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 第96章

作者:树华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有很多例子可举,邹一衡选了其中没那么阴森的,“我家老宅子的客厅有一口棺材,其他人都劝,说影响风水,但他就是自信到连对未知都没有敬畏。”

“想说什么就说。”邹一衡笑了笑,“眼睛挺大的,别瞪了。”

谁家好人在家里放棺材啊!肖长乐抓紧手里的抱枕,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挺亮堂的,不像鬼屋,”邹一衡笑着说,“太阳从早晒到晚。”

但他有一双令人害怕的饥饿的眼睛,去到他的书房里,每每和他对视,看见的不是眼睛,是两个黑洞背后自己的脸。

让看着他的人心生动摇。

“差不多了,”邹一衡最后说,“故事听完了,可以睡了。”

“你差不多行了,”魏菀愣了半晌,最后开口说道,“大清早的跟我在这儿发什么疯。”

第89章 我,就我,男的。

“我想说的话说完了,”肖长乐平静地看着魏菀,“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楼梯口的光很暗,但他能看清她脸上的不可思议。

出息了。

当然这是他自己这么想的,他从没在魏菀嘴里听到过一句好话。

今天也不例外。

“你有病吧。”魏菀直接问道。

“今天上午起来觉得有点儿感冒。”肖长乐认真地回答。

昨晚睡得不太好,梦里都是邹一衡走在雨里的背影。

邹一衡一次都没有回头,自己使劲追,但一直都追不上他,想张嘴喊,也喊不出声音。

早上起来就开始有点儿头疼,可能是在梦里跑得太累了。

但魏菀显然不是想问他感冒是打喷嚏还是流鼻涕,果不其然,肖长乐听到她又说:“你脑子有病吧。”

这次补充上主语了。

看来他们还是很难心平气和地聊一次天。

“暂时还没发现问题。”肖长乐说。

说完还冲着魏菀笑了笑,魏菀被他笑得一哆嗦,也可能是她出来得急,只披了羽绒服,毛衣没来得及套上,楼梯间的风一吹,被冷得一哆嗦。

“那我先走了。”肖长乐又说。

记忆里也没有过这样的对话,“我回来了”和“我走了”,都没对魏菀说过。

“等等,”魏菀叫住肖长乐,“你搞什么鬼?”

魏菀抱着手臂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的肖长乐,伸手摸了摸面料,“新衣服?应该挺贵。你不会打算去自杀吧?跳楼还是跳河?不会还要我给你捡尸体吧?”

挺意外的角度,肖长乐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您多虑了。”

“那你中彩票了?”魏菀问道。

肖长乐心想,跟中彩票也差不了多少,“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蹦出来,他和魏菀一样吃惊。

魏菀的吃惊更剧烈一些,她吃惊完开始笑,笑得全身都在抖:“你?就你?男人?”

肖长乐看着魏菀,一般这种情况他会转身就走,犯不着和她争论什么,她永远不会理解他,也不可能去试图理解他。

但这次他不想走了,他就是喜欢了,怎么了,犯法还是犯天条了。

魏菀没这么问之前,他都没这么确定。

不是,他确定了,他只是没想这么大张旗鼓地确定。

他没正儿八经地在魏菀面前出柜过,只是默认。

现在有机会了。

肖长乐盯着魏菀的眼睛,勾了个笑说:“对。我,就我,男的。”

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唉哟,”魏菀用她尖细的嗓子噗噗噗地吹气,手扶在门框上,吃惊和嘲讽一样多,“你还挺骄傲啊,我拿个喇叭给你,你上楼顶喊吧。”

“什么人看得上你?”魏菀嗤笑着,这次打量的眼神更挑剔了,几乎是刻薄,“不会四五十了吧。除了脸和身材还行,你还有什么。自己有点数,拿了钱就不要给人脸色瞧。”

虽然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但也没想到这么难听。

“我有喜欢的人了,和我被人包养了,”肖长乐问道,“这两句话你是有哪句听不明白?”

“什么?”魏菀皱起眉。

“要都听明白了,”肖长乐说,“就该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不同吧。”

“所以你只是有喜欢的人了,但还没在一起?”魏菀反应过来,“他不喜欢你?这倒是说得过去。”

“我还说谁能看上你。”魏菀眼睛一眨,睡意涌上来,打了个哈欠,流了两滴眼泪,兴致缺缺,“别回头要死要活的就行。”

肖长乐笑起来,魏菀在他的笑里停住了往回走的脚步。

肖长乐看着魏菀说:“你真的很差劲。”

这些话已经伤害不了他,听在耳朵里,也一个哈欠就过了,反正他也不能理解她,他现在也不想尝试去理解她了。

随便吧。

“你已经就这样了,”肖长乐说,“但我要往前走。我差不差劲,你说了不算。”

魏菀嘴角一撇,肖长乐知道她一张嘴又是跟屎一样的屎尿屁话,赶在她开口前继续说道:“我不需要向你、向肖仲和证明任何事,他喜不喜欢我,他都是像天使一样的人。”

他贫瘠的形容词,来之前也没打草稿,想起邹一衡,第一时间想到的比喻,就是像天使。

说出来之后,觉得有点儿脸红。

肖长乐掩耳盗铃地咳了一声,接着说道:“至于你们喜不喜欢我,你们随意,你们俩当父母,真的都不怎么样。我够格做用户评价吗?你觉得我不够格,我也评价了。”

肖长乐用“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态度摊了摊手。

随便吧,他真的不在乎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在乎。

“反正你也一直觉得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肖长乐又说,“那你就当我死了吧。”

“什么叫当你死了,”魏菀没见过这一面的肖长乐,已经走进了房间又踏出一步,强撑着气势说,“是不想给钱了吧,你有赡养我的义务。”

“等你六十岁,我收到法院的传票再来赡养你。”肖长乐说。

他随口忽悠的,他也不知道法律怎么规定的,该从什么岁数开始给父母钱。

但法定退休年龄,男性六十岁,女性五十五岁,魏菀连五十都没满。

总不会,小孩儿一生下来就得赡养父母了吧。

魏菀又老调重弹地骂他:“养你有什么用,果然是个白眼狼……”

肖长乐听在耳朵里,竟然觉得有点儿亲切,毕竟以后都听不到了。

但绝不会怀念。

他要全部忘掉。

时间能让他把一切都忘掉。

肖长乐想起邹一衡修房子的比喻,自己就只能想到像天使,肖长乐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魏菀看着肖长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之前觉得是你需要我,现在我发现,可能之前其实是我更需要你。”肖长乐眼神平静,一个巴掌也能拍响,但在他们这里,还真不是一个巴掌的问题。

肖长乐接着说:“不联系,也许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更好。”

魏菀没有那么需要他,或许反而是因为他,她才越来越糟糕。

他觉得挺抱歉的,但他不会向她道歉。

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他只错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间不够早。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也没觉得自己是加害者。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现在不用打草稿也可以顺利地说出心里话。有些事,做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就没这么困难了。

他不会再担心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被骂蠢得像猪一样。

肖长乐呼出一口气,转身朝楼下走,魏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答应!”

“所以呢?”肖长乐回过头问道,“有然后吗?”

“你知道我住哪里吗,你知道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吗,你知道通过谁能联系到我吗?”肖长乐一连串地问,顺便也帮她回答了,“你都不知道。关于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前不想知道,现在也应该没变。这城市挺大的,我不接你电话,你压根找不到我。”

没再听身后的魏菀又说了些什么,以后也不会再听了。

他已经把她拉黑了。

肖长乐踩在楼梯上。

每一层楼的楼高随心所欲,台阶也是高高低低,偶尔一阶特别低,偶尔一阶又出奇地高。

他曾经上上下下,被突兀的高度绊摔好多次之后,终于习惯了这种陡峭。

但未来总有一天,或许不会太远,他会忘记这种习惯。

连带着在这里生活的声音全部都忘记。

肖长乐飞奔下楼,到最后几级台阶,撑着楼梯边的扶手一跃而下,出了一楼的楼梯间,肖长乐跑到大街上。

昨天下过雨,今天出了太阳,楼梯间很黑,大街上很明亮,肖长乐在阳光里,往街的两边看。

听到一声明亮的口哨,肖长乐转身回头。

阳光下,邹一衡朝自己走来,带着笑,街道四周都模糊了。

肖长乐只看见他每一步都踩着冬天的阳光,他一直走到自己面前,开口问道:“吃包子吗?”

肖长乐低头发现邹一衡手里提着包子,不止包子,还有熟悉的奶茶包装,楼叔每天都喝的珍珠奶茶。