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有种东西叫做一夜升温吧?
反正这是最舒服的一次。
许风诚终于对“和男人上床”这件事有了丝丝缕缕好感,毕竟三十了,身体正慢慢错过黄金期,每次爽到就是赚到啊。
许风诚眼神透露着情意,曹杰害羞一笑,嘬他脸喊一声老婆。
“眼睛肿了……”许风诚心疼地抚弄,“别出去了,多陪我一会儿。”
曹杰抿嘴,思考过后钻回被子里,轻轻地抚摸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也肿了。”
“你哭我也想哭,你不哭我也想哭。”
曹杰闷声,“靠,我长这么大就没哭过几次。认识你把我前半生的眼泪都补回来了。”
许风诚笑道:“那也是你积攒太久了,哭出来多好啊。”
曹杰又问:“昨天舒服吗。”
许风诚腼腆地点了点头,曹杰前所未有的激动,抱紧他腰还问:“真的舒服吗?不是故意叫给我听的吧。”
“好不容易真情流露给你说成演戏。”
曹杰得意忘形地笑,“我就说!我这技术我这大小,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
“……你厉害呗,老司机。”
“我才不是,我只是天赋异禀。”
两人依偎着互说情话,时间眨眼没了,许风诚起来刷牙洗脸,曹杰坐在床头看许风诚带来的合同单子。
一年要光租金几十万,什么人力物力全都还没算。
估计选旧址是图方便,不用修建办公室,用品也齐全。再添设备少说也要十来万,不对,下面做仓库的话,机械叉车等等,不知道零零碎碎要花多少钱。
曹杰抽着烟,有点焦躁,他不敢想象这几个月许风诚一个人盯着账本是怎么过来的,家庭条件好,可是这花钱如流水,谁看这消费不觉得吓人。
“怎么了?”许风诚洗了头,正慢慢随意地擦拭着。
“你准备投多少啊。”
“几百个左右吧。”许风诚吹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房也卖了,我没什么牵挂。家里人先给我挪了八十,我自己手里有点存款的,愁肯定是不愁的。别担心。”
哪能呢?曹杰依旧愁眉不展。
许风诚走过去揶揄:“我跟你说,这八十万是我弟以后的彩礼钱,他借给我的。你以后别再生他气了。”
“妈的,这是一件事吗?”
“那也属于他的心意啊,我弟这几次跟我谈心,我觉得他长大了。”
曹杰扭头,将合同塞回许风诚包里,“不提他,我心里一下子挺堵的。”
“你堵什么呀。”
曹杰仰起脸,“你觉得呢?我一分钱没给你掏,你是我对象,我能开心吗。你现在满心感谢你那蠢弟,我更难受了。”
许风诚哎呀一声,牵起他的手放自己腿上,“我更感谢你。崽崽,你以后还要替我管部门谈业绩呢。你以后别提多忙。”
“那我不是占你便宜吗。”
“你也不是第一次占我便宜啊。”许风诚眯眼暧昧一笑,“你昨天晚上还占我便宜呢,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曹杰无奈瞪他,忽然扑过去狠狠地亲他几口,叫囔起来:“你怎么这么骚啊!能一样吗?我占你这里便宜,我还占你工作上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妈的,我怀疑你是狐狸精,别装了,尾巴拿出来!”
“拿不出来,松手。”
曹杰抱起他撒娇:“许风诚,你真好你真好……”笑着笑着他的心情还挺复杂,逐渐有些沉重,觉得这事太辛苦许风诚了。
“听着啊,我有三个要求。”许风诚扶着他腰,一本正经地说:“第一,万事要冷静,有什么问题要和我商量。第二,不允许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更不能私自给别的男人做饭。”
曹杰皱了皱眉,“我没……”
许风诚咬住他嘴,接吻完毕,他挑眉直言:“我不翻旧账,我只是说我现在的要求和以后的标准。”
某人只能严肃地点头。
终于回国抵达广东,这么长的路程时间大家皆累得够呛,四人各回各家。
曹杰去刘志豪家里取回柴犬和橘猫,笨蛋激动扑过来,又哼又蹭,估计是兴奋过头,不小心尿在了曹杰身上。
看上去像曹杰尿裤子了。
许风诚想笑却不敢,抱着笨蛋安抚,两个人回家一起洗了个澡,疲惫袭来,两人卷被子睡觉,几乎同时进入梦乡。
不料曹杰做噩梦了。
他总会想起老家的坟地,梦里他才十二三岁,精瘦,晚上起灶做饭,钻出来在漆黑的夜里喊妹妹回家。
院里没有声音。
黑暗袭来,无尽空寂,曹杰慌了,跳上旁边的泥巴小道想去寻人。奇怪的是这条愈发窄,蜿蜒曲折的路上时不时冒出几只蛤蟆几土蛇,他害怕到后退,可是妹妹找不到怎么办?曹杰心越来越急,叫“小敏”的呼喊更大更嘹亮。
紧接着,曹杰就看见路上有一个中年男人,浑身湿透,衣服破烂,双脚是水,头发凌乱,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梦里年纪太小了,挣脱不了,他一个劲踹、骂,看到男人狰狞的脸,曹杰吓呆了,喊又喊不出来,这时旁边冒出几个去赶集的大人,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曹杰。
曹杰的喉咙突然哑了,拼尽全力想出声,没法抵抗也没法自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曹杰猛地睁开双眸,气喘吁吁,望着灰蒙蒙的天花板,他脑袋疼,一下子不清楚身在何处,更不记得身边躺了个人。
许风诚几乎惊醒,曹杰刚刚是无意识弹起来的,还冒出奇怪的叫声把他也吓一跳,“怎么了?”
曹杰甩了甩脑袋,发现许风诚在身边,立马贴着他小声委屈说:“操他妈的,梦里有鬼……”
“什么?没事没事,我们回国了呢。”许风诚一时间也是懵的,抱着他拍了拍,“是做噩梦,没事没事。”
曹杰用方言说自己害怕。
许风诚愣了一会儿,他这才发现曹杰是真的被吓到了,语言系统都没切换,他用家乡话回了几句别怕,有我在呢。
江西这地方,隔了村的方言都不一样,不然他们几个老乡见面也不能一直用普通话交流,还是觉得你的奇怪、他的不顺耳,压根聊不下去。
不过许风诚也会模仿,差不到哪里去,只是个别音不同,学一学味道差不多的,这不像跨省跨国的语言。
安抚几下后,曹杰抬起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噎了一下,恍惚间觉得许风诚倍感亲切,像他外婆又像家里人,“我第一次听你讲方言。”
“我也第一次听你说啊。”许风诚温柔笑着,抚摸他脑袋怜爱地感叹:“你讲家乡话的时候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曹杰脸红,将脑袋埋在他胸口,“我靠,我好久没做噩梦了。”
“以前也做噩梦?”许风诚拍了拍他宽厚的脊背,“什么感觉。”
“你没做过?”
许风诚直言自己会做伤心的梦,但从来不会梦到可怕的东西。
曹杰惊讶,“你没做过噩梦?”
“没有。”许风诚眨巴眼,“很稀奇?”
“当然了!人怎么可能没做过噩梦呢。”曹杰又问:“一次没有过?比如亲人突然在梦里去世,或者是鬼啊,和一些怪物类的东西?你没做梦见到恐怖的画面吗,什么小孩哭啊,走不出去什么的。”
许风诚摇了摇头,“你梦见什么了?”
“不记得了,我就记得在喊老妹……”曹杰挠头,瞬间就不记得梦里有什么可怕的事了,只顾感慨他居然没做过噩梦。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许风诚心疼地摸了一下他的脸,“心里有事吧崽崽。”
曹杰怔愣,“做噩梦是压力大吗。”
“是吧,心理学上是这样说的。”许风诚叹气,将人重新抱着安慰:“才二十三呢,你别把太多事看太重了……”
“我是成年人了,都会有压力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孩啊,”许风诚闭眼懒洋洋地说着情话,“我二十三的时候,因为一个什么事来着,没买上限定皮肤,气得我半夜睡不着。你看你二十三什么都会,怎么还有压力呀。再说了,有我给你兜底呢,你还压力啊。”
曹杰一声不吭靠着他,心想许风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靠谱了?
“我也没见你睡过懒觉,每天忙,晚上回来不是钓鱼就是遛狗做饭,你不喜欢闲下来休息嘛……”许风诚亲他发顶,“你真的很厉害了,我没有吹你。”
“我厉害吗……”曹杰努努嘴,目光有些恍惚起来,“我真的厉害吗。”
“厉害。”许风诚眉眼带笑,捏了把小杰杰,“哪里都厉害。”
曹杰瞬间有了反应,耷拉着脑袋,吸了一口气,搂紧他咕哝:“靠,别笑我。”
依偎一会儿,曹杰想要了,有床有房有套,许风诚很自然地为他开门。
到一半,曹杰情欲上头还在问:“老婆,我厉害吗?妈的,真的厉害吗……”
“当然了……宝贝……”许风诚抱着他脑袋,断断续续地说:“嗯……现在,就很厉害啊……”
隔天下午,曹杰起床给曹敏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正上学呢,班主任喊她出来接家里人的问候,曹杰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曹敏说一切都好,怎么了?
曹杰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是因为一个噩梦里有她怕有什么坏事发生,便糊弄说想她而已,没别的事。
无事肯定没电话啊,曹敏还以为他烦恼和许风诚谈恋爱的事呢,开口问:“是妈妈打电话骂你了吗?”
“没,”曹杰也纳闷,“她知道了吧?”
“肯定知道啊。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姨夫不知道怎么来了,跟妈妈告你的状,我还骂他了,我们吵架闹得特别不愉快。”
曹杰皱眉,“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跟你讲的,可是妈妈不让。她怕耽误你工作,说下次你回家再问问你。”
曹杰捏紧手机,“她……”
“没事,我安慰了妈妈,她也没什么反应,就有点惊讶……好吧,是有一点点伤心,夜里哭了,觉得忽视了你……后来还问我知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她没提过了,现在也没事,估计看开了吧。”
曹杰惭愧地叹气,转而又欣慰笑着,“可以啊曹敏,没白疼你。”
“放心吧哥,妈妈那边我来做思想工作就行。对了,你过年带风哥回来吗?”
曹杰当机立断,“要带。”讲这话时他还瞥了一旁的许风诚,认真说:“你先在那边打预防针吧,我这事反正定下来了。”
“好,你放心吧。”
“行,你学习去吧,没钱跟我说,到时候跟你打邮政那张卡里。”挂了电话,曹杰看着一脸茫然的许风诚,笑着说:“我妹没事,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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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杰杰让风哥有了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