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薄暮冰轮
齐乐人冷漠道:“没有,多谢你的好意。但你最好把心思花在操办婚宴上,因为这关乎你的身家性命。”
灾厄恶魔:“当然,这是当然的事。请您放心,我正在以备考教典的态度研究如何办好这次婚礼。”
齐乐人:“你最好说到做到。”
灾厄恶魔偷觑着他的脸色,它实在是一只擅长察言观色的恶魔,也很擅长揣度上意。它对这位王后深感好奇,三年前它就知道他的存在,之后的三年里它亲眼目睹他与毁灭魔王分居两地的生活。
比起那充满了教典考试的漫长三年,最近几天的日子可谓是精彩纷呈。这位王后突然用一具魅魔的化身来到了魔界,捅了它可怜的肾脏,又成功靠它混入了议事团完成了夺权,之后马不停蹄地前往雪焚高原找到了失踪的毁灭魔王……唔,他似乎还顺便晋级到领域级了。
真可怕,这才几天的时间,这位魅魔王后就是一位领域级的强者了,灾厄恶魔蔫蔫地看着他,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渺茫。
当务之急,还是要讨好王后陛下,拥有远大目标的灾厄恶魔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于是它绽开了一个殷勤的笑容:“王后陛下,关于婚礼,我有一桩紧要的事情需要您的意见。”
齐乐人:“什么事?”
灾厄恶魔从怀里的一摞书籍中抽出其中一本,封面上绘制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大尺度图片,书的标题是《论魅魔的潮期为什么需要两个(或以上)伴侣》。
灾厄恶魔一本正经地问道:“您结婚的时候,要不要把陛下的本体也叫上?”
齐乐人:???
大概是他此时的表情令人误会,灾厄恶魔一脸不堪回首地解释道:“真的,赶上潮期的魅魔真的很难喂饱,一整晚我简直被榨干了,最后哭着求它放过我,它不同意还骂我废物,我连扎了它五刀才让它闭嘴嗝屁。”
齐乐人懵了:“不,那个潮期……”
是什么鬼?!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灾厄恶魔和他大眼瞪小眼,然后它悟了。
灾厄恶魔默默从书堆里抽出了一本《魅魔的喂养指南》,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后陛下,虽然您是第一次做魅魔,但还是要对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啊。”
当了二十八年人类的齐乐人面无表情,内心腹诽,这只是一具临时的化身,现在他都领域级了,化身可以随便捏,不需要再了解魅魔这种生物了!
齐乐人拿着书,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对着满纸黄图翻了个隐晦的白眼:凭什么魅魔都是下面的那个?这是魔界刻板印象!
再翻两页,他扫黄的本能又触动了,他是不是应该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整顿一下议事团?这种到处都有小黄书小黄图的风气合理吗?来自人间界的纯爱人士可看不惯这群恶魔的作风!
他本想把书丢进领域里吃灰,万万没想到,灾厄恶魔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本书我买了两本,一本收藏一本欣赏,您有所不知,它在魔界十分畅销。刚才我碰见陛下,他看到我拿着这本书,特地要了一本走呢。”
齐乐人手一抖,书页被他撕了下来:“你说什么?”
灾厄恶魔眨巴眨巴眼:“我说,陛下跟我要了一本《魅魔的喂养指南》。”
这一刻,齐乐人后背一凉。
这不对劲!宁舟他真的学坏了!
第59章 血之祭祀(八)
最后齐乐人也没敢去问宁舟看了没。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这种不妙的预感在警告他:别问,问就是一个硕大的“危”字。
他非常鸵鸟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捉弄撩拨宁舟的坏心眼肉眼可见地熄火——他突然变得老实了起来。
不只是因为宁舟最近有了让他不安的发展迹象,更是因为现在的魔界局势混乱,他们都很忙。
毁灭魔王的大军以人间界不可能的速度行军,三天之内就逼近了南疆。
此时的南疆已经竖起结界,看来决定负隅顽抗到底。
“这是何等的不明智,我想不通他们决心反抗的原因。”阿娅皱着眉,低声对齐乐人说道。
齐乐人淡淡道:“看来有人许给了它们难以拒绝的好处。让它们愿意为此赌上性命。”
此时夜已深,大军早已扎住下来整修。
宁舟去巡查军营了,齐乐人招来了龙蚁女王等人,正在商议军情。
依照计划,明天南疆最北端的新乡就会被夷为平地,然后是酒海、曙光湾、拉尼亚……直到大军推到南疆最南端的茶湾城。整个过程短则三日,长则一周,七天之内,毁灭魔王的大军必将踏过叛乱者的尸骨,在茶湾最繁华的行宫举行婚礼。
始作俑者愚昧恶魔,将招来真正的毁灭。但是在那之前,齐乐人更想弄清楚它的幕后主使。
权力魔王?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这些叛乱的恶魔或许全都成为了她的忠实信徒,灵魂被她接引到了理想国,如今留在魔界的不过是一具随时可以舍弃的肉身,它们成为了不死的存在。这样就能解释这群恶魔胆大包天的原因。
但,真的是这样吗?
齐乐人本能地联想到了一个老熟人,欺诈魔王。
这是他疑神疑鬼神经过敏吗?齐乐人反省了一秒钟,立刻为自己辩解:不,这是“每次扫黄都有你.JPG”。
碰到暂时查不到幕后黑手的困局,八成是那家伙在后面搞鬼!
动机呢?他想趁此机会找到宁舟的本体,让他永远回不到现世?
不,这里有问题……如果宁舟的本体真的回不来,半年后的加冕仪式权力魔王必然轻松获胜,这真的是苏和想要的结果吗?以齐乐人对他的了解,这家伙所图甚大,为此他正在不动声色地维系着一个危险的平衡,两败俱伤才是他乐见的。
齐乐人坐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企鹅,陷入了沉思之中。
………………
“南疆叛乱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苏和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无奈。
今日的他难得没有在黎明之乡悠闲地喝茶赏鱼,而是被召唤到了权力魔王的理想国。
“真不是?我刚想夸你干得漂亮呢。”权力魔王惊讶地说道。
苏和微笑:“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权力魔王也笑了:“那倒也不一定,我不是那种好奇心过剩的女人。男人嘛,总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
她的口吻相当成熟,可是脸蛋却太过稚嫩,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在模仿成年人说话的小女孩,而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了解她,胜于她自己,从多年前就是这样。
于是,被允许有秘密的男人用温柔而真挚的口吻说道:“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秘密,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哪怕没有‘那个契约’。”
权力魔王愣了一下,她很久没有想起契约的事情了。
昔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在踏入漩涡深渊之前,还没有成为欺诈魔王的苏和对她说:“不论最后我选择了哪一种本源,我想现在就与你定下一个契约。”
那时候,年轻的权力魔王还没有学会猜忌,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自己的好友晋升领域。
“我们是朋友呀,为什么要订契约?”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叫霍彤的权力魔王问道。
“是。你、我、杀戮,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正因为是朋友,我希望未来我们也不会有任何隔阂与秘密,特别是我与你。”苏和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我由你转化而来,我属于你。”
他成功了。
当他以欺诈魔王的身份走出漩涡深渊的时候,手握契约的权力魔王没有因为这条危险的本源而对他产生丝毫的的怀疑,她仍然相信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份信任根植在了她的心底,再未动摇。
欺诈魔王不会对她说谎,因为她拥有一把真话的钥匙——那份契约。
“南疆的事情,你要插手吗?”耳边响起苏和的声音,权力魔王这才回过神来,
“算了吧,南疆是守不住的,除非我用本体亲自下场和毁灭魔王大战一场……养精蓄锐的关头,我可不想离开理想国。”权力魔王兴致缺缺地说道。
“也许现在干掉他一个化身是个不错的选择。”欺诈魔王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要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这不是你说的吗?”
“是啊,最重要的还是加冕仪式……希望那个仪式的形式足够有趣。可惜了,对于加冕仪式的真相缺少有用的资料。”
权力魔王随口道:“啊,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一些线索。自从我吞下了祂的一个碎片,就能隐约感觉到祂的意志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中运转,现在我正在解析加冕仪式的那部分,希望在仪式开始前能够得到足够多的信息。”
欺诈魔王笑了:“破译代码?”
权力魔王撇了撇嘴:“算是吧。该死,我讨厌程序员。”
欺诈魔王:“……嗯。”
………………
夜间会议还在继续。
阿娅转头低声问夜莺:“我在人类世界长大,对恶魔的了解有限,以你之见,什么样的利益才会让愚昧恶魔它们不惜铤而走险?”
夜莺不假思索地回给她两个字:“力量。”
阿娅:“力量?我不明白,它们就快要失去生命了,这种时候追求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夜莺轻笑了一声:“如果得到了足够的力量,它们还会轻易失去生命吗?”
众所周知,一个领域级的高手是很难杀死的,特别是他(她)放弃争斗决心逃跑的时候。当初议事团的叛党能拿下龙蚁女王,是因为她的一具化身刚刚在魔界的战争中陨落,正处于极度虚弱的时期。宁舟又突然失踪,议事团群龙无首,她为了稳定局势,本体离开了地下蚁城来到魔界,这才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阿娅心中一咯噔:“你是说,这次反叛能够让愚昧恶魔得到领域级的力量?这怎么可能呢?”
夜莺平静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可能?”
阿娅迟疑道:“毕竟……毕竟那可是领域级啊。”
夜莺反笑道:“你不也是领域级吗?”
阿娅面上一红:“这不一样……我的领域是继承来的……那算不得什么。”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领域级的高手,她得到的一切都是幸运的奇遇以及齐乐人的帮助,与她本人没有多大关系。
阿娅和夜莺的对话,齐乐人听在耳中,品出了一些话外之音:“你是说,南疆五城的叛乱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利益,足以让叛乱者晋升领域?”
夜莺点了点头:“将陛下的本体永远放逐,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扰乱世界命运的举动。让我想起某种古老的晋升秘仪,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有人以放逐陛下为条件,与‘世界’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它达成条件,‘世界’就会回馈于它。”
齐乐人震惊道:“有人与世界意志做交易要放逐宁舟?”
这条金鱼在鱼缸里都不老实?
夜莺:“这是我的猜测。”
齐乐人皱眉:“可如果宁舟真的被放逐了,这对祂没有好处啊!如果宁舟不能完好地参加加冕仪式,祂是要在金鱼缸里干等着权力魔王得到权柄取而代之吗?”
夜莺:“因为放逐陛下的行为不会成功。”
齐乐人:“?”
夜莺:“祂看得到这种行为是一场必然的失败,但是失败会为祂带来好处。”
齐乐人捋了捋思路才弄明白夜莺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条金鱼有意蛊惑了南疆的叛乱者,引诱它们去寻找血之祭祀的坐标放逐宁舟,并许以晋升领域的好处。但事实上,金鱼看得到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尝试,但是祂不在乎,因为祂本来就不希望这件事成功。”齐乐人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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