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觊觎 第15章

作者:月上邮 标签: 近代现代

等房门关上,陆淮予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明明刚才搬重物跑上跑下,心率都没爆表,这会儿瞎跳什么,陆淮予胡思乱想着,在屋内来回踱步,完全静不下心来。

这间别墅,没有佣人,也没请管家,负责清扫的阿姨只会在宋晚不在的时候上门,如果陆淮予搬出去,到了夜晚,整个屋子恐怕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不容易养只猫,还莫名其妙被他拐跑了,虽然这并非陆淮予的初衷,他没想过要和宋晚争小流浪的抚养权。

怎么看自己都不是好人,以德报怨啊,而且,陆淮予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支票。

差点把正事忘了,陆淮予呼了口气,重新打开房门往楼下走。

日落速度很快,一刻钟不到,屋内彻底没了光线,宋晚没开灯,抱着小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淮予赶紧把灯打开,假意咳嗽一声,从背后靠近。

“对了哥,这个忘记给你了。”

宋晚转过头,他似乎在想事情,瞳孔有些涣散,语调向下,淡淡地问:“什么?”

不过就是知道他要搬出去,精神就变得这么差吗?陆淮予没敢去看宋晚的眼睛,支票往他胸前塞,落到小流浪身上,“我想了想,其他的忙帮不上,凑了一点给你救急。”

宋晚低头,陆淮予龙飞凤舞的签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张三亿多的支票?他这些天神出鬼没的,原来是在办这件事啊,陆淮予手下没有公司,几乎不存在现金流,大部分资产为股票债券以及车子房子,宋晚想着,眨了眨眼睛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卖了几辆车。”

宋晚滚了一下喉结,没说话,陆淮予又道,“不多,你别瞧不上。”

“‘亿海’刚创业的时候被宋氏私下恶意打压过,除了你哥,没人愿意投资,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没要陆淮生投的钱。”宋晚看着窗外,“当时别说三个亿,就算三千万,三百万,对‘亿海’来说,都是巨款。”

老子打儿子,宋家都是这么玩的吗,没想到宋晚还有如此艰难的时刻,看来离开宋氏时,他哥是“净身出户”啊。

所以是因为什么,父子俩闹得这般难看?陆淮予心里头不是滋味,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宋晚,嘴角动了动,听到宋晚笑着和他说,“谢谢,我收下了。”

陆淮予愣住片刻,他哥笑起来真是好看,以后就应该多笑笑。

他要是搬出去了,他哥在家还会这么笑吗?还是会躲起来——偷偷地......哭?

陆淮予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视线扫过一旁立起的快递纸箱,有些不知所措,其实仔细想想,一直住到等他哥想赶他走的那天,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样想着,陆淮予又觉得浑身充满力气。

等宋晚看支票的间隙,陆淮予已经搬起叠在最上头的两个纸箱,宋晚听到声响,看他一眼,“搬家公司这么快就来了?”

陆淮予摇头,准备当勤劳的搬运工,将行李全部拿回房间,“反正要住很长一段时间,不着急,之后再慢慢收拾吧。”

宋晚下意识伸腿拦住他的去路,“又不走了?”

陆淮予低头便看到一截细长洁白的脚腕,“暂时不走了吧。”

“那给小猫取个名字。”

“你取吧。”陆淮予第一次养猫,完全没经验,他可没什么艺术细胞,总不能叫大胖旺财吧,这好像是狗的名字。

宋晚收回腿,从纸箱后面站起身,走近几步,手里的支票在下巴点了点,脸上难得没有不耐烦,不过说话的语气好不到哪里去,“你的猫,为什么要我取名字?别想偷懒。”

陆淮予下意识看向宋晚手上的支票,说道:“叫布加迪可以吗?”

“你想让它当赛级猫啊,取个跑车的名字。”

陆淮予笑着摇头说不是,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感觉有进有出这一顿操作没亏,甚至好像还有点赚到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宋总猫狗双全

第17章 发烧的是他

九月底的时候,宋晚去弥市出差,陆淮予和许倩同行,加上事业部几名经理。

弥市的度假村项目陆淮生关注已久,背调的时候费心费力,宋晚接手之后自然放在心上。

接待他们的是当地的文旅局,陆氏这几年投资不少的度假村,反响不错,政府十分重视这次合作,开会的时候来了许多协同部门,针对宋晚提出的问题一一给了解决方案。

碰头会开了三天,光要整理的会议资料都垒了好几堆,说实话陆淮予学到不少,看来搞投资这种事不是所有富二代都适合,一不小心容易败光家产,毕竟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了,除了耐心,还得细心,得兼顾方方面面。

离开的前一晚,弥市市长遣人来宴请宋晚,因为级别相对较高,宋晚只带了许倩和陆淮予。

酒桌上推杯换盏,宋晚上了桌就很难不喝酒,政商都一样,生意也好,前途也好,都在酒杯里,陆氏如果到弥市投资,那可都是算在现任市长头上的政绩,一群人捧着宋晚,给其带高帽,说前景广阔,无可限量。

陆淮予虽然不屑这样的场合,但总不能让宋晚单枪匹马面对,他给宋晚挡酒,偷摸着叮嘱许倩少喝几杯,毕竟人生地不熟,在别人的地界上,她一个女孩不安全。

宋晚依旧是那副模样,进退有度,敬他的酒一半以上都到了陆淮予肚子里,有人夸宋晚有个好下属,酒量了得,宋晚笑笑,没说其他。

散场的时候,市长明显喝大了,手搭在宋晚肩上,笑眯眯地说:“宋老弟,咱不说别的,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这个项目一旦做起来保准你三年内回本,别说度假区了,到时候我们市政府出资修缆车,索道,打通景区和度假区,多好的生意啊你说是吧。”

知道宋晚有洁癖,陆淮予皱着眉头走过去,赶紧救场,扶住他哥的肩膀,“陈市长您说的是,合作的事之后细聊,我们宋总喝大了,我先把他送回去。”

宋晚看他一眼,明白了陆淮予眼神里的暗示,借机倚靠在陆淮予肩上。

“瞧我一时高兴,这都这么晚了。”陈市长低头看表,演技派,说道:“喝醉了不好受,你赶紧把你们宋总送回酒店,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

陆淮予礼貌回笑,撑住宋晚往外走,许倩见两人出来,伸手给他们开门,随后自己坐进副驾,扭过头询问陆淮予,“宋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宋晚本来酒量就不好,刚才也不算完全装醉,脑袋靠着陆淮予的肩,一时竟有些不想睁开眼睛,意识混沌着,他听到陆淮予说,“醉了估计,一群老头就爱喝白的,灌不死人。”

陆淮予自己也喝了挺多,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让司机开慢点,路况不好,怕宋晚难受。

到了酒店,车门一打开,陆淮予便感受到外头猛烈的风往里灌,弥市夜里降温快,白天西服衬衫尚可,到了晚上根本抵御不了寒冷。

喝了酒容易着凉,陆淮予顾不上其他,拿手拍了一下宋晚的脸,“哥,到了,还能走得动吗?”

宋晚睁开眼睛,一对眸子不甚清明,视线呆滞地从陆淮予脸上掠过,下意识点了下头。

“好。”陆淮予先下车,站在外头等人,不过他还是高估了宋晚,他哥下来的时候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太磨蹭了,万一感冒了多遭罪,陆淮予二话不说拉住宋晚的手臂,将人往身前带,他的身形比宋晚大很多,作为人肉挡风板,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晚有些懵,没懂陆淮予为什么忽然把自己半抱在怀里,抬了下头,“你干嘛?”

“给你挡挡风,太冷了。”陆淮予回道,手掌碰到门框,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宋晚不说话,有点儿温顺地窝在对方怀里,他是怕冷的,所有的季节里,宋晚最不喜欢冬天,冷烈的风,刺骨的冷,属于冬天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陆淮予的手好暖,胸膛也是,绵绵不绝的热量从那里输送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身体,宋晚眯了眯眼睛,很舒服,好像要被困意笼罩住。

许倩付完车费,跟在两人后头,看着面前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出这股奇怪的感觉到底出自哪里......

一路将宋晚带到酒店房门前,陆淮予的手总算撒开,“要送你进去吗?”

宋晚恢复一点神智,他的掌心还遗留着陆淮予身上的温度,握了握,伸进口袋里拿房卡。

“滴——”

宋晚刷开房门,回过头看了一眼陆淮予,“不用了,谢谢你小予,晚安。”

陆淮予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他刚才幻听了吗?

宋晚竟然喊他小予。

陆淮予还没从这声亲昵的称呼中回过神来,房门已经关上,将宋晚那张微红的脸和踉跄的身姿隔绝在了里头。

回房,脱衣服洗澡,上床,直到睡前,陆淮予依旧有些迷迷糊糊,那一声软软的“小予”又一次不打招呼地在他耳畔响起。

隔天要从弥市回深市,由专车送他们去机场。

一群人在大堂等了许久,不见宋晚的身影,眼看约定时间到了,陆淮予掏出手机给宋晚打电话。

打几次都是无人接听,应该是喝大了还在睡,陆淮予只好让许倩带着另外几人先走,自己留下来等宋晚一起。

在沙发上又坐了半小时,依旧不见宋总人影,陆淮予到前台寻求帮助,登记完信息后拿到了宋晚房间的房卡。

屋里一片昏暗,陆淮予顺手打开门内的小灯,视线往里头看。

床上的被子团在一起,隐约能看出个人形,宋晚背对着门,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后脑勺,下巴死死埋在被窝里,很明显,他们宋总还在睡梦中。

陆淮予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宋晚也会赖床啊,也是,他哥有起床气,早上的时候脾气格外不好,冬天的话起不来床也正常,外头那么冷,屋里多暖和。

“哥。”陆淮予喊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啥动静,只好弯腰拽了拽被子,“哥,醒醒,要赶不上飞机了。”

宋晚没动,“唔”了一声,干脆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陆淮予有点无语,手撑着腰站在床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忍无可忍,决定把宋晚从床上揪起来,大不了被骂一顿。

胡乱伸进被窝的手,擦过宋晚滚烫的脸颊,陆淮予一愣,惊觉这温度不对,“哥,你发烧了?”

陆淮予说着将手掌覆在宋晚的额头,烫人,宋晚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即便陆淮予动作很重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陆淮予回过头在宋晚行李箱里找外套,除了西装还是西装,连件预防的衣物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陆淮予到门外拿自己的行李,取了一件毛衣和冲锋衣到床上给宋晚套上。

被折腾半天,宋晚终于掀开眼皮,睫毛垂着,没什么力气地打了一下陆淮予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别吵,我再睡会儿。”

陆淮予被气笑了,“脑子都要烧坏了,还睡啊。”

市医院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宋晚被一路拖拽到门诊挂号,他的神色始终恹恹地,双颊透着粉,两片唇瓣也是红的滴血,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部,遮住他的半张脸。

护士过来打吊瓶,宋晚的血管细而薄,在白皙的手腕上拍拍打打半天终于找到根能扎的,进去的时候有点疼,宋晚皱了下眉。

陆淮予接水回来,给宋晚喂了几口,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晚不想说话,摇了一下头,好像又困了,身体歪了歪。

陆淮予的衣服穿在宋晚身上十分宽大,他下面只穿了件棉质的睡裤,和平日里精英范的宋总完全不同,这样的宋晚身上有着一股破碎感,像装在水晶玻璃里的小人,任何一点外力都能让他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他哥可以是强大的,当然也可以是虚弱的,陆淮予下意识凑近一些,拿肩膀接着宋晚歪过来的脑袋,伸手将他的帽子戴上,挡住头顶的光。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宋晚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蒸笼里,反复蒸烤,蔫巴的时候有人拼命给他浇水,和他说话,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宋晚醒来的时候,陆淮予正靠在他床边,趴在那儿睡觉,他个子高,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原本带笑的唇抿着。

盯着半晌,宋晚回过神,想从另一边下床,但他一动,陆淮予也跟着醒了,惺忪眼问:“好一点了吗?”

宋晚轻咳一声,“嗯。”

陆淮予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飞机赶不上了,我们坐明天的航班回去。”

“许倩他们呢?”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深市了。”

宋晚赤脚踩在地毯上,屋内有地暖,很舒服,他走了两步,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走起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