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有张床就行。”
宋晚看着屏幕上语调轻快的两条信息,露出迟疑的神情,他打字给陆淮予回过去,“过阵子可以吗?这段时间工作忙。”
陆淮予几乎秒回,“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Song:没有不方便,等开完董事会吧
Song:我让人收拾一下你住的房间
宋晚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手机丢在副驾上,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看电脑,有些酸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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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厂房要验收,宋晚这几天忙,周末也加班。
周一的时候,陆淮生的秘书许倩上门,带来两份文件说需要宋总签字。
一份是股权转让书,一份则是入会申请。
陆淮予将名下陆氏股权近5%自愿转赠,这事宋晚提前并不知道,因此许倩让他签字时,他回说等等,自己需要再确认一下。
许倩出了办公室,到外头候着。
宋晚拿着协议书,给陆淮予拨去一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淮予的声音。
不再是清脆的少年音,是那种低沉有力的嗓音。
“怎么了哥?”
“许倩拿了两份需要我签字,其中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宋晚问,“这是你和你哥商量的结果吗?”
陆淮生两天前转醒,宋晚因为工作连轴转,没时间去一趟医院。
“和他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好商量的。”陆淮予出了病房,站在走道里,直挺着背靠在白到发光的墙壁上,“我的股权,我自己能做主。”
“什么意思?”宋晚皱着眉头问。
“测试的结果,陆淮生现在大概就一初中生水平,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宋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
“没有。”陆淮予回,“说是可能需要一些刺激,才能恢复记忆。”
宋晚想了想,还是说:“股权的事太复杂,你可能不太清楚,陆氏的5%是什么概念。”
陆淮予没回,他其实知道,但怕宋晚有负担,所以干脆假装不知道,顿了顿,说道:“我哥的状态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要入董事会,5%的股权是最基础的。”
宋晚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他在宋家的股权暂时动不了,如果要回赠陆淮予,就算把整个“亿海”送出去,也抵不了1%。
陆淮予又说:“你先签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宋晚觉得陆淮予天真,不懂引狼入室的道理。他又想起陆呈的野心,耳朵里听到陆淮予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手指摩挲着钢笔,还是签下了名字。
许倩拿到签字的文件,外加俩人的结婚证明,便回“陆氏”办理相关手续,陆淮予原以为这事应该很快就传到他二叔耳朵里,但左等右等却没等来陆呈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对方放松警惕,还是阮嘉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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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董事会。
陆淮予和宋晚分开去的公司,他今天难得穿正装,严谨的三件套,纯黑色,更显宽肩窄臀,平日里垂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梳成背头,本就深邃的五官一览无余。
许倩去接人,陆淮予就站在会议室外等着,远远瞧见出了电梯的宋晚,他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心舒展,“哥,这里。”
会议已经开始,主角还未入场,陆淮予不着急,长腿步子迈的不大,问宋晚,“早饭吃了吗?”
宋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两人进了会议室,位置是提前准备好的,陆呈见宋晚进来,明显不太舒坦,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有人偷偷往宋晚这头看,窃窃私语。
阮嘉是会议主持人,在日常事项商议结束后,他向大家介绍新来的董事——宋晚,带头鼓掌欢迎。
没有人不认识宋晚,倒不是因为两家有合作,而是因为宋晚是宋家的大公子,前“宋氏”副总。
阮嘉简单介绍了宋晚和陆淮予的关系,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愈盛,直到他提出本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由宋晚暂代陆淮生出任“陆氏”CEO。
这场决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陆呈的介入,事情并不顺利,但陆淮予想让宋晚露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带着人回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前脚刚进到屋内,陆呈后脚便跟了上来。
“淮予......你还是年轻。”陆呈端起长辈的样子,“太冲动了!”
陆淮予没回答,任凭对方数落。
“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叔叔商量商量。”陆呈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宋晚,也顾不得面子里子,回过头斥责陆淮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演这么一出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淮予只是笑,“二叔说的什么话,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难道还要提前请示家长吗?”
“不像话。”二叔依旧在骂,“太不像话了。”
“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先斩后奏。”陆淮予认错,说:“改天我带宋晚去公墓看看爸妈,就当是请示过了。”
宋晚怕陆呈尴尬,低头佯装看文件,心想陆淮予小时候一定是魔童,遭全家亲戚抵制的那种。
陆呈气得说不出话,坐在会客沙发上缓了口气说道:“你刚成年的时候说要玩车,一走就是大半年,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哥大嫂的事你难道一点没有吸取教训吗?!”
陆淮予一向不羁的眼神沉了下来,眸光逐渐冰冷,宋晚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却只是看到背影,是很宽大充满力量感的后背和肩膀。
宋晚看不到陆淮予的表情,只听到他笑了一声,说道:“叔,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对我哥使过这招吧,有用吗?”
也不知是哪个字激怒了陆呈,男人脸色铁青地站起,指了指陆淮予,但可能碍于宋晚在场,并未发作,袖子一甩,很快出门去了。
没意思的老头,陆淮予摇了摇头,拿着茶壶装水,往宋晚办公桌的方向走。
桌上有放着一盆五针松,长相歪七扭八,不知道是陆淮予从哪里淘来的,他一边浇水一边和宋晚说话。
“我二叔人就这样,你别理会他。”
宋晚站起身,倚着桌沿问:“你在车队也是这样吗?”
“哪样?”陆淮予歪过头。
“关系不和的情况下索性当面撕破脸?”
“懒得装。”陆淮予浇完壶里的水,“不过我车队没老头,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懒得装。”
宋晚很难评价,到底是年轻人,对自己足够赤诚,或者说一直生活在真空环境里,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赤诚。
宋晚自问做不到,他们的世界,没有人不带着面具,说起话来很累,后来干脆别说话了。
“不过我二叔应该是看出来了,我们俩确实不像新婚的小情侣。”陆淮予和宋晚面对面,笑得格外好看,像小狗表情包,“在公司还是得演一演,不能显得太陌生,免得老头一直找麻烦。”
刚才还说不装,现在倒是装上了。
宋晚倚着办公桌,听到身后传来门响,不知道是谁进来了。
陆淮予没抬头,动作倒是比脑子快,他手上拿着茶壶,但并不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搂上宋晚的腰,几乎一瞬压着宋晚往后倒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宋晚大脑宕机,但陆淮予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西裤包裹着的长腿逼近他双退间,手指抚上他的下巴。
微热的气息落在他唇边,一扫而过。
一秒,两秒。
酥麻的触感从宋晚的心脏一路传达至指尖。
阮嘉从门外进来,被震惊得站在原地,一张嘴呈O字型,半步不敢动。
陆淮予这才看清了来人,赶忙松了手,笑了一声说,“是你啊。”
“还以为是二叔。”
温热的手掌从宋晚的腰侧松开,在宋晚有些发懵的视线中,陆淮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阮嘉抬手拍了拍胸脯,心想,被吓死能算工伤吗。
作者有话说:
陆:乖是我的保护色
第5章 搬家
新厂房在验收环节出了问题,林经理在会上如实汇报,他是对接施工单位的负责人之一。
宋晚坐在会议室主位,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脸色格外沉,林经理陈述完整改方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哆嗦着猛点翻页笔,恨不得直接跳到最后一页ppt。
会开到一半,严梁从门外进来,原本坐在宋晚身旁的总监赶忙起身,给严梁让座。
见严副总前来救场,底下坐着的各部门负责人偷偷松了口气。
持续的低气压总算缓和,林经理却不敢松懈,绷紧神经讲完这一part。
林经理的紧张不无道理,大家都看得出宋总今日心情不佳,心底祈祷着千万别出错。
一场会持续四个多小时,晚上六点过半,严梁摸出兜里的手机,私底下给宋晚发信息,“差不多散会吧,得放他们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帮公司解决问题是吧。”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严梁跟着宋晚往办公室走,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不就是监工的没看好,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宋晚头疼,“厂房没办法按时验收,试验和正式开工时间就得往后推,法国的订单明年交付,你觉得我不应该着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严梁拍了拍宋晚的肩膀,“这不是还有时间,能赶得上进度。”
宋晚不说话,有些急躁地将工作笔电放回桌上。
“陆淮生那边不顺利是吧?”严梁猜出来的,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的瓶盖,递给宋晚。
宋晚喝了一口,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但现在一闭上眼,陆淮予那张略带乖张的笑脸又浮现在他面前。
阴魂不散。
宋晚烦的很,他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分的清认真和逢场作戏。
没道理,他到底在烦什么,宋晚眨了眨眼睛,想将陆淮予从自己的脑袋中赶跑。
“要我说你就不该掺和陆家的事。”严梁逮着机会就开始劝,“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一个外人瞎忙活什么啊,别到时候事情没办成,反惹一身骚......”
严梁话刚说完,宋晚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他家门口监控有陌生人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