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Ⅳ 第47章

作者:薄暮冰轮 标签: 无限流 快穿 正剧 近代现代

“嗯,多种点花,很好。”宁舟也在想那一幕,他深深地记得魅魔的身体是多么敏感多情,落在他皮肤上的吻痕像极了红色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挺好的,结婚用得上。”但是魅魔的身体很不争气,齐乐人暗暗悔恨,当初为什么要用魅魔结晶凝聚化身?就不该贪图魅魔擅长吸收与融合的天赋……他指的是本源力量,不是那个方面。

“是的,很好用。”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适当的亲密也是可以的吧,只要把握尺度……宁舟坚定的信念间豁开了一道缝隙,甜蜜的陷阱在另一头引诱着他。

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聊着,竟然聊得异常顺畅,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不对劲。

直到齐乐人强行把脑子里的旖旎念头赶走,这才稍稍正色。

宁舟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罪恶亵渎的念头,他豁然站了起来,本能地想去雪地里冷静一下。

“你去做什么?。”齐乐人问道。

“给你倒杯水。”宁舟下意识地说道。

齐乐人无语地看着他:“这里又没有水壶,倒什么水。回来坐好,我们接着聊。”

宁舟默默地坐了回去。床垫太柔软了,心无绮念的时候他没有多想,可是现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念头,因而坐立不安。

齐乐人终于把最重要的那个问题抛了出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雪焚高原吗?”

宁舟皱着眉回忆,他脑中的记忆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洞,他记得自己十三岁之前的事情,也记得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的种种,可是这些记忆都在飞快地模糊,唯有齐乐人出现在的部分清晰而鲜明,让褪色成黑白的回忆有了一抹亮色。

他珍惜这所剩无几的色彩,情不自禁地贪恋着有他出现的画面。等到他去审视齐乐人离开之后的记忆时,那里已经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轮廓。

十八岁那年,齐乐人为什么离开了魔界去了黄昏之乡?他真的说了他要去寻找另一条道路吗?为什么他不记得这一幕?

之后的七年呢?有四年是模糊的空白,最后的三年却反而有了色彩,他记得齐乐人给他寄来的信,也记得他给齐乐人寄去的礼物,是阿娅在他们中间传递遥远的信息……阿娅?龙蚁女王?静海荒漠某个部落的人类少女,她怎么会变成了恶魔?

一幕沉寂在黑暗中的记忆突然闪过,他看到自己化身魔龙在地缝的圣火旁咆哮怒吼,还是个人类的阿娅恐惧地看着他,齐乐人却迎向了他,安抚地亲吻发狂的他……然后,阿娅跳进了圣火之中,成为了龙蚁女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记得前因后果?

“宁舟?宁舟!不要想了,停下来!”眼看着宁舟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那令人不安的毁灭之力在疯狂地侵蚀他,齐乐人当机立断叫停了苦苦回忆的宁舟。

不能让他想下去,这太危险了,本源的诅咒宛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就会加深侵蚀。

宁舟听不见,他抱着头,红眸中跳动着恐怖的火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熊熊燃烧,像是要把那些记忆烧穿,让被记忆照亮的黑暗再度占据他的意识。

齐乐人见情况不妙,急中生智,掰过宁舟的脸亲了上去。

这个吻像是坠向火海的第一滴雨水,落在被大火包围的那个人的嘴唇上,激起了他的求生欲,他在内心祈求,让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唯有这样他才能从火中得救。

可是雨水又是如此吝啬,连他的衣服都无法淋湿。他急迫地求雨,越求越急。

柔软的嘴唇被他撬开,他的爱人浑身颤栗,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但是随即被他反手按在了床头,刚刚铺好的柔软大床成了禁锢之所。

他想把爱人藏起来,用云朵一样绵软的牢笼囚禁他,恶龙珍视它的宝藏,一丝一毫也不愿让人觊觎。他要每天看着他,亲吻他,渴求他,得到他的全部。

疯狂而病态的渴望在本源的诅咒中生根发芽,诅咒在滋养扭曲的欲望,它嘲笑着他:【别再假装清醒,其实你早就疯了。】

不,我还没有疯,我不会……也不能……

浓浓的血腥味从口腔中传来,在热吻中失神的齐乐人骤然回过神来,慌忙从床上坐起来,掰开宁舟的嘴检查:“你咬自己干嘛?”

宁舟红着眼睛不吭声,视线落在齐乐人被粗暴扯开的衣领间,锁骨上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于是更加自责。

齐乐人又好气又好笑,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症结。

“会有罪恶感,对吗?”齐乐人问道。

宁舟点了点头。他害怕伤害齐乐人,害怕自己潜意识里疯狂的念头会失控,做出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事,因而充满了罪恶感。

齐乐人以为自己懂了——又是教廷那一套性有罪论祸害了大好青年。

“来,躺好,再给你科普一堂生理课。”齐乐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宁舟躺上来。

宁舟犹豫间就被齐乐人按住了,浑身僵硬地享受了一次膝枕服务。

齐乐人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温柔地说道:“一直以来,我不认可教廷的一个理念:唯有生育是值得赞赏的,但是性却是有罪的。”

宁舟的眼前一片漆黑,但是带来黑暗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伴侣温暖的手,所以他并不焦虑,他听到耳边响起齐乐人的声音:“宗教的意识形态决定了它有扩张的需求,这一点教廷也不例外,所以它鼓励生育。但是教廷又是保守的,它禁欲与节制的理念决定了它反对浪费奢靡、个人主义、放纵欲望,所以它只鼓励缔结了婚姻关系的异性,为了繁衍而发生性关系。其余的一切性关系,要么是轻浮的,要么是放荡的,要么是不耻的。”

“我倒是不完全反对教廷的全部,人类确实很容易放纵自我,沦入到无穷无尽的享乐欲望中,适当的克制与节制是有必要的。但是,渴望自己的爱人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齐乐人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道,“它可以有仪式感,也可以情难自禁,甚至可以很有情趣。只要彼此是愿意的,会因此感到快乐,那就是很美好的事情。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罪感,我爱你的心情与你爱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冰雪寒冷的雪焚高原,雪松林间简陋的小木屋中,是一场再温柔不过的迷梦。

衣衫凌乱的魅魔轻声细语地鼓励爱人,要直面欲望而不必有罪恶感,却不知道安静地枕在他膝盖上的魔王正在努力克制囚禁他的欲望。

第54章 血之祭祀(三)

宁舟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颤动,打湿了他的手心,齐乐人假装没有发现,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梳理着他留长了的头发。

直到宁舟调整好了情绪,齐乐人才问道:“这几年都没有人给你剪头发吗?”

“嗯。”宁舟闷闷地应着,说道,“魔界,没有人,只有恶魔。”

他厌恶恶魔,根本不允许它们靠近,用剑刃削断恶魔的脖子是他能忍受的距离极限。

在魔界里,他只信任阿娅一个人,但是阿娅是决计不敢对他提出任何异议的,也不可能说要帮他剪头发。

“反正这个发型不错,帅哥长发也很好看。”齐乐人夸赞他,“起来让我仔细看看,嗯?”

宁舟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腿上起来,安安静静地看他。

齐乐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地欣赏宁舟的颜值了,越看越喜欢,他美滋滋地心想,多么好看的帅哥,竟然被他拐到手了,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吧?

他眉眼含笑的样子让宁舟着迷,他感觉到从伴侣身上传来的喜悦和迷恋,因而欣喜满足。

但是在满足之余,他又渴望更多。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见齐乐人不反对,就得寸进尺地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在他的后颈处闻来闻去,从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气味中汲取能量。

齐乐人摸不着头脑,把这归结为宁舟记忆里他们七年没见面了,格外需要拥抱。所以哪怕这个拥抱有点太紧,压迫感也很强,还隐约地有侵略感,他也自我安慰这是因为宁舟太想他了。

二十五岁的毁灭魔王已经长大了,足以把爱人完全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他小心地掩饰着自己心底越界的渴望,在爱人天真的纵容中,攫取对抗诅咒的力量。

他还能支撑下去,或许。

………………

现在宁舟的记忆与真实世界有偏差,齐乐人试图小心不要让宁舟发现。

但是宁舟不傻,刚才齐乐人反复跟他确认前几年的事情,这已经让他猜到了真相。

“我的记忆出问题了,对吗?”他问道。

齐乐人面不改色:“一点小问题,我给你诊断诊断。”

对于齐乐人的要求,宁舟一向很配合,在一番问答之后,齐乐人基本确定了情况:宁舟童年的记忆是连贯的,只是因为侵蚀而模糊了;十三岁到十八岁的记忆是在诺亚方舟的副本中重构的,替代了已经被诅咒侵蚀殆尽的空白;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记忆缺失,他默认自己此时身在魔界,但真实的历史中,他此时应该在教廷履职;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的部分仍在,但是支离破碎,他勉强记得两人异地通信。

宁舟不记得诺亚方舟副本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跑到雪焚高原——他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融合试炼发生意外的事情了。

本源的诅咒是如此恐怖,它侵蚀一个人的记忆,像是逼疯宁宇一样逼疯宁舟。假如宁舟也失去所有的记忆,忘记自己是谁,他就会沦为本源的傀儡,凭借毁灭的本能行事,这是齐乐人绝不想看到的。

“回去之后少和恶魔说话,免得弄得自己精神……心情不好。折腾恶魔的事情交给我,这个我可擅长了,我特地挖的坑里还没塞多少恶魔呢,你只要负责砍它们的头,我们一个管杀一个管埋,保准把它们治得服服帖帖的。”齐乐人对宁舟耳提面命,生怕那群恶魔说漏嘴。

宁舟却说:“我不想你太操心。”

齐乐人被暖到了,还是宁舟好,司凛和幻术师那两个混蛋恨不得让他工作量超级加倍,只有宁舟不想让他操心。

“这怎么能叫操心呢?”齐乐人张口就来,“我热爱工作,工作让我快乐!”

宁舟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齐乐人被他看得心虚,赶紧把人赶走了:“我饿了,快去把院子里的两只松鸡炖了,记得把冻蘑菇也放进去。”

宁舟依言去做饭了,齐乐人在他背后问道:“要不要去捉一只天空水母一起炖了?”

宁舟脸色骤变:“不要水母!”

齐乐人促狭地说道:“可这是魔界的主食呀,满天空的水母,比人间界的牛羊还要多。”

宁舟凝重地说道:“它真的很难吃……比黑面包还难吃。”

齐乐人抬头看着因为绿洲季的到来而正朝北迁徙的天空水母群,笑道:“哎呀,看来它们今天逃过一劫了。”

宁舟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发现齐乐人是在故意捉弄他,真要把天空水母煮好了放在他面前,他立刻就要逃跑。

午后的雪松林气温依旧寒冷,但是阳光让这里多了一丝暖意。

两人惬意地享用了一顿北地风味的松鸡蘑菇汤,齐乐人深感恋爱会让人降智,还会让人年龄退化——他对宁舟说话的时候经常情不自禁地用很甜蜜的口吻,还喜欢喂他东西,宁舟似乎也有这个爱好。

齐乐人不禁在心里嘀咕,以前听说恋爱分泌的荷尔蒙会让人做出幼稚的举动,他还不信,觉得自己性格成熟稳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都是食堂里那群互相喂饭的小情侣太幼稚了。

结果……

被宁舟连喂了两口鸡汤,魅魔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齐乐人夸奖起了宁舟的手艺,花样修辞,把一碗鸡汤夸得宛如世上罕见的珍馐,宁舟塞他两口鸡肉都堵不上他的嘴。

“真想一辈子都在这里隐居不出去。”吃饱喝足后,齐乐人揣着企鹅蛋,一脸幸福地说道。

“我也是。”宁舟也道。

“以后我们可以再来啊,等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就我们俩,谁来都不招待。”齐乐人笑眯眯地说道,“打猎的事情交给我,我保证每天提供新鲜的肉食和蔬菜。你来做饭,你做得比我好吃。空了我们就一起去写生,我看你画画,雪焚高原的风景很漂亮,特别是靠近大裂谷一带,植被很特别。哦,听说这里还有雪豹和雪狐狸,请它们做模特怎么样?如果我们再捡到企鹅蛋,就一起孵。”

宁舟被他描绘的美好画面吸引,这太安逸了,是他不配拥有的安逸。就算是在梦中,他也不敢想象会有如此平静而幸福的生活。他不禁感到恐惧,恐惧于这一切只是一场过于奢侈贪心的梦境。

可是此时此刻,齐乐人就在他的面前,为他描绘着梦寐以求的未来。

【真好。】灵魂深处,传来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叹息。

宁舟一愣,是谁?

【他真好。】那个声音低沉的说道,【他总是很乐观积极,努力解决一切困难,千方百计让你开心。你、我、我们,究竟何德何能……竟有人如此爱你。】

被侵蚀成黑洞的记忆里,那个声音在说着话,带来钻心的刺痛。

宁舟晃了神,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篝火,半晌没有反应。

直到耳边传来啾啾的鸟叫声,齐乐人低头往自己的斗篷里一看,大惊:“小企鹅是不是要出来了!”

宁舟这才回过神来,紧张地检查起了企鹅蛋的情况。蛋壳裂了一个小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企鹅正在蒙头蒙脑地啄蛋壳,一边啾啾叫着求救,两人赶紧帮忙,把它啄不开的蛋壳小心地敲开。

齐乐人手足无措,把小企鹅裹在围巾里塞给宁舟:“你来!这个你擅长!我去给它弄鱼糊糊。”

宁舟好多年没有孵小企鹅了,僵硬地把企鹅崽崽藏进了衣服里。两人一人保温,一个喂食,这才把小企鹅安顿好了。

小企鹅吃饱了打瞌睡,身体裹在围巾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齐乐人蹲在一旁看企鹅,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小时候一起孵过企鹅呢。”齐乐人自然而然地说道。

宁舟回想着十三岁那年一起捡到的企鹅蛋,那种甜蜜而温柔的情绪在心头黑暗的沼泽间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