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曹杰啧一声,挠头觉得这事不小,算得上炸裂了!林子涵年一过才二十二岁,怎么无缘无故看上人家三十五的大姐姐?问题是平常在公司,两人压根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扯到男女关系上面?
“你们怎么不说话?”林子涵灭了烟,咳嗽两下小声说:“好吧,既然都是哥们,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上个月去她家住了一晚。”
刘志豪被烟呛到,一个劲咳嗽,曹杰震惊到俩眼珠快爆出来。
孤男寡女,男人留宿,能发生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段时间,刘志豪陪女朋友多,林子涵总是神龙摆尾,曹杰更是守着许风诚,铁三角没时间钓鱼也没机会小聚,短短几个月他们各有各的小秘密,不算稀奇。
可是……
“我以为我们能有个关系,”林子涵眼底有些落寞,“可能,她把我当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吧。”
曹杰和刘志豪相视无言,心想当然不是可能,是他妈的绝对。
“你们准备保持这种关系?”刘志豪哑声,“你走狗屎运了,静姐也算公司最漂亮的女人了,你居然能白嫖……”
“我说出来是因为心烦,不是让你们唧唧歪歪这段关系的!我也不想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林子涵脸色微变,“就像你不让我们开你女朋友玩笑一样,你也不要当着我面说这种话。什么嫖不嫖的。”
“我日了,这是我对象,我女朋友!你们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开个玩笑活跃气氛都不行吗?那我们沉默你就高兴了!”刘志豪灭烟愤愤不平,“不说话了!我恶俗!”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林子涵斟酌再三,又道:“我准备年底离职。”
两人不约而同问为什么?
曹杰一脸严肃,“好端端的,为什么离职?子涵,我对你不好吗?”
“是,你对我很好,可我觉得雨木不好。”林子涵扭过脸,“待在这里没有前途,我也不想一辈子做这个。”
刘志豪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多于曹杰,似乎也不知道林子涵有了要离开的心,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我早不想干了。杰少,我纯粹是看你面子才留到今天。我们公司业务底薪又低,屁事还多,压力山大,老板每次都把责任怪在业务身上。我听静姐说,许风诚部门新招的业务底薪比我们高一千,我知道杰少你没办法,你很多时候都只能被老板当枪使。”
曹杰表情变幻莫测,“子涵……”
“导火索吧,是前几天静姐告诉我,她当时跟我在电脑上聊天,不小心被老板撞见,我们没聊什么,老板就随口玩笑提到公司不准办公室恋情。静姐是把这事当笑话讲,有种拒绝我的意思吧。可我听着都来气,我觉得这公司真够了,破规矩真他妈多……”林子涵颔首顺口气,“算了,讲重点吧,刚好我爸妈想让我去花都那边,准备给我几十万开个小店吧。”
曹杰如鲠在喉,他知道林子涵家里不缺钱,可没什么公子哥架子,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年轻人了。既然哥们是往上发展,自己劝人家何必呢?断人财路杀人父母,创业肯定比他现在打工强。
主要人家不靠这笔上下浮动的工资,如果不靠这笔钱,那工作就是要高兴。
现在林子涵深陷感情问题,去公司又有怨气,成天不高兴,堆积烦恼,留在这里也是一个隐患。
他作为领导,方方面面考虑,发现挽留林子涵也是给自己增加负担。
曹杰深深、深深地叹气:“好吧。操,现在我就当不知道,你安心把年终奖混到手吧,我也不会告诉老板的。”
“杰少……”林子涵感动地看着他,“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我靠我呢?”刘志豪推搡他肩膀,“你心里只有杰少没有我啊!”
“你重色轻友。”
曹杰笑不出来,将烟吸到底,“子涵,我都不知道许风诚给业务加了底薪。这个事老板没说过,他也没说过。”
“难怪网上说,工资不透明是好事。”刘志豪也长叹,“你看,我们要是知道了,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
曹杰欲言又止,只能沉着脸站起身,“别这样想,他部门压力更大,干得更多,你们不要只比这些,也比一比别的啊。”
三人心事重重。
回程只在眨眼间,即将拆完场地,曹杰把车钥匙给了刘志豪,嘱咐他们先跟着李达老范同行离开,自己下午不去公司了,打个车回家补觉。
两人见还有得忙,想一起留着干,曹杰当然不愿意让他们坏了自己好事,他真实目的是想结束直奔医院。
“那我们……真走了?”
“滚吧!”曹杰锤他们胳膊,“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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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其实能看出来,子涵有钱也对制度不满,电动车也不愿意买,准备随时随地离开这里而已。职场上,工资还是不要告诉别人好,之前我们公司就是太乱,很多是非。
第55章
独自搬东西,清理垃圾,曹杰心细,一样样清点,一件件处理,唯恐到时候有什么遗留物品的情况,文总一个电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曹杰弄完手里的事,蹲在吸烟区抽一根烟,心里不好受。
很多话会卡在喉咙,现在情况无法左右逢源,词不达意,不如不说。
工作上、生活里,曹杰都把林子涵当哥们和朋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同事而已,他甚至时常把林子涵当弟弟。所以闹这事,曹杰特别心酸,因为他知道公司刚起步,许多制度就是不完善,待遇差,很多时候文总就像一个无情的资本家,压榨着公司人的价值和利益。
这事他深有体会,只是无可奈何。
按文总自己的解释,在中国,企业都是这样做起来的。人人内卷,要想绝地逢生,就必须流汗流血,优胜劣汰,把目标当做前进的动力,而不是把人放在利益之上,那样只会面临着倒闭。
道理肯定是有的,大家皆明白,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声音为资本找补,说什么环境不好,所有公司都这样。
这样一来,好像跟企业没什么关系,都是环境的错,于是人们卷得理所当然,员工被压榨到堂而皇之。
讲到底曹杰还不是一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职场老道的人。他面对朝夕相处的朋友离开,无法坦然,内心一遍又一遍思索,希望这个朋友能继续在身边。
这让曹杰更加忧伤,如同自己做事有误,留不住一个关系好的哥们,留不住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下属”。
曹杰甚至还想,要那时自己坐上这个合伙人的位置,林子涵会不会就不走了。
至少这一千,他也能给下面人配上。
曹杰灭烟,吸气,回到忙碌中。
满头大汗之际,曹杰毫无预兆接到了陈宇航的电话,“喂?干嘛啊!”
“杰哥,我本来休假想去深圳的,之前听风哥说是26号!他这人真坏啊,居然告诉我结束的日子……害得我没去成。”
曹杰皱眉,他正因为林子涵的事情心烦气躁,语气凶狠:“我们这里三四个人,你来害死我啊,还好你没来。”
“切,有什么嘛!这个许风诚真是表里不一,坏得很,你别喜欢他啦!”
曹杰怒道:“你打电话只为这事?你是不是找死,我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回来一起吃饭啊,想你了。”
“恶心死了!再这样我以后不接你电话了。”曹杰对人没耐心,“你少去招惹许风诚,他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好吧,别生气,我们下次见面聊。”
挂了电话,曹杰将货拉拉的车牌拍下发到仓库群里,安排人对接,然后自己打车前往医院。
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情景,内心泛起淡淡的忧伤。
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不是这样的人吧。
许风诚的伤势不算特别严重,第四天脸上的纱布拆卸,有擦伤痕迹,大片可怖的伤挂在脸上,男人照镜子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确实比较在意这张脸。
今天许爹来医院,愁容满面称要提前回老家准备。
还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老家那边是最忙的时候,不仅要提前弄年货,各种各样的腊肉腊鱼腊鸡得熏制,还有后山的事要打理,许风诚自然明白,打一开始他就不希望爹妈跑一趟。
只是这事现在有了前后关系,许风诚敏感地将父母离开和自己与弟弟争吵挂钩,许风诚应付完爹妈,还没静一会儿,曹杰就从深圳回来了。
许风诚整顿原本沉闷的心情,笑着坐起身,“这么早吗?”
没料到今天拆了纱布,曹杰也被他脸上的痕迹吓一跳,他同样情绪低落坐在许风诚床边,伸手想碰却被许风诚拦下了。
见对方煞是介意,曹杰也不多言关于这伤的事,一个劲叹气。
许风诚单手轻捏他肩膀,“累不累啊,怎么回这么早?今天老板确实打电话跟我说了,年底人流量特别少,可不至于这么早吧?”
曹杰抱怨:“还不是老范那个神人,他和李达商量好了似的,一整天都在抱怨没人早点撤,不想浪费时间。”
许风诚点头若有所思。
曹杰瞄他一眼,又把今天买的东西拿出来,大概是不好意思看着他,背着脸将手机袋伸过去哑声,“还有,这个给你。呃,今天和他们去华强北了,我看那里东西确实便宜,给你买了个新手机。”
许风诚接过一看,高兴地笑说:“你专门去给我买手机了啊。”
“当然不是专门!”曹杰轻哼道:“我累死累活三四天了,去给自己买点东西,顺便给你带回个手机而已。”
许风诚低笑了两声,忽然怅然若失地说:“谢谢你啊,我老给你添麻烦。”
“哪里麻烦!”曹杰咋呼拍床,“我他妈是想要你夸夸我,要不然亲我一口,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感慨个毛啊!净弄些没必要的……”
“好,你别激动嘛。”许风诚张开一只手臂,“我给你个拥抱好吧?”
曹杰慢慢过去,将男人小心翼翼揽在怀里,虽然打着石膏硌着两人不怎么舒服,可他心里仍然美滋滋的,只是这种情绪很快被不安湮灭,他嘀咕喃喃:“等你好了,你最好对我还是这个态度啊!不然我揍你……别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怎么会呢。”许风诚靠在他肩膀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你回来脸色好差啊,累坏了吗。”
“没有……”曹杰郁闷得很,“你脸疼不疼啊,怎么今天就拆了纱布,要不要涂药?是医生说给你弄掉吗。”
“结痂了,透透气。”许风诚咕哝:“是不是有点吓人?都毁容了。”
“是帅的,这个掉了肉更嫩。”曹杰松开他,“这种伤不会留疤,你放心吧。”
“哦对,我爸妈明天的票。”许风诚拍拍他肩膀,“我后天估计也可以出院了,今天护士让我下地走走,没那么难受了。”
“没问题吧?”曹杰来回看着许风诚的伤,当机立断:“直接去我家,我每天照顾你。”
许风诚腼腆笑了笑,“好啊。”
两人对视,曹杰情不自禁地附身,在要触碰到他的嘴唇时,他犹豫了一下,转而拿起许风诚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
看着此刻满脸纯真无邪的许风诚,曹杰把好多疑虑藏了起来。
曹杰相信许风诚不会耍自己,坚信许风诚迟早会把加底薪这事告诉他,或者说,他是相信许风诚在渐渐地喜欢上他。
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受其他外界因素的影响。
总会有一天,许风诚会和他一样,对男人有欲望,他们能顺其自然的在一起,像其他同性情侣过上正常的生活。
总有一天,不是现在。
许风诚出院那天文总也来了。
两三个同事来祝贺、帮忙,大家一起下馆子,曹杰沉默地跟在后面,不想表现得太热情,免得大家伙生出几分疑心。
吃完饭,回家,已经是下午四点。
柴犬兴奋地摇尾巴,曹杰一手提着猫笼,另一手揽着许风诚的腰,走路不稳的许风诚在回到客厅时松了口气。
曹杰两手把胆怯的小橘猫抱出来,柴犬一个劲嗅,它伸舌头舔一下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