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Alpha被爱指南 第74章

作者:我是煎饼大大王 标签: 励志 甜文 ABO 治愈 近代现代

小薄荷认认真真地喂了几勺,渐渐觉得有趣起来,便挣脱了程成的手,自己拿着小勺,笨拙地喂魏致吃饭。

喂完东西,又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天,沈萍君就带着小薄荷先回去了,程成在这儿陪着魏致睡着后再走。

他在厕所清洗餐具,看到了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一边洗一边道:“看够了就出来,嵇律师。”

嵇子恒面色复杂地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

魏致半靠在床头,眼神空洞无措,乌黑的头发微微翘起,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像个精致却任人摆布的人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程成从厕所走出来,顺手拿起一旁的新尿袋,熟练地为魏致更换好,将换下的尿袋仔细扎好。

嵇子恒看着他毫无芥蒂地拿着那袋褐黄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你真的……”

“我怎么了?”程成抬眸看他,语气平静。

嵇子恒摇了摇头,缓缓道:“自从魏致病倒后,公司里就流言四起,大家议论最多的就是你。大部分人都觉得,你会立刻抛弃他,带着孩子回国,再也不回来。”

程成看了一眼毫无生机的魏致,轻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抛弃他。”

嵇子恒没多说什么,只是他面对这样的程成自愧不如。

他在这里徘徊了几天,每天都看着程成为魏致重复做着一样的事,毫无怨言地为他清理身体、按摩、喂饭,他不知道程成已经坚持了多久,只知道若是换做自己,恐怕连两周都撑不下去。

嵇子恒抿了抿唇,转头看向程成:“今天你和那个K国医生的争执,我听见了。我已经帮你解决了,明天应该就会有人来帮魏致拔尿管。”

“谢谢。”程成真心实意道,“那群K国人简直像无赖,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不过略懂些K国的法律知识,跟他聊了几句。”

不是聊天,是威胁吧,程成心想。

他没有说出来,问嵇子恒:“我要吃晚饭了,你吃过了吗?”

嵇子恒刚想答吃过了,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走吧,去那边吃饭,有桌椅。”程成指了指病房的小隔间。

嵇子恒跟着他走进隔间,程成打开灯,隔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的置物架上摆满了书,天文地理、人文社科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本娱乐圈的八卦杂志。

嵇子恒有些好奇地问:“这些书,都是你看的?”

程成把餐具碗筷摆出来,摇摇头:“是念给魏致听的,医生说多跟他说话刺激脑部活跃,有助于恢复。”

嵇子恒坐下,面前摆着两荤一素一个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在昏黄的小灯下显得格外诱人,他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快吃吧。”程成说,“今天我还多做了一个菜一个汤。”

嵇子恒毫不犹豫扒了一大口饭拌着炒回锅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你都在医院外面晃悠好几天了,我又不是瞎子。”程成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他顿了顿,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有件事想求你。最近我听说,魏致公司内部开始争权夺利,大家争来争去,都是为了他那个位子。我想请你帮我传个话,就说魏致身体很好,只是在国外安心调养,很快就能回去主持大局,帮我稳住公司的局面。”

嵇子恒怔住了,不由得看向隔间外的魏致,魏致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光彩和聚焦。

“可他现在……”嵇子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相信他一定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程成坚定地看着他,“我不希望等他醒来后,发现之前的努力创办的公司付诸东流,落入别人手中!”

嵇子恒被他眼里的坚定灼得心头一热,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帮你。”

.

魏致成功拔掉尿管后,排泄只能靠纸尿裤,用量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程成每天都仔细记录着他的排泄时间,一点点摸索着规律,不肯有半点马虎。

日子熬油似的熬,日升日落,循环往复。一个月如此,两个月如此还好,可是一年如此,两年如此,真的还能熬得下去吗?

似乎所有人都渐渐熬不住了。

何睿一开始的时候来得次数还多,会特地把国内的一些情况同步给程成,半年后他越来越忙,两人渐渐只剩下线上的偶尔联系。

嵇子恒也来过几次,他被程成的执着打动,却又无法理解,甚至劝过程成,可以在国内找个靠谱的护工来K国照顾魏致,这样程成就能回国,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徐志平和田倩倩也来探望过一次。

徐志平看着病床上完全不复昔日模样的魏致,一直忍不住为程成抱不平:“成子,要不咱算了吧,何必这么耗着自己?你带着小薄荷回国,好好过日子,我相信魏总也愿意看到你这样。”

一年过去,就连一直支持他的沈萍君,也开始劝他:“程成,不是我狠心,可魏致的病你什么疗法都试过了,一点好转都没有。治不好就别再这样耗着了,为小薄荷想想,回国发展也比在这儿耗着强。”

程成没有答应,只是微笑着淡淡地回绝他们,还向学校教务处老师重新提交了特殊申请,用网上授课的方式完成课业。

他依旧每天陪伴在魏致身边,每到夕阳西下,就会握着魏致的手,一起坐在窗边,看着K国的落日染红天际,仿佛他们早已相伴多年,要一起走到岁月尽头。

一年后的某一个下午,两人正靠着窗边看风景,魏致突然大声叫嚷起来,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程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就是魏致出现肺部感染或是呼吸不畅。

他急急忙忙地想起身去叫医生,可魏致却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程成,眼里满是急切。

“你先放开我,我去叫医生,才能知道你哪里不舒服,好不好?”程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是喉咙疼,还是肚子疼?”

情急之下,程成用力掰开了魏致的手指,可下一秒,一股尿骚味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程成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你刚刚叫我是要尿尿,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他猛地扑进魏致怀里,一遍遍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嘴唇,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魏致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困惑,呆呆地被程成抱着,双手垂落着,没有动也没有回抱他。蓦地,他动了动鼻翼,鼻孔里传来了一个好闻的味道,好香,好甜,他忍不住凑近了些闻……

后来,魏致已出现皱着眉的表情,程成就知道他是要尿尿了,立刻带着他去厕所排解。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慕时越终于下达了合格的通知,表示魏致可以坐飞机回国了。

慕时越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程成,不禁有些愣住。

这是他认识程成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得如此开怀,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更甚。

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或许自己终于要迎来一例成功的病例了。这份底气,不是来自病情逐渐好转的魏致,而是来自眼前这个青年。

第69章 委屈落泪、醒来

一开始只是头晕目眩, 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后来浑身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高烧烧得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更难熬的是嗓子,像吞了几块刀片,咽口水都带着钻心的疼, 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身边的好友都劝他好好休息一阵子。

无奈之下,程成只能托了人, 找了两个口碑好、做事细致又靠谱的护工, 日夜倒班看护魏致。

他强撑着发烧的身体, 一一叮嘱护工, 包括魏致的一日三餐口味、用量,甚至连每日几点该翻身、几点该坐起来活动, 都安排妥帖。

他还特意把魏致每一种表情、每一声叫喊对应的含义,细细讲给护工听,生怕护工领会错,委屈了魏致。

程成发着高烧,医生反复叮嘱他不能接触旁人, 尤其是魏致这样免疫力弱的病人,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刚开始那几天, 他哪怕浑身无力, 也会时不时地挣扎着走到病房的窗户外,隔着一层玻璃,目光紧跟着里面的身影, 一瞬不瞬地看着护工们喂饭、帮魏致擦脸、陪他坐着。

有时候,他恍惚觉得魏致也在“看”自己,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方向恰好朝着窗边的他。

可他心里清楚,那只是巧合。

无论他怎么挥手,怎么做出魏致从前熟悉的动作,玻璃那头的人依旧毫无反应,眼神里还是一片茫然,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层玻璃,还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如此,这短暂的“对视”,也能让程成紧绷的心稍稍放下些。

在窗外观察了几天,见护工们确实用心,魏致也依旧不吵不闹,程成终于勉强放下心来,回到住处好好养病,这一躺,便是整整一周。

等到第二周伊始,程成的身体已经轻快不少,只有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状了。但流感快好的时候反而更容易传染给别人,他还是不敢去疗养院,每天与护工们线上交流。

周一晚上,程成吃了药,刚躺上床准备休息,手机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护工余姐打来的。

他心头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连忙接起电话。

余护工的语气里满是焦急,又带着几分无奈。

“程先生,您快来看看吧!今天魏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口饭也不肯吃,喂一次摔一次碗,地上都碎了好几个了。医生来检查过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可他就是闹得厉害,现在还在大叫,不肯睡觉,已经折腾了整个下午了,我们怎么哄都没用!”

程成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猛地起身换衣服,声音因为还没好利索的嗓子,带着几分沙哑:“上午他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上午还好好的,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上午,中午和您通电话那会儿,他也乖乖的,就下午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闹起来了。”余护工看着魏致再一次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狠狠扔到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医生说再这么闹下去,就得过来打镇定针了,可我们看着,又实在不忍心。”

“别!拜托你先让医生别打,等我过来!”程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

他匆忙戴上双层口罩,又仔细裹了一件外套,生怕自己的病菌传染给魏致,随后立刻叫了最快的车,朝着疗养院飞奔而去。

一路上,他的心都悬在半空,脑子里反复想着魏致闹脾气的样子,咳得肺腑都要刻出来了。

程成赶到的时候,病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碗碟和饭菜,魏致僵直着脊背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望着地上的狼藉,既不肯躺下,也不肯吃东西,浑身透着一股执拗。

护工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要稍微上前一步,魏致就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眼神里满是抗拒。

怎么会这样?

之前魏致已经很少出现这样激烈的叫喊和抗拒行为了,尤其是来到浦江后,他变得温顺了许多,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躺著或坐着,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这样折腾人。

难道是护工照顾得不够周到?还是魏致哪里不舒服,只是无法表达?

程成急忙推开门走进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瞪着魏致,心里的焦急混杂着一丝烦躁。

他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一路奔波过来,胸口已经闷得发慌。魏致这样的折腾,让他一时有些力不从心。

护工们的目光像迎来了救星般投向程成,魏致的脑袋也跟着缓缓转动,无实质的眼神望向程成。

程成看着他的模样,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怒火,升起了魏致怎么那么不懂事的念头。

清爽的头发、干净的衣物、一丝不苟的床铺……看得出来护工都很用心,将魏致照顾得很好。

程成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转身对护工们说:“今天你们先去休息吧,辛苦了,工资照结,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待护工们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程成压抑的咳嗽声。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一路疾跑,本就还没痊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呼吸变得十分不畅,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突地跳起来,隐隐的头疼从后脑处蔓延开来,一阵阵抽痛。

他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就在这时,他的眼皮猛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连咳嗽都忘了。

魏致的脸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滑落。

魏致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