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许风诚目光炯炯看着他讪笑,曹杰佯怒打了下他的屁股,“滚吧,你骂我是狗?我看你像一头猪呢,开智就知道打我。”
“崽崽……”
“干嘛?”曹杰斜一眼男人的脸,无法抵挡诱惑般变得柔情似水,他倚靠着沙发将许风诚一把拖拽到腿上,抱着男人深呼吸,“好喜欢你啊,怎么办啊许风诚,你要我往东我都不敢往西了。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许风诚笑了笑,心里温暖。
曹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抓住许风诚的手捏着玩,嘴里喃喃:“下辈子我当女人吧,给你生一儿一女。然后呢,我说孩子他爸,我们再要一个吧,你不肯给我,我就在家里闹啊哭啊,还是任劳任怨给你洗衣服做饭……”
“停止幻想,太诡异了吧?”许风诚扑哧一笑,“那我们还是重组婚姻哦,你带个孩子我也带个孩子呢。”
曹杰撒娇哼几声,“老婆,我想要黑色柴犬。你看看它的照片,你看看多可爱。”
许风诚嘴角渐渐恢复正常,他喉结滚动,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杰,我从小就觉得,我爸妈做不到公平。弟弟是弟弟,哥哥是哥哥,态度不同,待遇也不同。没有好与坏,但总归不一样。我知道全天下的父母在几个孩子中都做不到绝对公平。崽崽,你知道吗,我讨厌不公平。我讨厌一切后来居上,我讨厌把爱、把一颗心劈成两半的行为,我讨厌到时候……我们可能会不小心忽视笨蛋的感受。”
曹杰认真聆听,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驳:“你瞎说吧,动物和人不同。笨蛋它缺一个玩伴,我们家小猫不能陪它,不同频道知道不?我有时候看监控发现一条狗孤零零的,我想给它找个朋友。”
许风诚垂眸还是固执道:“我不想。”
“……好吧,我也是一时兴起。”
曹杰让他转过来,手抚摸他的小腿,许风诚别扭坐着,一言不发。
人得不到偏爱才觉得不公平,受益的人或许永远不会懂那种感受。
许风诚不怨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大度,还没法容忍不公。
他害怕终有一日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自从开荤那日起,两人一个月没有上本垒。一是忙,二是许风诚没什么兴致。
曹杰现在信了他曾经那句鬼话,说不定许风诚真的性冷淡。
曹杰洗完澡,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大概养小狗这事使得许风诚心里过意不去,连哄带骗带曹杰睡觉了。
果然,干床上那档子事的时候曹杰马上不记得什么狗什么柴了。
他脑子只有许风诚。
第一次辛苦,第二次不见得舒服。
许风诚瘫在床上进入贤者时间,曹杰给他清理干净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恹恹欲睡,却发现许风诚还睁着眼睛,关心问:“怎么了呀,是不是难受,说出来。”
“我……在想事呢。”
“想什么呢,半夜三更还想。你笨呀,留着上班想啊,带薪想事才划得来。”
许风诚每每都能被曹杰这个“小文盲”嘴里冒出来的金句逗笑,“都是合伙人了,你看看你说话幼不幼稚。”
“我这合伙人跟摆设一样,”曹杰翻身喃喃:“我跟你说实话,每次开会论账,我都觉得麻烦死了。直接告诉我亏多少赚多少得了,一堆人算算算,这个率那个率,我听见都烦。”
“你呀,就是对数字太不敏感了。这对运营来说是大忌知道吗。”许风诚放心不下他,撑起脑袋一本正经地教育:“你学学李达,你别看他有时候比不过老范,其实他们部门算得可精的,每一笔投流,每个人的状态都被李达死死控着。一个月到头,比老范还赚得多。”
“他赚钱还不承认呢,天天说自己亏本。”曹杰哼一声,“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一个人也要学别人的优点。不然你以为他怎么从一个三千的小业务爬到这个位置来?肯定有能力的。”
曹杰不耐烦,却十分认同地嗯了声,“我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
“以后啊,要是我不在公司……”
曹杰睁开眼望着他,警惕性十足:“是不是老板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打个比方。”
“你不在我也不留着!”曹杰用腿勾着他的小腿,“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要不是你还在公司,我老早就跑了。我知道你有股份走不了,我才会低声下气跟老板说那些窝囊话!我真怕他那个暴君欺负你……你走我也走,大不了以后我做回厨子,起码我高兴。我天天给你带饭回来。”
许风诚神情复杂,“崽崽,你不能一辈子做厨师。”
“为什么?你不觉得你们这一代人都有职业滤镜么,事事讲体面,那送外卖摇奶茶的也是人呀!你就跟他一样,觉得厨师这个工作不体面!明明都是靠本事吃饭,有什么三六九等啊。”
许风诚解释:“不是,我是别的意思。比如方寸之地岂能困住凌云之志?你不是和我一样有目标,有抱负嘛。”
“但我干厨师的时候很开心啊!你看我现在每天都生气。”
许风诚拗不过他,柔情地抚摸他眼睛,“生什么气?”
“气你总是不懂我!别人我管不着,我也他妈不在乎,你不懂我,我就是会生气!”曹杰拿下他手不悦:“不提这些了。我知道你不会走,我也离不开这里。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
许风诚将空调摁到二十六度,拿过旁边的空调薄被盖住两人胸口,“不气不气,不提了,我们睡觉吧。”
“你要不舒服明天就别去了,有什么事我给你弄。”曹杰转移话题拍他的胸脯,“是不是难受?告诉我啊,弄得我刚刚心惊胆战,我尽量克制自己了,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吗?不应该啊。”
许风诚有一肚子话想说,什么痛啊、胀啊、到前列腺的时候蛮舒服的,估计是你太大了等等,只不过话到嘴巴边,他长叹无奈浓缩成一句:当同性恋不容易。
曹杰坏笑,含住他嘴亲了好一会儿,告诉他一个秘密:只是当0不容易而已,当1还是不错的。
说完他还贱兮兮地嘀咕:“服了,直男真带劲。”
“曹杰,我看你是找打吧?”
曹杰握住他手腕,“逗你开心嘛。”
许风诚笑着笑着叹一口气。
曹杰也怪心疼的,他掀开被子,迅速提起许风诚的睡衣,温柔地亲了好几下他的肚子,又将人圈怀里安慰:“网上怎么说来着?男人过二十五就不行了,你再忍我两年好不好?我以后就用手帮你,我看你挺喜欢这个的。”
“傻瓜……我看你还能行二十五年。”许风诚欣慰地注视他,曹杰依旧满脸真诚,男人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合上眼,“睡吧宝贝,都不许讲话了昂。明天还要上班呢。”
“晚安老婆。”
“晚安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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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杰第一次出国是去泰国。
那会儿才刚十八岁,什么都不懂,跟着小姨和姨夫,看什么都新奇、见什么都有趣。
曾经他特别崇拜文奕恒,也最感恩文丽,他知道如果没有这样的亲戚,可能自己一辈子没法有现在的思想高度。
人这辈子特别喜欢跟自己较劲,可怜自己没有好的家庭,没有真切体验到爱,总之年轻时怎么也不满足。
曹杰长大了,成熟了,越来越乐观了,他觉得自己是不幸中的万幸,小时候有妈妈顶着,后来有小姨家托举,还多了个年纪轻轻的“小爹”。
所以他总在思考一个问题,他真的离得开雨木吗?这不是一个简单离职走人的事情,因为牵扯到太多东西了,比如习惯,比如感情,比如家人的看法。
去迪拜的旅途中,曹杰坐在文奕恒身边,飞机穿过云层,他看着外面的风景,百无聊赖的哼着歌。
文奕恒正翻看宣传册,不悦地拍了一下他的腿,“抖什么,落财的。”
曹杰哦一声,双手抱胸,保持沉默。
“我这是第二次来迪拜呢,”文奕恒漫不经心说:“几年前我去哈拉雷在迪拜转机,本来在无忧行上买了一天迪拜的流量包,结果登机后漫游忘记关了。没能想在飞机上还能有信号,自动开了航空漫游,贵的离谱。睡一觉稀里糊涂花我一百多,真他妈的倒霉。”
曹杰乐了,“你怎么比以前还小气。我记得四五年前,你有次买错我们的机票,要你退你都懒得退,七八千说不要就不要了,现在怎么越来越抠。”
“人随事而变,”文奕恒慢悠悠地说:“我曾经那些观念不好,我也想慢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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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变的
第90章
曹杰抿了抿嘴角,看向外面的世界,“真稀奇,居然有天能从你嘴里听到想改变自己的话。”
“我一直都是这样教你的,你从来没有听进去。”文奕恒笑了笑,“还有,不要总觉得我坏。看人之短,天下无一人可交。”
“我听进去了!”曹杰扭过头,“我要是没听进去,我不会跟你来这里。我不全是为了许风诚,我也……我也是为了帮你!我没有觉得你坏,你只是烦人。”
“是啊,我知道你长大了。”
曹杰瞬间熄了火,难以置信看着文奕恒的脸。他的皮肤这些年越来越不好,有很多小坑,毛孔粗大,剪短的头发里时不时冒出一些银点,但是并不明显。他才三十出头,精气神不错,目光炯炯,可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也明显褶皱。
七八年光阴,曹杰看着他从一个暴躁如雷的混蛋男人慢慢成了一个爱之乎者也的男人,还没到中年就有了些老气。
曹杰心酸,因为他猛然反应过来,文奕恒只比许风诚大三四岁而已。
而他与姨夫仅仅相差十岁。
文奕恒那么年轻,那么努力,那么令人佩服。曹杰可以喊哥,可以当他面叫板,却也没忘记文奕恒担起的责任不仅仅是上司,还有一份隐形的家庭重担。
曹杰心事重重地耷拉脑袋,不知怎么的,他无端想起那个折磨他多年的问题,他真的离得开雨木吗?答案可想而知。
为了爱人,抛弃家人,曹杰好像做不到。他不是不爱许风诚,而是想更成熟地解决问题,不让任何一方心寒。
要让曹杰背弃那些用岁月与心血将他浇灌的恩人,为一段爱情便斩断所有成长的羁绊,还假模假样纯粹坦荡地立在恋人面前剖白赤诚,这种罔顾过往、割舍根脉的抉择,终究是违逆了他骨子里的底色。
他真的、真的做不到。
曹杰在国内提前换好了美元,到达机场换了些迪拉姆。
落地出来,扑面而来的热气。
聘请的翻译是个年轻的美女,叫李欣悦,他们一行人决定先去靠世贸中心很近的酒店放东西。
阿联酋比中国晚四个小时,这里十点左右,国内差不多两点,正是午休刚结束的时候,曹杰本来想给许风诚打个电话,思考片刻怕打扰他,还是忍住了。
总共五天,展会两天,还三天是闲逛和考察的时间,毕竟来都来了。
他们是提前一天布展,文奕恒给他们都买了口罩,因为现场的甲醛味太重。
李欣悦好心提醒他们,上午管得较严,除了反光背心还需要穿马丁靴,这样能防止踩钉子,下午管理会比较松,对鞋子没什么要求。
于是在老范的提议下,他们决定去四周逛一逛。
天气真热啊,曹杰随身带着一包小湿纸巾,他一个劲擦汗,李欣悦不停夸他年轻有为,长得帅还爱干净,紧接着伴随一句有没有对象。
曹杰啧了声,又掏出一包新的给她,“你要就要啊,每次铺垫那么多话干嘛。”
李欣悦怔愣了,老范哈哈大笑,文奕恒愁眉苦脸摇头。
老范揶揄曹杰太年轻,只有文奕恒知道,曹杰情商肯定没有问题,不过自己这个傻外甥是性取向有问题。
曹杰嫌他们烦,走在最前面。
前一阵,是许风诚帮曹杰买了这些防晒和解暑物品,他知道这边气温高,晒得慌,小包湿纸巾也是男人细心放里面的。
曹杰愿意给他们分享属实是大度。
一行人在Dubai mall闲逛,室内凉快,曹杰心情渐渐好起来,拍了不少照片,试吃也大方,他走过去吃了很多巧克力,忍不住买上许多。
“你已经买三家巧克力了。”文奕恒摇头提醒:“你忘记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