幺儿...”
碎玻璃被取走,血分不清是谁的,明雾生理心理濒临极限,筋疲力竭昏了过去。
沈长泽一把把他打横抱起,带来的打手已把现场都控制起来,一片哀嚎狼藉,邓锐一身黑衣,恭敬地听他指示。
“都带走。”
明雾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那药强刺激性给他洗胃,又哭又吐折腾了大半夜。
小时候本来就营养跟不上,看着倨傲冷硬,其实娇气又爱哭。
病服被他穿的空落落的,咳时像一只被打雨水湿的瘦弱小猫,连见惯了病患的护士都有些不忍。
洗完胃要输液,医生建议可以喂一点水喝补充水分。
护士拿了温度适中的水过来,但明雾太警惕了,即便是在半昏迷中都不肯张一张口,大半都顺着尖尖的下颌和脖颈,滑进了衣领里。
她怕再喂下去就呛了,但不喂明雾嘴唇又干成那样,左右为难之时,一道男声响起:“给我吧。”
护士回头,看着这个从开始就坐在床边高大英俊的男人。
这人有着东方男性少有的英挺眉骨鼻骨,抱着人进医院的时候气势格外骇人,连院长都被惊动了,调了最高规格的病房,又亲自督促着人治疗。
她将水杯递了过去,迟疑了下,竟是转身悄悄离开了,放轻动作关上了房门。
病房内再次只剩下二人。
不甚清醒中明雾敏锐察觉到了某个气息的靠近,沈长泽扶着他半直起身体来,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明雾猝地剧烈挣扎起来。
动作混乱之下他左手背上的针头险些移了位,沈长泽眉尖一跳,大掌按住了人的左肩。
“别动。”
喝止声让明雾下意识停顿了一秒,仿佛陷在某种难以醒来的魇里,鸦翼似的眼睫不断颤着。
随药性而来的低烧让他脸不正常的酡红的可怜,汗水濡湿了颊侧的黑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他想挣扎,但沈长泽的力气对他来说太大了,即便清醒状态下他都不可能挣过,更何况此刻。
被子被踢到一边,上衣随着动作纵上去,露出的一截腰劲瘦纤薄,莹白小腹平坦地微微凹陷。
“走……”
沈长泽认出了他的那个口型。
嘴上说着那样的话,握在他小臂上的纤细手指力气却抓的用力到近乎嵌进他的血肉里。
他轻轻摸了摸明雾柔软的黑发,温和道:“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要哥哥了吗?”
你明明不想我离开。
你明明……这么需要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明雾当然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沈长泽换了个位置,坐到病床上,让明雾以一个被环抱紧紧固定住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
即便他再想挣扎,也不可能伤到分毫。
沈长泽极富技巧性的捏开了他的下巴,右手将杯沿贴上他的唇,慢慢喂了进去。
对水源的本能渴望压倒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反抗,直到最后一点水被喝完,明雾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沈长泽沉冷了一晚上的眼底这会儿才浮现出点微末笑意,偏头蹭了蹭明雾柔黑的发。
“好乖。”
多久没这样依赖地靠在他怀里过了?
沈长泽地抱着他,感受着明雾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才将人放回病床上,仔细掖好被角,迈步走了出去。
邓锐已经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但老板不出来,他肯定也是不敢进去的。
这会儿见到沈长泽上前,低声道:“斯科特手术刚刚结束了,明少那一下切到了他的动脉,但好在刺的不深,人没事。”
邓锐说到刺的不深时小心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发现老板眼中意外闪过一丝遗憾。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凯厄斯大少也来了,就在病房。”
沈长泽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走吧。”
“我们去会会他。”
明雾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侯石坐在椅子旁,满脸写着愧疚懊恼,只差眼泪汪汪看着他。
“明哥!”
明雾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跟你没关系。”
他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哑意:“斯科特呢?”
侯石赶忙给他递过去一杯温度正好的水,恨道:“那家伙没事,正在特护病房待着呢。”
“Serin姐正在外面走廊打电话,我去告诉她你醒了。”
不过一两分钟,高跟鞋声音哒哒哒响起,Serin推开病房门,大波浪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扬起。
阳光从窗户洒进房内,明雾靠在床边,双手捧着杯子,单薄清瘦的身形沐浴在长长的金色光影,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
Serin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酸楚,年少背井离乡孤身在异国他乡打拼,家里情况又那么复杂。
她是有妹妹的,某一瞬间几乎是看到自己妹妹受了委屈欺负后,孤单零丁地坐在病床上,一个爱护她的都没有。
当姐姐的受不了这个,酸涩从牙根蔓延上眼眶,Serin借着撩头发的动作猛眨了下眼,又哒哒哒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
明雾回过头来:“Serin。”
“公司联系你了?”
Serin嘲讽一笑:“出了事都当缩头乌龟了,打过去是林达接的,说唐文龙在忙。”
“当初把斯科特叫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他是个纨绔,但耐不住他有个会哭惨的妈啊,这会儿估计要闹翻天了。”
奥利弗家复杂奇葩的关系明雾大概有所了解,年长优秀的大儿子,纨绔老来子和偏心小儿子的妈。
但这种事情闹大了绝对是丑闻一桩,官司拖个一年半载舆论一发酵,明雾还要不要工作了?公司那边还剩着小半年的合同没到期呢。
可是私了又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明雾是捅了人家一下,斯科特现在还在icu躺着观察动不了。
“Julia......”
Serin千言万语堵在喉口,最后低低叹了口气:
“醒了到现在问了三句话,怎么就不问问自己身体怎么样了呢?”
明雾动作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回避这种问题。
片刻后笑了下:“Serin姐,不要煽情。”
他看向侯石:“有没有我的身体检查报告?”
侯石一个激灵:“有的有。”
他正找着呢,倏地门被敲响了。
三人同时抬眼看去,侯石走到门前透过小窗看了看人,转身低声道:“是凯厄斯。”
“看着感觉不像来找茬的,要开吗?”
明雾点头:“开吧。”
房门打开,凯厄斯一身深灰西装,手里拿着捧康乃馨,头发没像之前那样全背头,反而是特意抓了点刘海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依旧挺直,但明雾对站姿走姿何其敏感,当即就察觉出他左腿那点微末的跛意。
凯厄斯走近将花束放下:“日安。”
感受到明雾停留在他嘴角、眉周、颧骨的视线,凯厄斯握着花束的手慢慢收紧。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凯厄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脸上满是压抑的不耐与烦躁,单手插在裤兜里。
“......事情就是这样,虽说是斯科特有错在先,但明雾也捅了他一下,我肯定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边的意思是双方互相道个歉,就私了了。”
“道歉?”沈长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凯厄斯搞不懂为什么斯科特搞个名模搞成这样,自己被喊过来收拾烂摊子也就算了,还被这个不知道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的沈总堵在这里。
但他不愿意也不敢和这个来自古老东方家族的掌权人起冲突,据说对方前不久刚料理了一个亲族直接把人送进了“养老院”,手段冷酷强硬让人胆寒。
对血亲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凯厄斯看着这个外表英俊高大的男人,这会儿只想赶紧了结了这件事。
“您放心,我这边愿意道歉已经是做出让步了,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没理由不”答应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